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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她怎么能凶我! 你的妈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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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雪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夫为妻纲,妇德为首。贞静柔顺,婉娩听从。不妒不怨,勤俭持家……”
她背得一字不差,行云流水。因为雪弥有一次因为太过无聊就把课本翻出来看,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结果想忘都忘不掉。
竹取老师挑了挑眉,道:“不错,一字未漏,你比同龄人都要更聪明些,记东西也比较快。”
雪弥悄悄松了口气,睁开眼,心里暗自庆幸。
“但是你的态度很有问题。”竹取老师脸上依旧淡淡的,甚至微微皱起了眉。
“你从心里就抗拒来我这里上课,就算能照葫芦画瓢地背掉几个句子,可是心里却半点都不认同,连装都懒得装,这就是你为什么始终无法合格的原因。”
“上课无精打采,下课比谁都疯。九源小姐,为什么要做一个顽劣的女孩子?”
“我发现当我表现得一般的时候,老师会面无表情,从我这里挑一挑毛病。”雪弥直白又诚实地说出心里话。
“但是当我表现得巨烂无比时,老师你竟然会对我笑欸!”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冲冲地把自己的发现一股脑说了出来。
“……那是气笑了。”竹取老师抬手遮住半张脸,无语地笑了。
“我就是喜欢玩,喜欢钓鱼、爬树、看电视,看漫画,不喜欢上课。”
“我今年6岁,就不能做一个贪玩的普通幼崽吗。”雪弥低下头,“我真的好想出去玩。”
“有些事情小时候不做,以后更没办法做了啊。”
“成为大人后,对我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吧。”
竹取老师并没有接雪弥的话,她思索了几秒后,发现雪弥说的确实有道理。
但在这样特殊的环境下,雪弥的话并不能构成她不认真上课,还贪玩的理由。
作为老师,竹取的工作是教导九源小姐成为一个合格的禅院妻子,她们都应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就算她们都为此感到困扰,感到莫名其妙的不愉快。
而另一边,禅院直哉皱着眉,一脸不爽地呆在雪弥的房间。
他用手指的关节不停敲着桌面,越等脸色越难看,“可恶的雪弥……居然让我等你。”
若叶给直哉端来果汁和樱花饼,她一举一动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想出任何差错。
若叶轻轻将托盘放在矮桌上,起身时衣摆擦到了禅院直哉的胳膊。
这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许是等待雪弥太长时间让直哉有些不耐烦了,又或许是今天他在训练时被迫听了一位禅院长老的长篇大论。
直哉心情很差,而他向来不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相反他的脾气阴晴不定,让常年服侍他的人都头疼不已。
“你挡到我了。”直哉脸一沉,随手将托盘朝若叶的方向扔去。
托盘砸到若叶的额角,瞬间留下一块淤青,茶杯也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身。
若叶疼得闷哼一声,却不敢作声。
“废物东西!”直哉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和轻蔑,“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烦躁地站起身,扫了眼狼藉的地面,只觉得更无趣了。
“没意思。”
“一个两个都这么无趣,等雪弥回来了,记得让她把她的漫画书借给我。”
丢下这句话,直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傍晚,雪弥下课回到房间,一眼就看见了若叶额角的淤青和手上的烫伤。
“若叶姐姐!你怎么受伤了?!”她心中一紧,连忙跑过去拉住若叶的手。
若叶眼神一慌,飞快把手收回去,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刚才走路不小心摔倒了,把茶具打翻了。”
雪弥歪着头,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若叶不等她再问,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雪弥……今、今天直哉少爷来找过你哦。”
若叶低着头,把直哉要借漫画书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雪弥,说完后,她不禁担忧地望着雪弥。
“雪弥……”她声音微微发颤,“我陪你一起去找他吧。”
若叶怕直哉又突然发脾气,更怕雪弥一个人过去会受委屈。
哪怕她自己才刚受伤,她还是想挡在雪弥前面。
“若叶姐姐,你先别动,我帮你处理伤口。”
若叶想说自己来就好,却被雪弥固执地按住了手。
雪弥从壁橱里翻出医药盒,找出清凉的药膏与干净的纱布,医药箱也是她爸爸寄给她的。
她自己的伤口比一般人要好得更快,但这件事是需要遮掩的,不能被别人发现。
雪弥先小心地给若叶泛红的手背涂上药膏,再用纱布一圈圈轻轻包扎好,又轻轻吹了吹。
“痛痛飞走啦,这样的台词会不会很老套?”
若叶忍不住被她逗笑了,眼眶微微发热。
接着,雪弥仰起头,踮着脚尖,给若叶额角的淤青也抹上药膏。
“我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很老套……老套也没关系呀。”若叶小声道:“真的很有用,痛痛真的飞走了,我觉得一点都不痛了。”
雪弥收拾好药盒,这才去拿自己的宝贝漫画书。
借给直哉……好像也不是不行。
上次直哉拿去看,后来也好好还给她了,没有弄坏,也没有弄丢。
而且这本她已经从头到尾看过好几遍了,新的故事都记在心里。
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雪弥摩挲着漫画书封面,心里悄悄打定主意。
那就借给他吧。
“我和你一起去找直哉少爷。”若叶伸手拉住雪弥。
“没事啦,我一个人去找他可以的。”雪弥摆摆手,“若叶姐姐,你都受伤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嘛。”
“直哉少爷他脾气不好,万一……”若叶依旧满脸担忧。
雪弥听到若叶的话,心里那点原本模模糊糊的不安,忽然就串成了一根清晰的线。
摔倒怎么会伤得这么巧——额头、手背,全是不像是磕碰出来的痕迹。
再想起之前若叶匆匆转移话题,提起直哉来找过她时有点慌张的模样……
所有不对劲的地方,在这一刻全都连在了一起。
雪弥安静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紧,没有立刻追问。
可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并且不由自主地把若叶的伤和禅院直哉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
第二天下课后,雪弥没有告诉若叶,独自一人抱着一摞自己的宝贝漫画书,满怀心事地去找禅院直哉。
说明来意后,没有人拦她,只是悄悄用复杂又同情的目光瞧着她。
禅院直哉的口碑这一块有口皆碑,最容易发脾气这一块众所周知,大家都觉得肯定是直哉在刁难九源家的小姑娘。
走进他的房间时,直哉正懒洋洋地靠坐着一台钢琴前的椅子上,一脸不耐烦。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一天了!”
雪弥没急着说话,只是左右悄悄打量着。
此刻直哉的房间内外连一个侍奉的仆人都没有,明明日常起居都离不开别人照料,可他却像只圈定了领地的猫,向来讨厌有仆人靠近他的地盘,硬是把所有人都赶得远远的。
当然,别人也不喜欢接近他。
“动作慢死了,站在那里干什么。”直哉眉头依旧皱着,不知道他到底在不爽些什么。
雪弥把漫画放在矮桌上,开口道:“我把漫画带来了。这些我都看过了,你可以慢慢看。”
直哉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两页,又趴回钢琴琴键上,杂乱的音符撞在一起。
“你昨天来过我房间?”雪弥问道。
“呵,当然。”直哉嗤了一声,收起刚翻了没几页的漫画,转而看向雪弥:“谁知道你跑哪儿去了,让我白等半天。”
雪弥脸上写满了无奈,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惨痛遭遇告诉了直哉。
她现在不是自由之身了,要被人管着学习礼仪之类的东西。
“哦?你终于也变成被人管着的了!”直哉语气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幸灾乐祸。
雪弥对他的屑言屑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转而单刀直入地问出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昨天若叶姐姐受伤了,额角和手上都有伤,她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可是我觉得不像。”
“关我什么事?那个端茶的笨手笨脚,挡在前面碍事,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他下意识避开雪弥的视线。
直哉越说越不耐烦,开始破罐子破摔,“没错,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我根本没有使劲,只是随手砸了她一下。”
“你太过分了!”雪弥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为什么欺负若叶姐姐,你得跟若叶姐姐道歉。”
雪弥突如其来的指责让直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愤怒紧跟着漫上来。
哈?
她怎么能凶我?
她怎么能为了护别人不站在我这边?
她怎么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莫名其妙,他可是家主嫡子,只不过责罚了一个家仆而已。
“我为什么要道歉?她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
直哉说完,又觉得跟雪弥解释这些很奇怪,就好像他很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一样。
他愤愤不平地甩开雪弥的手,道:“你干什么管我的事,我才不听你说话。”
“我偏要管。”雪弥瞪着他,“你这么无礼,你的妈妈没教过你要懂礼貌吗?”
这句话让直哉脸上的傲慢凝固了。
“妈妈”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直哉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你闭嘴!”他嘶吼道,声音都带着颤抖,“不准你提她!”
“我为什么不能提?”雪弥往前逼近一步,“你这次真的很没有教养,没有人管教你吗,你妈妈不管你吗?”
直哉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推开雪弥,怒吼道:“你胡说!我才不需要有人管我,我才不需要她!”
“我根本不在乎那个女人!”
雪弥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心中同样燃起愤怒的小火苗。
她立刻爬起来,反唇相讥道:“你这个讨厌鬼!你就是在乎,你就是没妈妈管!”
直哉被她的话刺激得完全失去了理智,也顾不上其他,抬手就往雪弥身上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