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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血色真相,失控奔赴 天色微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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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山林间的薄雾还未散尽,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冽与湿冷。
云知意站在窗边,指尖微微发颤,看着那条被自己亲手扔出窗外的米白色围巾,在空中划出一道轻浅的弧线,最终落在楼下的草丛里,被露水打湿,像一段被彻底抛弃的过往。
风一吹,围巾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挽留。
可她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两世深情,两世执念,两世痛彻心扉。
她累了。
真的累了。
从今天起,江烬辞这个人,她不要了。
那些甜蜜也好,痛苦也罢,误会也好,真心也罢,她统统都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最后一丝泪光逼回去,抬手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景,也隔绝了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缓慢、沉重,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转身走到床边,将所有与江烬辞有关的思绪强行压下,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再哭,不能再痛,不能再因为他,毁掉自己。
她走到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颊,刺骨的凉意让她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镜子里的女孩,眼底依旧泛红,脸色苍白,可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期待,也没有绝望。
只剩下一片空茫。
云知意,你要好好活着。
为自己,为父母,为那些真正在乎你的人。
她对着镜子,一字一顿,轻声重复。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与牛仔裤,将长发随意束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与清晰的下颌线。没有化妆,没有修饰,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瘦与倔强,却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清冷与坚韧。
她不再是那个围着江烬辞转、满眼都是他的小女孩。
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下楼时,苏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到她眼底的平静,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没有多问,只是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推到她面前:“醒了?快吃点东西,今天天气好,等会儿要是想出去,我陪你在附近转转。”
“谢谢苏姨。”云知意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
粥很暖,滑入喉咙,熨帖着空荡荡的胃。
这一次,她没有强迫自己,却自然而然地喝了小半碗,又吃了一点清淡的小菜。
苏姨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却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给她添了一杯温水。
人这一生,谁还没点过不去的坎呢。
熬过去,就好了。
云知意安静地吃着早餐,脑海里一片空白,不去想江烬辞,不去想那条短信,不去想那条围巾,更不去想前世今生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恨。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可这份难得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一阵急促、刺耳、带着强烈压迫感的震动。
云知意握着勺子的手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以为,又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挑拨短信。
可这一次,震动持续的时间很长,不像是短信,更像是——电话。
她缓缓放下勺子,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电显示,不是陌生号码。
而是——妈妈。
她母亲的电话。
云知意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瞬间冰凉。
她离开家,来到这山间民宿,没有告诉父母,只说自己出来散心,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追问江烬辞的事情。
父母一向疼爱她,若是知道她和江烬辞闹到这般地步,一定会心急如焚。
可现在,母亲竟然主动给她打来了电话。
而且,是在这个时间。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一滞。
她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犹豫了几秒,才缓缓按下接听键,声音下意识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妈……”
“知意!”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一出来,云知意的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一向温柔沉稳的母亲,此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惊慌与哭腔,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又像是强忍着巨大的悲痛。
“你……你现在在哪里?你快点回家!快点!”
“妈,怎么了?”云知意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家里……”
“你爸爸……你爸爸他……”母亲说到这里,声音彻底哽咽,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医生说……情况很不好……知意,你快回来!你快回来见你爸爸最后一面……”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云知意的头顶。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手机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细长的痕迹,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爸爸……
爸爸出事了?
情况很不好?
最后一面?
不可能……
不可能的!
昨天早上,她还给家里打过电话,父亲还笑着叮嘱她在外照顾好自己,别太累,声音洪亮,精神饱满,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到了要见最后一面的地步?
这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爸……爸爸……”云知意嘴唇颤抖,喃喃自语,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扶着餐桌,才勉强站稳,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冰凉刺骨。
苏姨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姑娘!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我爸他……”云知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再也控制不住,崩溃大哭,“我爸出事了……苏姨,我要回家……我要立刻回家!”
她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包,转身就往外冲,连手机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姑娘!你慢点!我送你!我开车送你去市区!”苏姨连忙追上去,抓起车钥匙跟在她身后。
云知意此刻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家,见爸爸。
她不能失去爸爸。
绝对不能!
前世,她失去了江烬辞,活得生不如死。
今生,她若是再失去父亲,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父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是她两世轮回里,唯一不曾背叛、不曾离开、永远无条件爱她的人。
她不能失去他们。
绝对不能!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民宿,清晨的风刮在脸上,冰冷刺骨,却比不上她心底万分之一的恐慌与绝望。
苏姨很快将车开过来,云知意几乎是扑进副驾驶,手脚并用地系上安全带,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嘶吼:“苏姨,快!求你快一点!”
“好!好!我马上开!你坐稳!”苏姨不敢耽误,立刻发动车子,朝着山下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飞速行驶,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薄雾被风吹散,阳光渐渐刺眼,可云知意却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是不是因为她?
是不是因为她和江烬辞的事情,连累了家人?
是不是那个幕后之人,对她的父母下手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那条短信。
那条围巾。
还有前世那场诡异的车祸。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江烬辞、她的父母,全部笼罩其中,越收越紧,让她喘不过气。
而此刻,她终于明白。
江烬辞推开她,或许根本不是因为不爱,不是因为觉得她是拖累。
而是——保护。
他在保护她。
用最残忍、最决绝、最让她痛苦的方式,将她推开,让她远离危险,远离那些黑暗与阴谋。
而她,却一直误会他,恨他,怨他,甚至想要彻底忘记他。
她真是蠢。
蠢到无可救药!
“江烬辞……”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流得更凶,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比死还难受。
你知不知道,我宁愿和你一起面对危险,也不要你独自承受一切。
你知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更不能没有我的家人。
车子一路飞驰,冲出山林,驶入市区。
云知意拿出手机,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江烬辞的电话。
她要找他。
她要立刻见到他。
她要问清楚所有的真相。
她要和他一起,救她的爸爸。
可是——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冰冷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响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江烬辞关机了。
他为什么关机?
是出了什么事?
还是……他也遇到危险了?
恐慌,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又疯狂地拨打江烬辞助理的电话,拨打江家别墅的电话,所有她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全都打了一遍。
可无一例外,全部无人接听。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切断了她与江烬辞的所有联系。
“不……不要……”云知意捂住脸,崩溃大哭,“江烬辞,你别有事……求你别有事……”
她不能失去他。
真的不能。
前世失去一次,已经足够让她痛彻心扉。
今生,她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失去。
就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发信人,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
内容很短,却字字诛心,带着刺骨的阴冷与嘲讽:
【云知意,你父亲的病,是我送他的。你不是很爱江烬辞吗?你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吗?来城郊废弃工厂,我告诉你一切。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敢报警,敢带任何人来,你父亲立刻没命。你自己选。】
短信末尾,还附带了一个精准的定位。
城郊废弃工厂。
正是江烬辞的手下之前查到的、那辆□□最后出现的地方。
云知意看着这条短信,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是他。
那个幕后黑手。
那个操控一切、两世都在算计她和江烬辞的恶魔。
他对她父亲下手了。
他用她父亲的命,威胁她。
逼她独自前往。
逼她自投罗网。
恐惧、愤怒、绝望、恨意,种种情绪在她心底疯狂交织、冲撞,让她几乎窒息。
她很清楚,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必死无疑的陷阱。
只要她去,十死无生。
可她不能不去。
那是她的父亲。
她唯一的父亲。
为了爸爸,别说是一个陷阱,就算是刀山火海,地狱深渊,她也必须闯。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底最后一丝脆弱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回复了三个字,简单,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来。】
发送成功。
她将手机揣进包里,看向开车的苏姨,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姨,麻烦你,送我去城郊废弃工厂。”
苏姨一愣,脸色骤变:“姑娘!你说什么?那地方偏僻荒凉,听说早就废弃多年,危险得很!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云知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空洞却坚定,“我爸爸在他们手上,我不去,我爸就死了。”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送死啊!”苏姨急得声音发颤,“我们报警!我们立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不能报警。”云知意摇头,眼泪再次滑落,却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说了,敢报警,我爸立刻没命。苏姨,我没得选。”
她没得选。
一边是至亲的性命。
一边是未知的死亡。
她只能选择前者。
哪怕前方是地狱,她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走进去。
苏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点头:“好,我送你去!但是姑娘,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冲动,凡事小心,我在外面等你,一旦有任何不对劲,我立刻冲进去救你!”
“谢谢你,苏姨。”云知意轻声道,眼底满是感激。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还有一个陌生人愿意这样帮她。
足够了。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城郊废弃工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道路越来越偏僻,四周荒凉破败,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与铁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远远地,云知意就看到了那座巨大、破旧、阴森的废弃工厂。
灰色的墙体斑驳脱落,窗户破碎,大门敞开,像一张巨兽的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这里,就是地狱的入口。
“姑娘,就在前面了。”苏姨将车停在远处隐蔽的地方,紧紧抓住她的手,“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保重,我就在这里等你,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出来。”
“嗯。”云知意点头,抽回手,推开车门。
她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座废弃工厂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离死亡更近一步。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座工厂分毫,里面一片昏暗,阴森恐怖,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我来了。”
云知意站在工厂中央,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的,我来了。放了我爸爸。”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呜咽声,像是鬼魅的低语。
“出来!”云知意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你不是要见我吗?不是要告诉我真相吗?出来!”
话音落下。
一阵缓慢、低沉、带着阴冷笑意的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一步。
一步。
一步步,逼近。
云知意心脏狂跳,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终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与帽子、只露出一双冰冷狠戾眼睛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身形高大,周身散发着阴森刺骨的气息,那双眼睛,像毒蛇一般,死死锁定着她,带着浓烈的恨意、偏执与疯狂。
“云知意,你果然敢来。”男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沙哑、阴冷、刺耳,让人不寒而栗,“为了江烬辞,为了你父亲,你连命都不要了,真是情深义重。”
“你是谁?”云知意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冷声问道,“我爸爸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爸爸?”男人低笑一声,笑声阴冷刺骨,“他现在还好好的,暂时死不了。不过,若是你不听话,下一秒,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你到底想干什么?”云知意咬牙,“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要算计我和江烬辞?前世的车祸,是不是你做的?”
“无冤无仇?”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越发阴冷,“云知意,你真以为,一切都是无缘无故的吗?你真以为,前世江烬辞的死,只是一场意外吗?”
他一步步逼近,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如同淬了毒的刀刃,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我告诉你真相。”
“前世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刹车是我破坏的。”
“那辆尾随的黑色轿车,是我的。”
“江烬辞的死,是我一手策划的。”
“而这一切的根源,全都出自你父母之手。”
最后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云知意瞬间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置信地摇头:“不……不可能……你撒谎!我爸妈那么善良,他们不可能和这件事有关系!你在骗我!你故意挑拨我们!”
“我挑拨?”男人冷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狠狠扔在她面前,纸张散落一地,“你自己看!看清楚你那对善良的父母,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云知意颤抖着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
第一张,是一份老旧的商业合同。
签署日期,正是前世车祸发生的前一个月。
合同双方,一方是江氏集团,另一方,是她父亲的公司。
内容,是一项巨额合作。
而合同末尾,附加了一行极小的备注,被人用红笔圈出——
【此合作涉及非法利益输送,江烬辞已知情,若不妥协,全盘曝光。】
第二张,是一份医院诊断报告。
报告上的名字,是她的父亲。
诊断结果,心脏病,高危。
报告日期,同样是前世车祸前一个月。
第三张,是一段模糊的监控截图。
截图里,她的父亲,神色慌张,走进一家隐秘的会所,与一个陌生男人见面。
而那个陌生男人的侧脸,与眼前这个男人,有七分相似。
第四张,是一份手写的保证书。
字迹,是她父亲的。
内容清晰刺眼——
【我自愿配合,除去江烬辞,永绝后患。此事过后,不得追究云家任何责任,不得伤害云知意。】
最后,是她父亲的签名与指印。
清晰,刺眼,无法抵赖。
云知意看着这些文件,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
不……
不可能……
这不是真的。
她的父亲,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疼爱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和别人合谋,害死江烬辞?
怎么可能?
“看不懂吗?”男人冷笑,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那我告诉你。当年,你父亲公司破产,负债累累,走投无路,是我帮了他。但我要的回报,是江烬辞的命。”
“江家当年,断了我所有的路,害死了我全家,这个仇,我必须报!”
“我用你父亲的公司、用你的性命、用你母亲的安危威胁他,他别无选择,只能答应配合我,制造那场车祸,让江烬辞去死。”
“他以为,他能保住你,保住家人,保住一切。”
“可他不知道,从我找上他的那一刻起,你们云家,就注定万劫不复。”
“前世,江烬辞死了。”
“今生,我要你们一起死。”
“我要江烬辞亲眼看着,他爱入骨髓的女人,是仇人之女。”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深爱两世的男人,是被你亲生父亲害死的。”
“我要你们两个人,带着这份血海深仇,永远活在痛苦与折磨里,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男人的声音,如同魔咒,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字字诛心。
云知意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手脚僵硬,再也站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倒在地。
文件散落一地。
每一张,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原来……
原来前世江烬辞的死,不是意外。
原来那场车祸,是人为。
原来凶手,是眼前这个男人。
而帮凶,是她的父亲。
她爱了两世、护了两世、等了两世的江烬辞。
是被她的父亲,亲手害死的。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多么残忍。
她两世轮回,不顾一切回到他身边,想要弥补遗憾,想要护他周全,想要和他一生一世。
可到头来,她却是仇人之女。
她的父亲,是杀死他的凶手。
这份两世深情,从一开始,就沾满了鲜血与罪孽。
她还有什么资格爱他?
她还有什么脸,站在他面前?
“不……”云知意捂住脸,崩溃大哭,眼泪从指缝间疯狂涌出,“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爸不是故意的……他是被逼的……他是被你威胁的……”
“被逼的?”男人嗤笑,“被逼的就可以杀人吗?被逼的就可以双手沾满鲜血吗?云知意,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你父亲既然选择了妥协,选择了用江烬辞的命换你们云家的安稳,他就该付出代价。”
“而你,”男人弯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泪流满面的脸,“你更该付出代价。你不该爱上江烬辞,不该重生,不该一次次打乱我的计划。”
“你知道吗?江烬辞早就查到了一切。”
“他早就知道,你父亲是当年的帮凶。”
“他早就知道,前世他的死,与你云家脱不了干系。”
“可他还是爱你。”
“他宁愿自己背负一切,宁愿被你误会,宁愿推开你,宁愿独自面对所有危险,也要护你周全。”
“他真是蠢得可怜。”
“为了你这个仇人之女,不惜一切,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云知意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男人:“你说什么……他早就知道了?”
江烬辞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她的父亲,是害死他的帮凶?
他早就知道,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可他……
可他还是没有怪她。
还是没有伤害她。
还是拼尽全力,在保护她。
甚至,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为了不让她知道真相痛苦,他选择独自承受一切,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她。
他该有多痛。
该有多绝望。
该有多爱她,才能做到这一步。
“是。”男人冷笑,“他比你想象的更爱你,也比你想象的更痛苦。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心爱之人,他进退两难,生不如死。”
“而我,就是要看着他痛苦。”
“看着他崩溃。”
“看着他亲手失去一切。”
男人说着,缓缓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冰冷的匕首,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寒的光。
“好了,游戏该结束了。”
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云知意,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你放心,我会送江烬辞下去陪你,让你们两世都死在一起。”
说完,他举起匕首,朝着她的心口,狠狠刺下!
云知意坐在地上,浑身僵硬,没有躲闪,也没有力气躲闪。
真相太过残忍,让她生无可恋。
或许,死在这里,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脑海里,全是江烬辞的脸。
那个在阳光下对她温柔微笑的少年。
那个在风雨中为她挡刀的男人。
那个在病床前对她许下来生的爱人。
那个为了保护她,独自背负一切的傻瓜。
江烬辞……
对不起。
我来晚了。
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
再也不要爱你。
再也不要让你,因为我,承受这么多痛苦。
匕首带着刺骨的寒风,越来越近。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怒、沙哑、带着极致痛苦与恐慌的嘶吼,猛地从工厂门口炸开!
云知意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黑色衬衫,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毫无血色,周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戾气与绝望。
是江烬辞。
他来了。
他还是来了。
“知意!”
江烬辞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朝着她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眼底只剩下她一个人,只剩下那把即将刺向她的匕首。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过去,将她狠狠护在身后!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清晰响起。
那把原本要刺向云知意心口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江烬辞的后背。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染红了他黑色的衬衫,触目惊心。
“江烬辞!”
云知意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眼泪瞬间崩溃。
她伸手,想要抱住他,却只摸到一片温热粘稠的鲜血。
烫得她指尖发麻。
痛得她窒息。
“傻瓜……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要来啊……”云知意崩溃大哭,声音嘶哑,浑身发抖,“你走!你快走!不要管我!”
“我不走。”
江烬辞转过身,紧紧抱住她,后背的伤口剧痛无比,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拥入怀中,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满是心疼、愧疚、后怕与极致的爱意。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异常坚定:
“知意,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前世,我没能护你周全。”
“今生,我就算是死,也要护你到底。”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但是知意,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你父亲是被逼的,我知道。”
“所有的错,都不是你的。”
“我爱你,与仇恨无关,与身世无关,与一切都无关。”
“我只爱你。”
“生生世世,只爱你。”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吻轻柔而虔诚,带着血的腥甜,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云知意紧紧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江烬辞……江烬辞……”
我也爱你。
我也好爱你。
两世轮回,我只爱你。
就算隔着血海深仇,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还是爱你。
男人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与不甘,怒吼一声,再次举起匕首,朝着他们冲过来:“既然你们要死一起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找死!”
江烬辞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杀意,将云知意紧紧护在身后,转身,一脚狠狠踹在男人胸口!
男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匕首脱手而出。
埋伏在工厂外的保镖与助理,立刻冲了进来,迅速将男人制服,死死按在地上。
“少爷!您怎么样?!”助理冲过来,看到江烬辞后背的鲜血,脸色惨白。
“我没事。”江烬辞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云知意,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知意,别怕,没事了,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云知意抱着他,眼泪浸湿他的衬衫,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终于崩溃大哭,“江烬辞,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失去你……”
“我在。”江烬辞紧紧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抚,“我在,我一直都在,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推开你。”
“我们再也不分开。”
“永远都不分开。”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工厂,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黑暗散去。
阴谋终结。
仇恨落幕。
只剩下两世轮回,失而复得,生死相依的爱。
江烬辞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的腥甜,带着泪的苦涩,带着两世的思念与执念,深情而滚烫,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知意。
这一世,我不会再失去你。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