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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隐秘 我就想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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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弥侧身躲开,毫不示弱,反手与直哉对打起来。
两位至尊大战到和室门口,木地板上的灰尘都被磨灭了,又滚到庭院的草地上。
你一拳,我一脚,一招一式,仿若菜鸡互啄,谁都没有想起来用术式。
直哉的力气比雪弥要大,很快就占了上风,他按着雪弥的胳膊不让她起来,眼神凶狠:“我让你胡说!我让你提她!”
雪弥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倔强地不肯服软。
她想起直哉对若叶姐姐的无礼和伤害,看着直哉近在咫尺的脸,雪弥猛地张开嘴,对着直哉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直哉惨叫一声,松开了按着雪弥的手。
他捂着脖子,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流下来。
尖锐的疼痛感,被戳中逆鳞的屈辱感,直哉从来没有如此委屈和愤怒过。
这让他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先是压抑地抽噎,到后来干脆不管不顾,张大了嘴嚎啕大哭。
所有的傲慢和骄横都碎了一地。
不管不顾的哭泣狼狈到了极点,一点没有禅院家族嫡子的样子。
雪弥坐在直哉对面,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
起初雪弥还捂着自己的伤警惕地盯着他,可是直哉越哭越凶,越哭越绝望。
要知道哭声也是会传染的,她自己的鼻子也跟着发酸,最后竟和直哉一起嚎啕起来。
直哉一愣,哭得更大声了。
九源雪弥这个人怎么这样,她连哭都要跟自己抢,她就是在装可怜!
禅院家的嫡子禅院直哉,自记事起就活在没有母亲的世界里。
他的父母都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没有什么爱情可言。
母亲生下他后,便毅然决然地与他的父亲禅院直毘人离婚离婚,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讯。
禅院直毘人从不会提起关于母亲的事情,更不会过问他是否想念母亲。
下人们都对他小心翼翼,说话做事都捧着他、顺着他。
他天赋异禀,他身份高贵,他必定是未来的家主。
那些阿谀奉承,围绕在他耳边,他很习惯这种众星捧月的生活。
所以直哉一直对自己说,那个从未给予过他半点母爱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在乎。
她自私、凉薄又肤浅,是禅院家的耻辱。
每当有人在他面前不慎提起那个女人,他都会瞬间变脸,要么大发雷霆厉声呵斥对方,要么就摔砸身边的所有东西。
禅院的下人们都知道这是嫡子少爷的禁忌,没人敢轻易触碰。
对于那个生下自己的女人,直哉心里充满了蔑视,觉得她是个不负责任的逃兵。
但他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隐秘的渴望:如果她没有离开,自己的童年会不会不一样?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他越是渴望,就越是厌恶这种渴望。
此时此刻,直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青草,眼泪糊了自己满脸。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往外蹦着话,“我才不是在乎她……才不想她……是她自己走的……她不要我……”
雪弥的哭声猛地一顿,错愕地睁大眼睛看着直哉。
……
他哭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很像一个人,到底是像谁呢?
……
“废物,九源家没有你这样没出息的孩子。”
“叶姬这么强大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你这样弱小的孩子?”
她总是惶恐地听着这些话。
从那些人的描述中,雪弥心中母亲的形象逐渐被拼凑完整。
人们敬她,俱她,九源家族第二十三代家主九源叶姬,但她唯一的女儿却弱小得令人发笑。
但即便如此,雪弥也没有那么在乎这些恶言恶语。
因为妈妈说了。
“我的小雪,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她的妈妈搂着她,用鼻尖碰来碰去她的脸蛋。
“小雪就算没有力量也没有关系,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了。”
爸爸也这么说道。
虽然雪弥觉得还是有力量更好,这样就不会有人说她是九源家的耻辱了。
但雪弥依旧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幸福的小孩。
直到雪弥三岁生日那天,她的母亲九源叶姬失踪了。
雪弥再也没有见过她。
雪弥的幸福消失了。
“为什么叶姬大人会离开?当然是因为你啊。”
“因为你是一个废物,叶姬已经厌弃了你。”
雪弥总是偷偷在哭。
哭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狼狈极了。
她想要力量,想要更强大的咒力和术式。
如果她是更有才能的孩子……
妈妈是不是就不会离开她了。
恍然间,雪弥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那个总是偷偷哭个不停的自己。
原来……他和自己是一样的。
雪弥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动作笨拙地挪到直哉的身边。
直哉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伤的小兽。
雪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直哉,你别哭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样的话……虽然我觉得你也有错……”
直哉没理她,哭得更凶了。
雪弥咬了咬唇,又往他身边凑了凑,“我妈妈也不见了,而且我爸爸也不让我回家……”
直哉的哭声停了一瞬,抽噎着抬起头看了雪弥一眼。
雪弥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不哭了……”她放软声音,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
“Good boy……好孩子,不哭了。”
她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声音软软的。
直哉的抽噎慢慢变轻,疼痛、委屈、愤怒、逞强……所有绷着的东西,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两个孩子惊天动地的哭声以及声势浩大的打斗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其他人。
平常服侍直哉的仆人看到这幅满地狼藉的场景,吓得魂都快飞了——那个坐在在地上的,满脸眼泪和伤痕的落魄男孩,不是那个难伺候的禅院直哉还能是谁。
“少、少爷?!”
直哉旁边那个眼眶通红,头发凌乱的狼狈女孩应该是九源家的嫡女九源雪弥,她竟然动手打了直哉,还把对方打哭了。
此刻,每个人都化身吃瓜群众,心里燃烧着八卦的火焰。
“这这这……直哉少爷,您还好吧?”一个人率先殷勤地问道,理所当然地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直哉脸色沉重,刚才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起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那人很快明白了风向,转而将矛头对准了九源雪弥,对着她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嘴脸,“你真是太大胆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对直哉少爷动手!你知道你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吗?”
雪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开始思考她现在是不是应该赶紧装作重伤的样子躺地上不起来,然后把黑锅都甩到直哉头上。
“闭嘴。”直哉骤然出声道,“她没有对我动手!”
“她这么弱小,怎么可能对我动手?”他咬牙道,还没等到雪弥甩锅就主动往自己身上揽了一口黑锅,“是我在欺负雪弥,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可是……直哉少爷,您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那人一怔,却依旧丝毫没有眼力见地追问道。
“是我不小心摔倒了!”直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哪这么多话!”
“那……直哉少爷您脖子上的牙印总归不是您自己咬的吧?”这人一看职场之路就走不远,开口处处揭领导的底,路走窄了。
直哉:“……”他低头试了一下,确实自己是咬不到自己的脖子的。
“果然是你!九源雪弥你竟敢欺负直哉少爷!”那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拔高声音训斥了雪弥。
“直哉少爷都被你欺负哭了!”
“我没哭!都说她没欺负我!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直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吼回去。
“我都说了是我在欺负她!全是她哭的!”
“我逼她的,我就想让她咬我有问题吗!”
空气都安静了,在场的仆人也都惊呆了,一个个都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直哉少爷背地里玩得挺花……咳咳不是,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
所有人都被直哉轰走了,这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吵闹和混乱结束了,现在这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直哉和雪弥不经意间对上目光,又纷纷默契地移开,谁都没有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尴尬到让人脚趾抠地的气氛。
直哉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耳根微微有点发烫,他十分烦躁地啧了一声。
都怪九源雪弥,但这已经不再重要了,最可恶的一点是……
直哉咬牙切齿,自己竟然在那个九源雪弥面前哭了,他的脸面都丢完了。
那个笨蛋……
那个讨厌的笨蛋。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件事,是他和九源雪弥之间的秘密。
让他丢尽脸面的隐秘。
雪弥攥着衣角,眼神飘来飘去,她没有料到直哉竟然没有乘机陷害她,反而还把所有责任都揽住自己身上。
“那个直哉……谢谢你啊。”雪弥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上一句,“虽然我还是觉得,错本来就在你身上。”
直哉冷眼看着她,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这个未婚妻气吐血了。
他想要斥责她,想质问她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冰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