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事寄与森》要不瑶a

5、慢慢变淡的温柔 慢慢变

　　蝉鸣把盛夏撕得支离破碎，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撞在教室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趴在课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沈砚森送我的那支按动中性笔——笔杆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可这温度，已经很久没有再透过指尖传到我心里了。

　　沈砚森是体育生，专项 400 米。自从进入校队，他的训练日程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从我的生活里一点点抽离。以前放学铃一响，他总会第一个冲到我座位旁，把我的书包抢过去背在肩上，笑着说“走，带你去吃烤肠”；现在，我要独自一人回家走在幽深的小路上倍感凄凉回到家后手机微信叮—的一声传来一条敷衍的解释“对不起呀宝宝今天训练太累了就回家了”每次都是这样像极了粘贴复制，隔天体育课两班是同一节走进操场看到他抱着衣服钉鞋和一群男生勾肩搭背地从操场方向走来，脸上沾着汗水，眼里是我陌生的明亮。

　　“知柚，一起走吗？”他偶尔会想起我，脚步顿一下，却被身边的男生一把搂住肩膀：“森哥，还走什么？今晚加练 400 米，教练说了要冲一级！”

　　我看着他被那群人簇拥着往校门另一侧走，他回头望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挥了挥手：“我先去训练了，你路上小心。”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些男生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特意放慢脚步等我追上，把我的手塞进他温热的口袋里。

　　第一次察觉到他身边多了别的人，是在周五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我抱着水杯往操场走，想给刚结束 400 米训练的他送水，却在塑胶跑道旁的树荫下，看见了他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

　　那是2206班的雯璇轩，也是体育生，练跨栏的。她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正笑着给沈砚森递毛巾：“沈砚森，你刚才最后 50 米冲刺太帅了，比上次快了整整 0.3 秒！”

　　沈砚森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嘴角弯起的弧度是我很久没见过的轻松：“还行吧，教练说我起跑还是慢了点。”

　　他们靠得很近，雯璇轩的胳膊几乎要碰到沈砚森的肩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刺眼的画。我站在不远处，手里的水杯被我捏得变形，冰凉的水透过杯壁渗进掌心，却暖不了我骤然变冷的心。

　　“许知柚？”沈砚森终于看见了我，他站起身，朝我挥了挥手，“你怎么来了？”

　　雯璇轩也转过头看我，她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这位就是你常说的女朋友吧？长得真好看。”

　　“嗯，”沈砚森点点头，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想接过我手里的水杯，“给我带的水？”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水杯抱在怀里，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不用了，我给别人带的。”

　　他愣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淡下去：“知柚，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看着他身后的雯璇轩，她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们，“我就是来看看，原来你现在的朋友，比我重要多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我听见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慌乱，可我没有停——我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和雯璇轩站在一起的样子，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我想起小学时，他听说有人喜欢我警告的眼神，像一棵倔强的小松树；想起初中时，他每天放学都绕远路送我回家，把我的手揣进他的校服口袋里；想起我们约定好，要一起考同一所高中，一起考同一所大学，要永远在一起。

　　可现在，他的身边有了新的人，有了新的圈子，他不再只围着我转了。

　　周末的时候，沈砚森约我去逛商场，我以为他会跟我道歉，会跟我解释他和雯璇轩只是普通朋友。可他一见面，就兴奋地跟我说：“知柚，我跟你说，我上周 400 米测试跑了 57 秒！教练说我有机会进市队！还有，苗雯轩他们说有个训练基地挺好，我也想一起去。”
　　我坐在奶茶店的靠窗位置，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芒，那光芒里没有我，只有他的训练，他的朋友，他的新生活。我搅着杯子里的珍珠，声音哑得厉害：“所以，你又要跟他们一起出去？”

　　“对啊，”他没听出我语气里的失落，还在兴致勃勃地说，“雯璇轩说她认识一个教练，到时候可以帮我们引荐多好的一个机会呀！”

　　“那我呢？”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沈砚森，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前你周末只会陪我去玩，陪我去吃我喜欢的一切，现在呢？你要么在训练，要么跟你的朋友们出去，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皱起眉头：“知柚，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我是体育生，训练是我的正事，跟朋友出去玩怎么了？你也可以去找你的朋友啊，为什么非要黏着我？”

　　“我黏着你？”我猛地站起来，杯子里的奶茶晃出来，溅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沈砚森，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是谁以前总黏着谁？是谁每天放学都要等我，是谁下雨了把伞都倾向我这边，是谁说要永远陪着我？现在你跟我说我黏着你？”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我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脸上火辣辣的。沈砚森拉了拉我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别喊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我不回家！”我甩开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就要在这里说清楚！沈砚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是不是觉得苗雯轩他们比我有意思多了？你是不是……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

　　他看着我哭，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可很快又被不耐烦取代：“我没有！许知柚，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们都长大了，不可能再像小时候和刚在一起那样天天黏在一起了！我有我的梦想，我的朋友，你也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我不要成熟！”我哭着喊，“我就要以前眼里都是我的沈砚森！就要那个只属于我的沈砚森！”

　　他叹了口气，别过脸去，不再看我：“你冷静一下吧，我先走了。”

　　他真的走了，没有回头。我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风卷着落叶打在我的脸上，凉得刺骨。我知道，我们之间，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从那以后，我们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会因为训练迟到，忘了跟我约好的自习；会因为跟雯璇轩他们去聚餐，不回我的消息；会在我跟他抱怨的时候，说我“太敏感”“太矫情”。

　　我会在他训练的时候，站在操场边等他，看着他和雯璇轩一起讨论起跑姿势，一起喝水，一起笑；会在他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一遍遍地刷着他的朋友圈，看着他和别人的合照，照片里的他笑得那么开心，身边却没有我；会在深夜里，翻着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看着他说“我会永远陪着你”，眼泪打湿了屏幕。

　　有一次，我在学校走廊里遇见他，他正和苗雯轩一起走，雯璇轩手里拿着他的运动服，笑着跟他说：“沈砚森，你这件衣服我帮你洗了，明天给你带来。”
　　沈砚森点点头，：“谢了，麻烦你了。”心中积攒已久的怒火一下燃了起来。
　　我冲上去，一把推开雯璇轩的手：“谁让你碰他的东西的？”
　　雯璇轩被我推得后退一步，眼里满是委屈：“许知柚，你干什么？我只是帮沈砚森洗个衣服而已。”
　　“用得着你吗？”我盯着沈砚森，“沈砚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她？”
　　他看着我，脸色很难看：“许知柚，你别闹了！雯璇轩是我队友，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我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朋友会帮你洗衣服？朋友会天天跟你待在一起，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沈砚森，你骗谁呢？”
　　“我没有骗你！”他提高了声音，“是你一直在无理取闹！是你不信任我！”
　　“我不信任你？”我指着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眼里还有我吗？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要永远在一起的！可你现在呢？你眼里只有你的训练，你的朋友，你的苗雯轩！”

　　“够了！”他打断我，“许知柚，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这段时间，我们都先冷静冷静吧。”

　　他说完，带着雯璇轩就走，没有再看我一眼。我站在走廊里，周围的同学都在看着我，窃窃私语。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原来，最伤人的不是吵架，是他说“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我开始刻意躲着他。
　　遇到的时候，我会故意去离他最远的位置；放学的时候，我会提前收拾好书包独自回家；周末的时候，我会跟我的朋友们去图书馆，去逛街，努力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他。

　　可我还是会忍不住想他。

　　想他训练完满头大汗的样子，想他笑起来时眼里的星光，想他以前把我的手揣进他口袋里的温度。我会在路过操场的时候，放慢脚步，偷偷看他一眼；会在他的朋友圈下面，打下一大段话，又一个个删掉；会在深夜里，把他的电话号码输了又删，删了又输，却始终没有勇气拨出去。

　　他也没有再找我。

　　我从别人嘴里听说，他跟雯璇轩他们一起出去玩，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听说他在 400 米比赛里拿了第一名，雯璇轩给他送了一束向日葵；听说他们经常一起去吃饭，一起去看电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每一次听说，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应该祝福他，祝福他实现自己的梦想，祝福他有了新的朋友。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害怕他会忘了我，害怕他会喜欢上林晚，害怕我们之间，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深秋的一个傍晚，我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我的朋友，却看见了沈砚森。

　　他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一封信，站在树下，好像在等什么人。看见我，他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我们就那样站着，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风吹着梧桐叶落在我们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墙。

　　“你……”他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我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呢？训练还顺利吗？”

　　“还行，”他顿了顿，“上次比赛，拿了第一。”

　　“恭喜你，”我笑了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他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瑶宝，对不起，之前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说那些话。”

　　我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也有错，我不该那么敏感，不该不信任你。”

　　“不，是我的错，”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擦我的眼泪，却又停住了，“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不该总是跟朋友出去玩，忘了陪你。我以为我们长大了，就可以有自己的圈子，可我忘了，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心疼，还是我熟悉的样子。我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哭：“沈砚森，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紧紧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哽咽：“不会的，我永远不会不要你。知柚，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那雯璇轩呢？”我埋在他怀里，小声问，“你跟她……”

　　“我们只是队友，只是朋友，”他打断我，“我跟她说清楚了，我心里只有你。以后，我会平衡好训练和陪你的时间，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我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和汗水的味道，心里的不安终于慢慢消散。

　　风还在吹，梧桐叶沙沙作响，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以前那样，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

　　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是会有矛盾，还是会有争吵，他还是会有他的朋友，他的训练，我也会有我的生活，我的梦想。可只要我们还爱着彼此，只要我们还愿意为对方妥协，愿意一起面对，就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少年的心事，就像盛夏的蝉鸣，热烈而纯粹。那些曾经的误会和争吵，都会变成我们成长的印记，让我们更加珍惜彼此，更加坚定地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