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个人摸摸头》余庆安

15、在途，海上行舟 人生无常，

　　餐厅，林白白和陈坚坐着等餐品。说来也搞笑，出来旅游两人选择的是全国连锁的快餐。

　　想起刚才的经历，林白白忽然觉得某些方面，她和陈坚很像。吃饭都很挑剔，新鲜的看看还行，但没有尝试的意思。这间餐厅不是宠物友好餐厅，所以安安隐身起来。不过还是给安安点了鸡腿，是它自己选的。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不许说都行，后面的行程你来定”

　　为了增加陈坚的参与感，林白白将导游的任务交给陈坚。身为一个资深玩家，现在她对旅行已经没那么感兴趣，只是很喜欢找个咖啡店，静静坐着。最好笑的是，每次去咖啡店她喝的都不是咖啡，有时是果茶，有时是气泡水。她，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人。

　　“好”

　　陈坚看出来林白白的意图，没有推脱。他打开手机，研究攻略。之前说的大学校园，他是有些好奇的，可以加入行程。他打开地图查看学校的位置，发现学校旁边是一座寺庙，那顺路也是可以去的。

　　“那我们就去这个寺庙和大学”

　　陈坚确定好之后，将自己的选择推给林白白。

　　“都听你的”

　　林白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表示同意。对于旅行，现在的她其实很随意，选择一座城市，定好交通，订好酒店，其他的都随缘。

　　这些年走过这么多地方之后，她发现旅行其实就是拥抱一段新的旅程。很多旅游业发达的城市，其实只要你到了地点，自会有很多人告诉你这个地方有哪些好玩的。当然，你需要有钱。

　　等待间隙，他们的餐好了。安安的鸡腿，林白白直接让服务员打包。她和陈坚是直接在店里吃。鸡腿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林白白看到自己怀里的毛爪子。

　　“回去”

　　林白白轻声训斥，这时候可不兴突然出现一只狗，没办法解释。

　　在美食面前，小狗果然按耐不住。听到林白白的训斥，它没有立马收回去，林白白只能拼命地挡住它，把它藏在怀里。

　　“安安，听话”

　　“不然这个鸡腿我就吃了”

　　受到威胁之后，安安终于完全隐身起来。

　　“安安闻到吃不到，有些忍不住”

　　陈坚现在真的可以说是狗奴，什么都是顺着安安，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有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白了陈坚一眼，人有狗就无底线。

　　“你是怎么遇到安安的？”

　　陈坚忽然好奇起来，林白白是怎么遇到安安，又是怎么带它回家的。

　　“在沙洲的一个巷子里，那时候小小一只，好像好几天没吃喝”

　　现在回忆起来，她还能想起第一次遇到安安的场景。那时候，她是处在一段焦虑的时光里。现在回过头看，以前的工作，那些压力，好像都烟消云散。现在的她，已经过着另一种生活。

　　“它是偷偷跟着我到长安的，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突然有一天它出现在我家里，我才知道它跟着我回来。它突然出现的时候，送我一份大礼。我现在都印象深刻”
　　安安似乎是听到林白白在讲述它之前做的坏事，在她肚子上动了一下。

　　林白白看着安安的反应，又看了看陈坚，忽然发现这两人之前，关系是比她都好。

　　“确实是一段神奇的经历”

　　陈坚看着林白白的反应，没有再问下去。

　　下午，天气有些晒。他们找了一个视野好的阴凉处坐着，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放眼望去，远处都是岛屿和一望无际的海洋。有些像他们，此刻不知道，人生会走向何处。

　　午后似乎容易觉得困倦，林白白坐着坐着，靠在树上睡着。陈坚看着林白白睡着，安安似乎又想出去玩，他纠结一番，还是陪在林白白旁边。安安每次自己出去玩，也能找到他们。

　　看着远处的阵阵浪花，辽阔的海洋在眼前，这对陈坚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最近发生的这许多事，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体验。不得不说，人到一个新的环境的时候，总会有些新的体会。以前那些困扰，渐渐远去，一切似乎朝着一个新的方向发展。

　　很多以前没想过的事情，一点一点涌入脑海。

　　他忽然想，要不回去的时候，去派出所改名；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海洋在这里多久，几亿年了吧！岛屿在这里多久了，也有几万年了吧！人的寿命和这些比起来，很渺小。海洋的船只航行，陈坚忽然觉得这些船是海洋岛屿的过客，而人也只是地球的过客。

　　船航行到新的地方，布景换了，那人走到新的地方，是不是应该放下过去。未必是新的开始，但似乎可以不那么执着于过去的烦忧。

　　他是不是应该开启崭新的旅程，去尝试有没有新的可能？

　　一时之间，没有答案。他也没有意识到，困扰他很多年的问题，只是在一个崭新的地方，似乎变得轻飘飘，不值一提。

　　林白白醒来的时候，看着陈坚在她旁边望着海平面出神。她没有开口打扰，不想破坏这平静。

　　每个人心中或许都有一些困局，一路前行，一路试着破局，或者毁灭。

　　有些时候，她也应该感谢安安的出现。如果不是它的出现，她也不会这么从容。在成年人的生命中，有一段安静的时光是很难得的。现在，安安给她一个理由，让她可以脱离社会时钟，不在工作里周旋。

　　如果没有安安，她离职后，休息一段时间，大概也会继续找工作，然后又和从前一样。一年后，她或许会重新走上以前的生活，她想她应该会从容些。

　　林白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看着屏幕，她很不想接电话，但没有办法。

　　“爸”

　　林白白给陈坚一个噤声的动作，父母现在都不知道她离职。

　　“白白，最近在哪出差？”

　　“最近在南边，我这马上准备去上班，家里有啥事吗？”

　　“也没啥事，就是问问你。要上班，那你去吧。谈对象的事，你上点心，不然就回来相亲？”

　　“知道了，我先去忙了”

　　挂电话之后，她有些窘迫。有时心理建设做得再好，现实一个打击又会把人打回原形。

　　父母这几年，看她工作稳定下来，一直催着她找对象，把自己的人生大事定下来。但林白白从来不想走那样的路，她试着沟通，但根本就没办法达成共识，各有立场。后来她也放弃沟通，沉默应对。毕竟认知不同，可以理解，但她不愿意让自己的人生妥协。

　　她，依然任务，比起按照标准模版过下去，她更希望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她愿意承担自己选择带来的后果，不后悔。

　　“你看，生活总有烦恼。我爸还不知道我辞职，现在还催着找对象。”

　　林白白只是随口吐槽一句，她想陈坚还年轻是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凡事都有两面性，有好有坏吧。去逛逛吧，不能白来”

　　纵使生活有很多烦恼，她也不能浪费眼下的美景，这都是花钱的。

　　两人找回安安之后，乘船离岛，打算回酒店休息之后，下午去很有名的街区逛逛。

　　艺术街区很有名，好像一个老厂改造的，现在这里更像一个文艺青年聚集地，有很多咖啡店和酒馆，还有很多新奇的东西。

　　城市中的楼房坐落在河边，河上还横行着几只小船。这些景色映入眼帘，是和他们生活的北方不同。南方的街区更显逼仄，土地面积有限，城市折叠度会更高一些。北方辽阔，是在平面上铺展开。

　　林白白这个低精力人群，已经走不动，她在河边挑了一个咖啡店坐下。

　　“你可以带着安安去逛逛，记得让它完成一些任务。要是你不好意思，让它自己发挥，你可以躲远一些”

　　过去这么多天，林白白终于记起安安的任务，她现在也不清楚有多少个，但根一万比起来都很少。陈坚遛狗还能做到，让他带着安安去和别人接触，除非换个人格，就不为难他。

　　“好，那你在这里等我们”

　　林白白看着，陈坚带着安安离开。这里算闹市区，安安脖子上是挂绳的。刚好这会有时间，她打算整理一下素材，发到安安的社交账号上，看有没有机会助力安安成为一位宠物明星。

　　与其说是陈坚遛狗，不如说是安安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安安已经长大许多，现在的颜值比开始的时候高很多，走在路上还是挺招揽人的。

　　刚走过一个红绿灯，他们碰到一队穿校服的中学生。也不知道是谁先看到安安，一人在它身边蹲下，很快它身边被围成一个圈。

　　一只白色萨摩耶在最中间，周围围了好几圈穿校服的学生。

　　还好绳子够长，陈坚站在人群外很纠结。

　　安安坐在人群里，享受着一群人的欣赏和喜爱。它很乖巧，向每个人伸出自己的头，这些人也很配合，已经数不清多少个人摸过它的头。

　　陈坚正在犹豫要不要放下绳子的时候，安安突然回过头看他。本来要松开绳子的手，只能捏紧。

　　“哥哥，哥哥”

　　然后，陈坚迎来了他人生中最受欢迎的时刻。他和安安一切被围在中间，各种各样的问题向他抛来，还有合影。

　　现在，如果能回到几分钟前，他一定松开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