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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思成疾,暗影窥心 清晨的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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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山林被薄雾裹得严实,微凉的湿气透过民宿的窗缝钻进来,落在云知意裸露的小臂上,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她是在剧烈的心痛中惊醒的,胸口闷得发慌,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昨夜哭到晕厥,蜷缩在地板上睡了半宿,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又酸又软,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房间里依旧死寂,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单调又孤寂。阳光穿透薄雾,斜斜洒在地板上,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却照不进她漆黑一片的心底。
云知意缓缓睁开眼,睫毛沉重得抬不起来,眼底布满红血丝,泪痕在脸颊上干涸成浅浅的印子,又咸又涩。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指尖触到冰凉的地板,才猛然回过神——她已经不在江家别墅了。
那个装满了她两世欢喜与绝望的地方,她亲手离开了。
是江烬辞不要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口的疼痛便再次席卷而来,比昨夜更甚,密密麻麻的,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蜷缩起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压抑的哽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细碎又绝望。
她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静,更怕自己一失控,就会忍不住回头,忍不住去联系那个狠心推开她的人。
手机还放在床头,屏幕漆黑,安安静静的,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来电。
他果然,半点都没有找她的意思。
从深夜到清晨,整整十几个小时,他没有问过她去了哪里,没有问她过得好不好,甚至连一句敷衍的问候都吝啬给予。
从前那个会因为她晚归十分钟就心急如焚,会记得她所有喜好,会把她捧在手心呵护的江烬辞,好像真的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眼神冰冷、语气残忍,亲口说她是拖累的陌生人。
云知意缓缓抬起头,看向床头的手机,眼神复杂又挣扎。她无数次想打开手机,想看看他有没有发来消息,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哪怕只是一句道歉,她都能瞬间溃不成军。
可她不能。
她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不能再丢掉最后一点尊严。
他既已决绝,她便不再纠缠。
她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双腿发麻,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扶着墙面站稳,她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都觉得陌生。
眼眶红肿,头发凌乱,眼神空洞,没有半点生气,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柔灵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若是被父母看到,定会心疼得不行。
她打开水龙头,接了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盯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地低声说:“云知意,忘了他。从今往后,好好生活,别再为他难过,别再为他流泪。”
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却透着一丝倔强。
她简单洗漱,梳理好头发,换了一身干净的浅灰色针织裙。看着镜中稍微整洁一点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下楼。
民宿的老板娘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姓苏,大家都叫她苏姨。苏姨早早起来准备了早餐,看到她下楼,连忙笑着招手:“姑娘,醒了?快来吃点东西,我熬了红枣粥,暖暖身子。”
苏姨看出她心情极差,却从不多问,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照顾她。云知意心里一暖,轻轻点头,走到餐桌旁坐下。
温热的红枣粥端到面前,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暖意顺着碗沿传到指尖。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水滑入喉咙,暖了肠胃,却暖不了冰冷的心。
她强迫自己吃了小半碗粥,再吃不下更多。胃里空空荡荡,却被满心的苦涩填满,半点食欲都无。
“苏姨,这里有没有安静的小路,我想出去走走。”云知意放下勺子,轻声问道。她待在房间里,满脑子都是江烬辞的身影,越是安静,越是容易胡思乱想,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
“有啊,后山有条石板路,绕着林子走,风景好,也安静。不过早上露水重,你慢点走,别摔着。”苏姨贴心地叮嘱,还给她拿了一件薄外套。
云知意接过外套披在身上,道了谢,慢慢走出民宿。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走在林间,像是置身于仙境之中。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小花,沾着露珠,晶莹剔透。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缓慢,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间,却没有丝毫焦点。
前世的画面与今生的场景不断交织重叠,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前世,她和江烬辞也是在这样的清晨,一起走过林间小路。他牵着她的手,脚步放慢,迁就着她的速度,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的侧脸,他回头对她笑,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宠溺。
那时候的他,满眼都是她。
那时候的她,以为能和他一辈子这样走下去。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他的生命,也毁了她的一生。
她永远记得,他躺在血泊里,浑身是伤,却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气息微弱地说:“知意,别哭……好好活下去……”
“若有来生,我一定……好好爱你……”
那是她刻入骨髓的痛,是午夜梦回都会被惊醒的噩梦。
重生后,她以为是上天眷顾,给了她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守护他,看着他一点点对自己动心,看着他为自己以身挡刀,看着他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
她以为,前世的悲剧不会再上演,她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幸福相守。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还是变了。
变得冷漠,变得疏离,变得不再爱她。
云知意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她经历两世的痛苦。
她只是想和心爱的人平安相守,只是想弥补前世的遗憾,为什么就这么难?
风渐渐大了,吹起她的长发,拂过脸颊,带着凉意。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却还是觉得冷,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寒意,席卷全身,怎么都驱散不了。
就在她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时,不远处的树丛后,两道隐秘的目光正紧紧盯着她的身影。
那是江烬辞派来保护她的保镖,两人藏得极为隐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被她发现。
其中一人拿出手机,悄悄拍下她孤单落泪的照片,发送给江烬辞,附带文字:“云小姐在后山散步,情绪很低落,一直在哭。”
此时的江家别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江烬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戾气,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他一夜未眠,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憔悴又凌厉。
胸口的闷痛一直没有消散,后背裂开的伤口经过简单处理,依旧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传来阵阵刺痛。
可这些痛,远不及看到保镖发来的照片时,心底的万分之一疼。
照片里,女孩孤单地靠在树干上,身形单薄,长发被风吹起,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一看就是在哭泣。
那抹孤单又脆弱的身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江烬辞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骨节突出,手机被他捏得发出轻微的声响。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落泪的模样,全是她昨夜撕心裂肺的哭声,全是她决绝离开的背影。
每一幕,都让他痛不欲生。
“知意……”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愧疚与心疼,还有无法言说的隐忍。
他比谁都想立刻冲到她身边,把她拥入怀中,擦干她的眼泪,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告诉她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告诉她他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
可他不能。
暗处的眼睛还在盯着,幕后黑手还在蛰伏,对方的目标一直都是云知意,想利用她来牵制自己,让他方寸大乱。
一旦他流露出半点不舍,一旦他去找她,她就会立刻陷入危险之中。
前世的悲剧,他绝对不能让它再次上演。
哪怕被她误会,被她憎恨,被她彻底讨厌,他也要把她护在安全的地方,让她远离所有的黑暗与危险。
“少爷,最新查到的线索。”助理快步走进客厅,神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江烬辞面前,不敢打扰他,却又不得不开口,“那辆□□的踪迹找到了,最后出现在城郊废弃工厂附近,但是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些痕迹。”
“另外,我们查了江家近三年的人员变动,发现管家周叔的身份有问题。他三年前突然来到江家,背景资料看似干净,可我们查遍了他的老家,根本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所有的信息都是伪造的。”
江烬辞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早就怀疑江家有内鬼,不然幕后之人不可能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一次次精准设局。没想到,竟然是跟在身边三年的管家。
“周叔现在在哪里?”江烬辞开口,声音冰冷沙哑,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就在别墅里,照常打理家务,没有发现异常举动,也没有和外界联系的痕迹。”助理连忙回答,“我们要不要现在控制住他?”
“不急。”江烬辞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神深邃,“打草惊蛇反而不好,他只是一颗棋子,控制住他,幕后之人只会换另一个棋子,我们更难找到线索。”
“派人盯着他,二十四小时监视,记录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和外界的所有联系,不要打草惊蛇。”
他要顺着周叔这条线,挖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彻底根除隐患。
“是,少爷。”助理恭敬应下,又补充道,“还有,关于前世那场车祸,我们查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当年车祸的刹车失灵,确实是人为破坏,而且,车祸现场附近,有一辆黑色轿车一直尾随,和现在跟踪我们的,是同一型号。”
“另外,云小姐父母那边,最近也有人在暗中监视,看起来没有恶意,像是在保护,又像是在窥探。”
江烬辞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一直只顾着保护云知意,竟然忽略了她的父母。若是幕后之人把目标转向云家父母,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云先生和云太太,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不许让他们受到半点惊吓,也不能让他们发现异常。”江烬辞的语气越发凝重,“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我马上安排。”
助理转身离开,客厅里再次只剩下江烬辞一人。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张云知意落泪的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屏幕上她的脸庞,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他周身冰冷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的女孩,从小被呵护长大,温柔单纯,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可因为他,因为这场跨越两世的阴谋,一次次伤心难过,泪流满面。
是他没用。
是他没能护好她。
江烬辞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只剩下坚定与决绝。
他必须加快速度,尽快查出真相,尽快解决所有隐患。
他已经失去她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等他解决掉所有危险,他一定会用尽全力,把她追回来,用一辈子的时间,弥补她所受的所有委屈与伤害。
与此同时,山林间的云知意,渐渐平复了心情。
她擦干眼泪,不想再沉溺于悲伤。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
她抬起头,看着渐渐散去的薄雾,看着明媚的阳光穿透树叶洒下来,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民宿的方向走。
既然决定放下,就该彻底放下。
她要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不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回到民宿,苏姨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多问,只是给她端了一杯热水:“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别想太多,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谢谢苏姨。”云知意接过水杯,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手机安静地放在一旁,她忍不住拿起,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解锁。
她怕自己一打开手机,就会忍不住去看他的联系方式,忍不住去打听他的消息。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传来一条短信提示音。
云知意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解锁手机,以为是江烬辞发来的消息。
可看清发信人时,她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错愕。
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很短,却字字诛心:
【云知意,江烬辞从来没有爱过你,他和你在一起,只是可怜你。樱花谷他救你,不过是一时冲动,现在他醒了,自然觉得你是累赘。你走之后,他过得轻松自在,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云知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颤抖,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是谁?
是谁发来这样的短信?
她不认识这个号码,对方却好像对她和江烬辞的事情了如指掌。
是林薇薇?
还是别的什么人?
心口刚刚平复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更加剧烈。
她不愿意相信这条短信的内容,可字里行间的话,却句句戳中她的痛点,让她不得不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真的过得很好?
是不是真的觉得摆脱了她,轻松自在?
是不是从来没有后悔过推开她?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心神不宁,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她紧紧攥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疼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不能信。
不能被别人的话左右。
不管他过得好不好,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把这个陌生号码拉黑,删除短信,然后把手机关机,扔到一旁。
她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不想再被任何人影响情绪。
可那条短信的内容,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挥之不去。
她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浸湿了枕巾。
她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可以放下,可原来,只要稍微触及到和他有关的事情,她就会溃不成军。
这份两世的爱恋,早已刻入骨髓,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而云知意不知道的是,这条短信,正是幕后之人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城郊废弃工厂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堆满杂物的车间里,看着手机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狠戾的眼睛,周身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江烬辞,你不是很在乎她吗?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男人低声呢喃,声音阴冷刺骨,“我要让她彻底对你死心,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痛苦。”
“前世你们没能在一起,今生,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男人身边站着一个手下,神色恭敬:“主子,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周叔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江烬辞开始怀疑他了,但是没有动手。”
“不急。”男人挥了挥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江烬辞现在满心都是云知意,我们只要不断刺激云知意,让她痛苦,让她绝望,江烬辞迟早会方寸大乱。”
“你继续盯着云知意,时不时给她一点‘惊喜’,让她永远活在痛苦里。另外,加大对江烬辞的试探,我要让他一步步走进我的圈套。”
“是,主子。”
手下退下,男人独自站在昏暗的车间里,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他眼底的恨意与偏执。
他蛰伏两世,处心积虑,就是为了毁掉江烬辞和云知意,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一世,他势在必得。
另一边,江家别墅。
江烬辞很快收到了手下的消息,得知有人给云知意发送了挑拨离间的短信,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能猜到,定然是刺激她、让她伤心的话。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让陌生人给她发消息!”江烬辞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他怒声呵斥,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好不容易才狠下心推开她,让她暂时远离危险,可幕后之人却不肯放过她,一次次用卑劣的手段伤害她。
“少爷息怒,我们已经查到了发短信的号码,是临时黑卡,查不到主人信息,手下们一时疏忽,让对方钻了空子。”助理连忙低头请罪,神色惶恐,“我们已经加强了防护,再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江烬辞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与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控。
他不敢想象,云知意看到那条短信,会有多难过,多绝望。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保护她,安抚她,可他不能。
一旦他出现,就会彻底暴露,幕后之人会立刻对她下手。
“加强保护,加密排查她身边所有的人和信息,不管是短信、电话,还是陌生人靠近,一律拦截,不许再让她受到半点刺激。”江烬辞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若是她再受到一点伤害,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是,少爷!”
助理连忙退下,立刻安排人手,加大对云知意的保护力度,不敢有丝毫懈怠。
江烬辞缓缓蹲下身子,捡起碎裂的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云知意的照片,裂痕划过她的脸庞,像是一道伤疤,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紧紧攥着手机碎片,掌心被尖锐的玻璃划破,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身体的痛,永远比不上心底的痛。
他看着窗外,目光望向云知意所在的民宿方向,眼底满是痛苦与愧疚。
知意,再等等我。
再给我一点时间。
等我解决掉所有的麻烦,我一定会来到你身边,再也不分开。
这天下午,云知意没有出门,一直待在房间里。
她强迫自己睡觉,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可脑海里全是江烬辞的身影,全是那条挑拨离间的短信,翻来覆去,心神不宁。
傍晚时分,苏姨敲门进来,给她送了晚餐,轻声劝道:“姑娘,多少吃一点,人是铁饭是钢,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餐桌上摆着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米饭,香气扑鼻,可云知意还是没有胃口。
她看着苏姨关切的眼神,不想辜负她的好意,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门口徘徊。
云知意心头一动,以为是苏姨忘了什么东西,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纸袋,没有署名,没有标识。
她皱了皱眉,弯腰捡起纸袋,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袋子里装着的,是一条围巾。
一条米白色的针织围巾,针脚细密,样式简单,是她亲手织给江烬辞的生日礼物。
她记得很清楚,她织了整整一个月,织坏了好几根针,才完成这条围巾。送给江烬辞的时候,他满心欢喜,天天戴在脖子上,哪怕天气转暖,也舍不得摘下来。
这条围巾,她收拾行李的时候,特意留在了江家别墅,没有带走。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知意的手指颤抖,紧紧攥着围巾,柔软的毛线触感,依旧熟悉,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是谁把围巾送过来的?
是江烬辞?
还是那个发短信的人?
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她不知所措。
如果是江烬辞,他为什么要送过来?是想彻底了断,还是别有深意?
如果是别人,目的又是什么?
她拿着围巾,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弹,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这条围巾,勾起了她所有的回忆,那些甜蜜的、温暖的、幸福的画面,再次浮现,和他冷漠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狠狠刺痛着她的心。
就在她失神之际,不远处的树后,一道隐秘的目光看着她的反应,悄悄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随后迅速离开。
很快,江烬辞就收到了消息,得知有人把围巾送到了云知意手中,她看到围巾后,情绪彻底崩溃。
江烬辞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幕后之人太狡猾,一次次利用他们之间的回忆,刺激云知意,挑拨他们的关系,让她痛苦不堪。
“给我查!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查出幕后之人的身份!”江烬辞对着电话那头怒吼,情绪彻底失控。
他忍无可忍,却又无可奈何。
对方拿捏着他的软肋,步步紧逼,让他寸步难行。
挂掉电话,江烬辞再也忍不住,胸口一阵剧痛,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白色的衬衫上,触目惊心。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纱布,疼痛感席卷全身,可他却感觉不到,满心满眼,都是云知意崩溃的模样。
他的女孩,该有多难过。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夜幕再次降临,城市被灯火笼罩,喧嚣热闹。
可江家别墅和山间民宿,却都是一片死寂,被悲伤与痛苦包裹。
云知意拿着那条围巾,坐在床边,整整一夜未眠。
她把围巾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浸湿了毛线,冰冷刺骨。
她想不通,为什么要把围巾送回来,为什么要一次次提醒她那些逝去的美好。
既然已经不爱,既然已经推开,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些念想,让她痛苦不堪。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泪水无声滑落,心底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将她彻底吞噬。
而江烬辞,也同样一夜未眠。
他坐在窗前,看着民宿的方向,周身冰冷,眼底满是痛苦与杀意。
他知道,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阴谋,还在后面。
他必须加快速度,和时间赛跑,在对方再次动手之前,找到突破口。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微光穿透黑暗,洒向大地。
云知意缓缓站起身,看着怀里的围巾,眼神坚定。
她不能再被这些事情左右,不能再活在回忆里。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将手中的围巾,轻轻扔出了窗外。
就让这条围巾,带走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爱恋,所有的痛苦。
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可她不知道,她扔掉的,不仅仅是一条围巾,更是幕后之人设下的又一个圈套。
而此时,江烬辞的助理,急匆匆地冲进别墅,脸色惨白,神色慌张,语气颤抖地说道:
“少爷,不好了!查到幕后之人的线索了,但是……但是对方目标明确,下一步,就是要对云小姐动手!”
“而且,我们查到,前世那场车祸的真相,和云小姐的父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江烬辞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阴谋,瞬间指向了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方向。
而一场针对云知意的致命危机,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