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人摸摸头》余庆安

16、大学，象牙塔里 假如生活欺

　　酒店，两人一狗，面面相觑。

　　陈坚看了安安良久，忍不住转身。林白白拿过他的手机，看着照片里的少年和狗，确实有一种和谐的感觉。

　　“新奇的体验，嘛”

　　林白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这一人一狗回到咖啡店的时候就不说话，回来的路上，陈坚也一言不发，只是耳朵很红。

　　“今天发生什么了？”

　　林白白在心底和安安沟通，自从陈坚加入他们这个小团队之后，她就很少和安安单独沟通。

　　“我刚才完成了很多任务，有很多学生围着我，之后他也被围起来。而且，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刚才想抛弃我，把我一个人丢在那”

　　听完来龙去脉之后，林白白觉得这个官司她没法断。

　　“吭吭，陈坚”

　　面前的人没有反应，还是背对着他两。她有些想笑，这一刻也感受到他还是个孩子。

　　“陈坚，你是打算和安安冷战一段时间吗？还是也要和我冷战？”

　　林白白没有动，她等着陈坚的反应。

　　过了一会，陈坚转过身，依然低着头。

　　“安安说的是，你想抛下它；你回来之后，一言不发；你两这个官司，我怎么断”

　　陈坚终于抬起头，其实这件事怪不了谁。他说不清楚，今天发生的事情，在他的人生里足够深刻。

　　他看了看林白白，又看了看安安，想开口又闭嘴。

　　林白白就这么看着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大概了解。陈坚可能就是社恐，一下子成为人群焦点，他还没从那个情景里走出来。

　　“没什么，我就是和自己较劲”

　　陈坚还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安安也没做错什么，反而是他想松开安安的牵引绳更抱歉些。

　　“你可以说你眼下的感受或者心情，有时候说出来就没什么，如果你不希望我们发表意见，我们就只倾听”

　　林白白其实很欣慰能看到陈坚不一样的一面，这代表他们开始成为朋友。

　　“我就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那会我看见人多想松开安安，也没想到他们一下子就把我围起来，这一切我都想不到。所以，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陈坚说完之后，不好意思地看着林白白和安安。等了许久两人都没有发表意见。

　　“你们怎么不说话”他问。

　　“嗯，其实没什么，你挺好的。要是我，我不想面对那个局面，我就松开。下次，你就松开，没关系的。反正，狗又不会丢脸”

　　安安看着林白白又把自己卖了，而且卖的很彻底。明明这个家里，地位最低的是它。

　　“不太好吧”

　　陈坚看着安安，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林白白忽然觉得他很单纯，忍不住笑了。安安也很欣慰，还好陈坚不会抛弃它。

　　海滨城市的早晨很凉爽，空气中有海洋的味道。

　　他们今天去的寺庙建在半山上，考虑到安安的小短腿，没有让它出现。

　　“你看，那就是大学”

　　林白白指着远处一个现代钟楼风建筑，让陈坚看。

　　昨天，他查过地图，这两个地方确实很近。

　　在寺庙里，林白白就是走马观花地查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烦躁或者不顺心的时候，喜欢去寺庙里走一走。

　　闻闻香灰，看着人群，就能获得短暂的平静。

　　陈坚从庙里的请香处拿了一些祭拜的香，点燃放在香炉里，虔诚叩拜。

　　以前，林白白没有阅历，对一些传统文化不理解。现在历尽千帆，她有些理解。

　　人，需要心怀敬畏，需要一些神圣的东西来安放自己的不安。

　　从山上下来，学校就在不远处。两人散步着走过去。

　　这段路上，林白白忽然想起了一些大学的事情。明明过去不到五年，现在竟觉得很遥远。

　　走进学校，林白白按着自己大学的记忆给他介绍大学里的状况。这个学校她也是第一次来，但这个学校很有名，校园里的风景很好。

　　陈坚听着林白白的介绍，偶尔会插几句。大学里的社团这些，听起来和他高中的时候差不多。

　　走在操场上，看着踢球的运动员，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听了这么多介绍，什么心情，有没有想上大学的冲动？”

　　从现在往回看，林白白觉得，她的大学时代算得上象牙塔里的生活。

　　不用思考生存，可以肆意地想象着自己的未来，专业学习为她引路，描摹着理想。

　　那称得上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还好吧，我高中也差不多是这样”

　　“其实现在发展迅速，很多行业的市场状况是优于大学的。如果内心有方向，确实可以尝试。只是大多数人还是会走这条路。”

　　“你好像和他们说的都不一样，更多人会说要上个好大学，出来好找工作”

　　“一个好大学或许能找好工作。但也有很多普通大学，有很多人出来后也在找新的方向。现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没有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如果你想尝试，可以去尝试。或许，以前的那种稳定的人生方向，已经变了”

　　“那你觉得你的大学生涯对你来说有用吗？”

　　“那两个证书找工作的时候挺有用的。对我来说，我是需要大学时期这个看世界的机会的。每个人的境遇不同，你看你觉得大学和高中差不多。我不这么觉得，她还是带给我很多新奇的体验。我曾经在大学时光里为未来画了一个蓝图，不知道会不会实现，但我很珍惜曾有过的憧憬。”

　　“你工作的时候从事的是你以前所学的专业吗？”

　　“以前是的，未来我不确定”

　　他们看着球场上的热血少年，也有些身临其境的感觉。

　　青春是一去不复返的。但在学校里，能短暂地回到那段时光。

　　“你其实可以找找自己感兴趣的，然后去了解。或许，就为你打开人生的另一扇门”

　　林白白看着陈坚，他还很年轻，还有很多可能。

　　“欧-哟”

　　她看着远处的刚踢进球的少年，一群人为他庆祝。

　　平凡的生活需要常欢庆，所以人们才确定了那么多的纪念日。人生的赛场上，你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位置，是看客还是球员？下一刻会进球吗？

　　“你知道有很多人在三四十岁的时候也会想进校园，为什么吗？”

　　“为什么？”

　　陈坚不太明白，林白白为什么这么问。

　　“那个时候，你会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不要那么快放弃自己，可以躺躺再起来。未来，没有人知道。好好感受一下大学吧，享受此刻。”

　　安静的午后，静静地坐在操场，观赏着一场球赛。这样惬意的时光，步入成年之后很难得。

　　静坐一下午，什么都不做，尽情浪费时间，就那么看着天色变暗。

　　南方的天比北方黑得早，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的时候，林白白想着要不要赌一把，看不看能不能看到晚霞？

　　“我看这附近有个沙滩，我们去看看”

　　走到沙滩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输了，输了”

　　眼前只有无尽的夜色，夜晚的海浪比白天有脾气些。漆黑的夜里，海浪拍击着沙滩，似乎在警告岸边的人类，离我远些。

　　“转转吧”

　　这样的黑夜里，陈坚曾一直在场。

　　尽管如此漆黑，但沙滩上的人们有自己的乐趣。沙滩上有人们摆放的小夜灯，各种各样的卡通模样。

　　不远处，也有人团坐着围在驻唱歌手周围。

　　你看，人们总能找到生活的乐趣。

　　林白白踩着沙子，走在沙滩上确实有些费劲。

　　“你为什么看起来很自然？”

　　看着前面的人影，她有些疑问。

　　“可能我腿长吧”

　　听到这个藐视的答案，林白白有些无语，但更多的是想笑。看起来，陈坚已经能和她开玩笑。

　　林白白对夜晚的海洋也有些好奇，她走在岸边，看着海浪一点点打湿脚丫。

　　透心凉，真的是透心凉。

　　海水很亮，淹没脚丫的时候，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像被定住。

　　“陈坚，试试呗”

　　林白白收回自己的表情，怂恿着陈坚。总要坑队友，这才是出来玩的意义，这才是人生的乐趣。

　　陈坚一点点走进海洋，他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笑得更甚。

　　“臭屁”

　　林白白坑人失败，不想认输。这个年龄的男生，果然还是不服输，不低头。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无限放大着人心中的恐惧。他们已经不适合继续呆在岸边，只能往回走。

　　这一天的悠闲时光很快过去，人们旅行，或许就是为了让眼睛看看新的风景。忘记那些过去的伤痛，离职后，直到此刻，林白白才意识到自己终于摆脱过去的那种生活。

　　“你有烦恼吗？”

　　回酒店的路上，林白白听到陈坚问自己。

　　“成年人谁没有烦恼？不过，我现在没有”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需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