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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照顾 呼吸间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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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棠有些慌了神,之前沈砚钧被捅三个血窟窿的时候都没见他喊过一声疼,这次去一趟牢狱就疼成这样,这些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你再忍一会儿,叔母已经叫好大夫了,我们一到家马上就帮你上药。”
她小心翼翼的捏着帕子,一点一点轻轻地把他脸上干涸的血迹擦干净。
又端来了茶水,喂他喝了下去。
除了这些,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盼着马车再跑快些。
“大夫,他身上的伤如何?”
沈砚钧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和皮肉已经黏在了一块儿,大夫正在帮他把衣服一片一片地剥离下来。
“夫人您先别急,等我先把他身上的衣物除净才能看他的伤势如何。”
这个大夫的动作不紧不慢,看的林清棠在一旁急的不行,不停地在大夫身旁走来走去。
沈砚钧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对她说:“阿棠,你坐着休息会儿,我没事的。”
刚说完,他就咳嗽了起来。
林清棠大骇,赶紧让他别说话了,终于停下了动作,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紧紧得盯着,生怕大夫弄得不好。
没一会儿,沈砚钧的上衣剥离干净,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胸膛。
上面交错着一道又一道深深的鞭痕,内里的肉翻了出来,皮肉模糊,很是可怖。
林清棠看到这幅景象,无措的揪着袖子。
她没想到因为自己,居然让沈砚钧遭受了这样的摧残。
在处理衣服的时候,沈砚钧咬着牙一声不吭,大夫的技术很好,没一会儿就把伤口处理好,涂上了药。
因为沈砚钧整个上半身都是伤,大夫不让他躺着,只让他坐在那儿,说至少得坐一天,让伤口结痂了再躺着,得派人盯着他,免得他自己不注意导致伤口裂开。
林清棠仔细的听着,生怕漏了任何一点注意事项。
送走了大夫,陈淑婉送了一碗鸡汤过来,她接过回了房。
谁知就她送个人的功夫,沈砚钧就躺下了。
林清棠赶忙把手上的鸡汤放在桌上,疾步过去运势就要扶他坐着。
可一伸手,看着他那没几块好肉的胳膊,她又有些下不了手。
“子谦,你快起来,大夫说你不能躺着的。”
沈砚钧一脸虚弱,有气无力的对林清棠说:“我一动身上就痛的很。”
看着他这可怜模样,她只得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拉着他的胳膊,轻轻的把他扶起来坐着。
“你可千万别躺着,要是你身上的伤和床单粘一块了会更疼的。”
她端起鸡汤,坐在床边,舀起一勺鸡汤,轻轻的吹了吹,喂到了沈砚钧的嘴边。
沈砚钧只觉得他鼻尖充斥林清棠的馨香,也不知她每天抹的什么,闻起来甜甜的。
她莹白的小手捏着汤勺,泛着微红,看着比鸡汤可口多了。
“快喝啊,愣着干嘛?”
林清棠拿着勺子轻抵他的嘴唇,示意他张嘴喝汤。
沈砚钧乖乖开口,一碗鸡汤没一会儿就喝完了,他觉得有些遗憾,要是能再来一碗就好了。
给沈砚钧喂完汤,她让他先缓一缓,待会再吃饭,免得克化不了。
看着她进进出出的模样,沈砚钧只觉得身上这伤没白挨。
其实他只要浅浅弄些印子就能把她唬过去了,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想知道,如果自己受重伤了,林清棠会是什么样呢?
事实证明她确实很关心他,把他照顾的一丝不苟。
不光把床让给了他,还自己去睡榻。
沈砚钧轻抚着手下的被褥,这是之前林清棠睡的,她并没有来得及换一床新的。
呼吸间都是她的味道,闭上眼甚至感觉她就在身旁坐着。
这次的鞭刑,真没白受。
林清棠这几日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沈砚钧,吃饭,洗漱全包了,晚上还经常爬起来看沈砚钧会不会无意识的挠伤口。
她做这些,并不是她多体贴,而是她太愧疚了。
作为一个老老实实的过每一天的人,看到沈砚钧因为她而吃了这么多的苦,她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要不是男女有别,她就差陪着他上茅房了。
在她的静心照顾之下,沈砚钧终于看起来状态好多了,她也可以分心去铺子里看看生意了。
算起来她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亲自盯着铺子了,多亏了知薇,把铺子收拾得井井有条的。
她是发现了,知薇做鱼灯是没啥天赋,但是管理铺子简直很有一手。
在把这段日子的账看了一下后,她惊讶的发现,鱼灯坊的生意,居然更进一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拿着账本疑惑的时候,知薇给她解释了:“夫人与姑爷伉俪情深的故事,已经传的到处都是了,大家都说你们是前世的夫妻,这辈子才会这样情比金坚,所以那些未婚的人啊,都想来沾沾福气。”
原来如此,本来她的鱼灯坊和一旁的手工坊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或者带着孩子的人会来,现在再加上年轻人,这铺子的流水不翻番才怪呢。
居然又是因为沈砚钧让她的铺子上了一个台阶,她现在真的可以确信,他是真的能旺她了。
只是想到他这段日子的遭遇,就觉得旺她的话他似乎得受了不少罪……
林清棠想了想只觉的要对沈砚钧更好些,毕竟爱夫者风生水起嘛!
她这么想着,把铺子稍微巡逻了一遍,就早早的收拾回家了,毕竟家里还有一个病弱的相公等着她照顾。
回去的时候她特地绕了一圈,去买了一兜子古楼子给沈砚钧,让他解解馋。
这段时间叔母生怕他恢复的不好,给他吃的清淡的不行,看着他每天吃饭的时候那一脸难以下咽的表情,她都心疼他。
她踹着古楼子小心翼翼的进了房,还特地把房门给掩上,生怕羊肉的香味飘出去,把叔母给吸引过来。
只见她鬼头鬼脑,手上拿着一个包裹,在桌前不知道捣鼓着什么。
沈砚钧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伸头一看,居然是好几块古楼子。
别人给自己的相公都带精致的糕点,她却是给她带着油津津的古楼子。
真是个古怪的女人。
林清棠把古楼子拿出来摆好,招呼沈砚钧坐下。
“快吃快吃,待会儿要是被叔母发现了,你可是没口福了。”
沈砚钧看着林清棠这殷切的眼神,只得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刚咬一口,沈砚钧的神色肉眼可见的舒展了,这样口味重的吃食他是真的好久没吃了。
林清棠被他这表情变化逗笑了,沈砚钧拿起饼示意她吃一口,她也不吃,就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他。
看着她这副痴迷的样子,沈砚钧更是胃口大开,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些饼吃完了。
吃完饼,他们收拾了一下,还点了熏香,生怕被陈淑婉给闻出来。
没多久,沈砚钧彻底恢复了,又重新去画坊,林清棠特地挑了一天跟了去,认了认路,以防以后找他都不知道去哪找。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平静的样子。
——
刺史府。
杨立煊低着头站在书房,杨刺史正背着手望着窗外,一脸不耐。
“蠢货!那群大理寺的,已经查到了水坝的事,你做的什么破事!”
因为气恼,杨刺史肥硕的脸色涨红。
“这次水坝谁知那金万筹竟然还抽了工匠的钱,要是没抽的话说不定……”
啪地一声响。
杨立煊话还没说完,杨刺史就一巴掌扇了过来,把他的头打的偏了过去。
他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
“是你办事不利,你还推卸责任,真是个废物,我告诉你,你这次没把大理寺那群人敷衍过去,你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杨刺史无情的话直捅他心里。他只是他众多孩子中的一个,少了他这一个,对杨刺史来说并无区别。
“是,我会办好的。”
说完他行礼退出了书房,外边的奴仆见他脸上的巴掌印也见怪不怪,只低着头恭送他离开。
杨立煊坐在马车上,用力得揉着太阳穴。
自从水坝塌了,他就麻烦事不断,本以为他做的证据已经滴水不漏了,那大理寺居然还是派了人来查。
派人来查就算了,这伙人跟有三头六臂一样,明明已经派人把他们盯得紧紧的,但是那些证据就是源源不断地被他们翻出来。
真是见鬼了。
既然拦不住,那便拖延一下,能拖多久拖多久。
最近他那好爹喜得贵女,他这个孝顺的儿子肯定要帮他操办一番,宴请各路人马,那些大理寺的,合情合理应该来走一趟。
如果有可能,再暗中操作拖几个下水那更是好了……
想完这些,杨立煊深呼一口气,端起茶盏准备喝一杯,这时又想到了那林清棠。
本以为她只是一个颜色上乘的普通妇人,谁曾想他刚一下手,就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打断,还成就了她和她相公的一段佳话。
一想到这,杨立煊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狠狠地把茶盏摔了出去。
“阿庆,去枕云轩。”
“是。”阿庆指挥着车夫调转了方向。
他知道他主子这段时间诸事不顺,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只是可怜了那枕云轩里的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