《信息素回声》十七号渡船

14、因为我爱你 街边的

　　街边的梧桐叶被十月晚风卷得簌簌作响，暮色沉沉裹住整座城市，透着深秋独有的清寒。谢清砚握着方向盘，迈巴赫平稳行驶在夜色里，副驾驶座的沈知禾眉眼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温和。
　　两人刚在常去的私房菜馆吃完晚饭，这一整天，沈知禾都守在“知夏花坊”里。花店没有周末，除非他身体不适才会闭店，花店虽然是陈穗的，但是她很少管，偶尔来一趟，一切都由沈知禾打理，当然，花店的盈利基本也是沈知禾的，陈穗说过让他周末可以不用看店休息两天，沈知禾不愿意，说自己闲着也没事儿就只让唐甜周末不用上班，他依旧在花店忙活，陈穗说几次也不听，就索性随他了。
　　而谢氏集团，因为谢清淮牵头研发家用机器人，项目到了关键节点，整个周六全员加班，但是这个月的工资翻倍。谢清砚也忙了一整天，一到下班的点，便准时驱车来接人，先带沈知禾吃了热乎的晚饭。
　　车厢里很静，唯有淡淡的松间雾信息素萦绕着，那是谢清砚身上独有的气息，沈知禾闻着很安心，便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明天周日，我打算去花材市场采买。”沈知禾靠在椅背上，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盘算，“要多备些新鲜花材，提前整理好，赶在下周三给你们集团送过去。”
　　谢清砚侧头看了他一眼，眸底满是疼惜，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温声应道：“好，别起太早，慢慢逛，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他知道沈知禾做事认真，即便自己累，也绝不会耽误给公司的供花，只能细细叮嘱。
　　“对了，还有件事跟你说。”谢清砚的声音放得格外平缓，生怕唐突到他，“这周三，是你最后一次往我们集团送花。”
　　沈知禾猛地抬眸，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轻声问道：“是……是我送的花不合心意吗？”
　　“不是，”谢清砚立刻打断他，语气笃定又认真，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传递着温热的安抚，“是我舍不得你再来回奔波。你一个人打理“知夏花坊”，虽然现在有个人帮你了，但是你还是从早忙到晚，你还要特意抽时间开车往公司送花，太折腾人，我看着心疼，而且你是个Omega，体力本来就跟不上，回来再累倒了，不值当。”
　　他顿了顿，把后续安排说的明明白白，打消沈知禾所有顾虑：“以后你照常去花材市场进花，备好我们公司需要的花材就行，不用你亲自送。我会安排专人，每周固定时间直接去“知夏花坊”上门取花，流程你不用管，也不用多费心，只管把花备好就好，也不用你来回跑着送花累着自己。”
　　沈知禾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错愕慢慢化作温热的暖意，鼻尖微微发酸，原来不是不满意，而是处处在替他着想。他抿了抿唇，轻声应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沈知禾顿了顿随后问道：“但是刚开始的时候怎么想着让我给你们公司送花材啊？”
　　谢清砚温柔的看着他笑了笑：“因为你的腺体特殊，我怕有人对你不利，每次来让你送花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但是现在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你了，你不用害怕，也不用那么累了。”
　　沈知禾怔怔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我爱你。”谢清砚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见沈知禾愣了神儿谢清砚揉了揉他的发顶，眼神温柔，“明天去花材市场采买，别赶太早，注意保暖，别累着自己。”
　　沈知禾点点头。
　　到达小区楼下时沈知禾推开车门，回头朝他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单元楼。
　　谢清砚在车里看着他客厅的灯打开才驱车离开直奔老宅。
　　厚重精致的铸花铁艺大门缓缓向内敞开，冷黑金属纹路缠绕着复古雕花，晚风穿过铁艺缝隙，捎来院内暖融融的灯火气息。
　　明天是周日不用上班谢清砚想着在老宅住一晚陪着爷爷。
　　一踏进玄关，暖意与欢声笑语便扑面而来。
　　整座老宅灯火通明，客厅里暖意融融，谢家一家人除了谢清砚都住在这里，此刻正围坐在沙发旁，目光全都饶有兴致地落在机器人Coco身上。
　　谢振霆闲适地靠着沙发，指尖轻点，好奇打量着机器人的智能交互功能，细碎温和的闲谈声、低低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氛围松弛又其乐融融。
　　谢清淮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指尖随意搭着膝头，本也漫不经心看着眼前的热闹，余光无意间扫过玄关，一眼便望见了缓步走入的谢清砚。
　　他眸光微顿，当即收回落在机器人身上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清淡温和的笑意，率先出声打破热闹：
　　“哥，你回来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闲谈声稍稍一缓，众人顺着谢清淮的目光转头望去，才发觉谢清砚已然进门。
　　窗外晚风拂过铸花铁艺大门的纹路，屋内暖光融融。谢清砚身形挺拔，褪去了职场里的冷锐凌厉，松间雾般清浅的信息素安稳内敛，对着满室家人微微颔首。
　　谢清淮起身迈步迎了两步，语气松弛自在：“明天不用上班，倒是难得舍得回老宅住一晚。”接着谢清淮眼珠子一转大声问道：“嫂子没跟着来啊？”
　　这话如同一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原本围着机器人Coco的热闹氛围顿了半秒。
　　坐在沙发上的苏婉清女士最先反应过来，她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机器人整理茶几，闻言猛地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小儿子，语气里满是急切又惊喜的追问，连语速都快了几分：“什么意思啊小淮？什么嫂子？你哥有对象了？”
　　她一边问，一边立刻转头看向站在玄关处的谢清砚，眼神里的好奇与期盼藏都藏不住，全然是长辈得知孩子有感情动向时的热切，满客厅的目光也瞬间从机器人身上，齐刷刷全都聚焦到了谢清砚身上。
　　被全家人的目光齐齐聚焦，谢清砚却半点不见慌乱，他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递给一旁迎上来的佣人，抬手松了松脖颈间的领带，眉眼依旧是平日里的清淡疏朗，周身松间雾信息素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眸看向满脸期待的母亲，又淡淡扫了一眼一脸看热闹的谢清淮，薄唇轻启，语气从容不迫，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还在追。”
　　谢清砚淡淡说完还在追求，便敛了眉眼，不欲再多谈论私事。
　　一直静坐一旁，神色威严沉静的谢振霆缓缓开口，语气平缓厚重，没有半分戏谑打量：“你自小性子冷淡，万事不上心，从不会轻易为谁驻足费心。看来这孩子本身就足够好、品性卓然，才会让你心甘情愿主动靠近。”
　　老人目光温和，不带审视，从容补了一句：“能让你慢慢卸下防备、愿意主动奔赴的人，必然有他独一份的通透与温柔，是个很好的孩子。”
　　谢震霆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打趣氛围慢慢柔和下来。
　　没人再拿谢清砚刻意起哄。
　　谢清砚指尖微顿，清冷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些许。爷爷一语道得通透，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段缘分的开端有多特殊。
　　最初的确是因为那独一无二的能力——沈知禾能复刻他的松间雾信息素，是世间唯一的特例，才让他留意、靠近。
　　可日复一日相处下来，早就不止于此。
　　一旁的苏婉清按捺不住满心好奇，收敛了方才的急切，语气温温柔柔的，放缓了语速：
　　“既然还在追，那也不急。改天有空，带回老宅来吃顿饭就好。我也好见见，是什么样的好孩子。”
　　谢清砚低沉的“嗯”了一声。
　　因为谢清砚是临时回来住的，佣人还在给他收拾房间，他就上楼去了谢清淮的房间洗了个澡，谢清砚出来后就看到谢清淮在跟coco斗嘴，谁也不饶谁。
　　谢清砚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看到他俩吵的热火朝天问了句“家用机器人脾气这么大吗？”
　　coco看到谢清砚出来转动滚轮向谢清砚走去，电子眉眼耷拉垂落，光学眼眸黯淡温顺，褪去方才的倔强，只剩一屏幕的委屈。
　　谢清淮看向coco觉得他太能“装”了，刚刚和自己吵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无辜可怜的样子。
　　谢清砚看向身边的coco皱眉问谢清淮：“你欺负它了？”
　　谢清淮不屑道：“谁敢欺负它啊。”
　　coco委屈巴巴道：“他欺负我。”说着还用机械手臂指着谢清淮。
　　听到这话谢清淮立即从床上坐起来：“谁欺负你了，是你不经过我的允许随便扔我的东西的。”
　　coco听到他说这话也大声的和他争辩：“那都是不健康的东西！”
　　“哪不健康了？”
　　“对身体不健康！”
　　谢清砚出生打断他俩的争吵：“行了，你今天去我房间。”说着谢清砚就把coco带走了，走之前coco还朝谢清淮做了个鬼脸。
　　谢清淮指着它“诶你，行，你等着！”
　　到了谢清砚卧室后coco打量着四周：“大少爷，我今天可以在你这睡吗？”
　　“你还需要睡觉？”谢清砚疑惑的问。
　　“对呀，到了时间我会进入休眠模式。”
　　“可以，那你找个角落休息去吧。”
　　“喔。”
　　见coco去了角落里，谢清砚靠坐在床头拿起手机给沈知禾发信息：“睡了吗？”
　　对方立马秒回“还没，怎么了吗？”
　　谢清砚温柔的勾唇笑了笑：“没事儿，就是有点儿想你了。”
　　沈知禾看着这条信息，脸颊悄悄的爬上了红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谢清砚好似知道沈知禾的动作随后发了条“不要把脑袋蒙进被子里”的信息。
　　沈知禾看着这条信息，好似被抓包一样，又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呼吸着新鲜空气。
　　沈知禾看着手机屏幕敲下“能不能打视频”这几个字发送出去。
　　谢清砚看到的时候还有点儿惊讶，他以为沈知禾会害羞不好意思，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问自己要不要打视频。
　　谢清砚敲下两个字“可以”，点击发送。
　　紧接着沈知禾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进来，谢清砚接通后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谢清砚笑着开口问他“小禾，你不闷吗？”
　　沈知禾看着视频画面里，暖黄的床头灯落在谢清砚周身，揉化了他平日里惯有的清冷疏离。
　　他靠在柔软的床头，黑发半湿，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前，褪去了正装的凌厉，多了几分松弛的柔和。
　　“不闷。”说完沈知禾依旧不好意思看他，接着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谢清砚无奈叹气道“你说打视频就只让我看你的头顶吗？”
　　“不是。”
　　“那把你的脸露出来。”
　　沈知禾慢吞吞的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白皙小巧的下颌线条缓缓露出来，鼻梁秀气，唇色浅软，整张脸透着刚裹在被子里的温润薄红。眉眼干净温顺，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刚藏在被窝里的慵懒腼腆，安安静静望向屏幕那头的谢清砚，模样乖巧又单薄。
　　谢清砚看着他没忍住笑了笑。
　　沈知禾疑惑道：“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沈知禾又不好意思了，又想把脑袋蒙起来。
　　谢清砚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开口温声说道：“不许把脸埋起来。”
　　沈知禾怔怔的“哦”了一声，眼睛依旧不好意思看他。
　　谢清砚没有办法，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动西？”
　　谢清砚把镜头反转对准昏昏欲睡的coco。
　　沈知禾看着屏幕里昏昏欲睡的机器人没忍住赞叹道：“它好可爱。”
　　镜头翻转对准Coco的瞬间，沈知禾放松下来，不再刻意遮掩，整张白净柔和的小脸完完整整地映在屏幕里。
　　暖光落下来，衬得他肤色细腻温润，脸颊还带着被窝里捂出来的浅淡绯色，唇瓣色泽偏浅，软软抿着，干净又温顺。
　　谢清砚目光落在画面里沈知禾清晰的眉眼间，视线不自觉放缓，静静定格在那片浅红柔软的唇上。
　　心底骤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他素来冷静自持，情绪与欲望向来收得极好，可这一刻，隔着一方屏幕，望着沈知禾毫无防备、干净纯粹的模样，胸腔里莫名窜起一阵克制的躁动。
　　那不是汹涌直白的念想，而是属于隐忍之人悄悄滋生的贪恋。
　　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着浅白，周身浅淡的松间雾信息素不自觉沉了几分，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沉敛与克制。
　　他飞快敛了眸中翻涌的暗流，长睫垂下，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动，强行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心绪。
　　夜色已经很深，再加上自身那股难压的躁动，谢清砚不敢再多聊。
　　他不想任由情绪蔓延，只能主动画上句号。
　　“时间不早了。”他目光温淡，克制又疏离的温柔藏在眼底，“早点睡，别熬夜。”
　　沈知禾乖乖点头，声音细软温顺：“好，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小禾。”
　　“晚安。”
　　通话切断，屏幕彻底暗下去。
　　一室暖灯寂寂，满室清浅的松雾气息沉敛下来。
　　方才心头翻涌的燥热与纷乱，被他尽数敛于眼底，妥帖藏好。
　　隔着遥遥夜色，那句轻声的晚安落定之后，所有细碎的悸动与隐秘的贪恋，都归于安静的长夜。
　　这时谢清砚的手机“叮铃”一声，是谢清然发来的一张照片，看到照片后谢清砚眼底覆上一层晦暗，松间雾的气息骤然收紧，周身氛围陡然冷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