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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只是结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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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江心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站在自己床前,对着正在打地铺的顾白,说出了那句话:
「地上凉,上床睡吧。」
顾白铺着床单的手顿住了,动作悬而不决,仿佛时间凝滞。
然后顾白坐在地上,回头看向岑江心,昏黄的灯光在他帅气的脸庞上渡上了柔和的光辉,那双眼睛格外清澈深情,带着不可置信的激动。
“你…你刚刚说什么?”
他声音很急切,是在又一遍确认。
岑江心咬了咬牙,她只觉得自己今天犯太岁,总是遇见不可置信的事儿,先是岑念安,后来是沈宴辞,最后家宴上,岑稷华竟然真的接受了顾白,到最后两个人,那可谓是相见恨晚,说了好多的话。
今天一定是大家都疯了,环境也不对劲,她才会跟着发疯,说这样的话,这又撤不回来,接下来说什么?
说自己一时嘴快?还是说自己不过是看他睡在地上可怜?
——对!这个可以!这个借口不错!
“地上凉,你生了病,爷爷会起疑心的。”
理由很充分,正当,合理!岑江心面无表情,心里却砰砰作响。
表完白,顾白倒是一如往常,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倒是岑江心一顿饭吃的不上不下的。想到这里,岑江心很后悔心软说了说了让他上床睡觉的话,就让他一个人睡在地上好了。
顾白看着她,歪着头盈盈一笑,明明是正常的笑,她却总觉得这笑容背后藏着些什么。
顾白适时的给了岑江心一个借口,他说还是岑江心想事情全面,这几日都住在老宅,岑稷华一定会怀疑两个人,为了避免爷爷那边猜忌,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觉才最好。
虽然是毫无感情基础的联姻,岑稷华作为家长,也应该希望两个人和和美美,感情稳定发展。
“随便你,也不是强求你……”岑江心故意不看他,手忙脚乱的整理枕套。
顾白是顺杆子爬的性格,话音未落,直接抱着地上的铺盖卷,直接窜上床,乖巧的躺在岑江心身边。
夜很深了,老宅隔音不错,半分声音都没有,如同沉在水底,只有偶尔窗外传来几声蝉鸣,小的几乎听不见,月光如同白色纱绸,散落在地上,一地斑驳。
岑江心平躺着,毫无睡意,她白天的时候,睡得多了,不知道为什么,从顾白来了之后,她被他照顾的仔仔细细的,整个人都带着轻松,连带着失眠问题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但现在是不是不困,她带着问题睡不着,她憋着一肚子话想要问。
顾白躺在她身边,两人之间隔开一道安全的「楚河汉界」,他呼吸平稳,看着像是睡熟了。
岑江心终于忍不住,轻打了一下顾白的肚子,“别装了,你也装不像。”
顾白从躺下到现在,虽然不到半个小时,但他总是翻身,眼皮也是不稳。
板上钉钉的装睡。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月光都移了位置,才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份安静。,
岑江心最先沉不住气。
“晚饭之前,”岑江心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肯定,“你当时在楼上看着。”
这句话并不是疑问句。
而是肯定句。
她没在问他,她希望他能够回答她的话,肯定的回话。
顾白苦涩一笑,并没有继续装傻,而是转向岑江心的方向,沉默一阵子,声音轻,却仔细认真的回复道:“你都知道了。”
岑江心直接坐起来,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虽然进入集团后,变得喜怒不形于色,但今晚,她可不想这样。
这段时间的相处,岑江心简单摸清楚这位「新婚丈夫」的性格秉性,哪里都好,但他本人是个喜欢逃避的,全世界加起来也没有他会逃话,不能让他有机可乘,不然他就会变成一条灵活的蚯蚓。
“我看到了。”岑江心说,语气还是压抑着的平静,“我余光看到你的身影了,你当时就在楼上,所以,你全都听到了。”
“嗯,全听到了。”
“你从始至终都看到了。”
“嗯,都看到了。”
两个人一问一答,有来有往的,不像是谈话,倒像是警察问询一样。
岑江心盘着腿坐着,整个人气鼓鼓的,故意偏着头不看顾白,她在等着顾白的下文。
借着月光,顾白看到了岑江心那张气的发红的脸庞,岑江心皮肤白,月光勾勒她的身形,衬得她整个人如同发了气的奶团子,顾白眼眸含笑。
岑江心自然是看到了顾白眼里的笑意,本来就生气的她,看着顾白还在嬉皮笑脸,更是被气的想把他扔出去。
却被顾白一句话熄了火。
顾白迎着她的目光,坐起身和岑江心对视,一双眸子的笑意被隐去,只剩下清澈,带着认真和探寻,仿佛一把尖锐的矛,能刺破世界上所有的盾。
“你,为什么希望我下来?”
岑江心眉头微蹙,不理解顾白的问话,“我先问的你好不好?”语气也跟着强硬起来,“别反问我,问问题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不讲道理啊!”
“好吧,我对你总是没办法…”顾白声音极轻,轻到岑江心都没有听到,他只是在自说自话。
“我没有下去的原因。”
岑江心自然知道顾白还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已经是点破了窗户纸了,剩下的都是聪明人,不必多说。
顾白是她合约结婚对象,按着道理来说,的确没什么资格站在她面前,帮她挡一挡晦气的人。
岑江心觉得自己今晚给自己挖了个坑,她本来想避开顾白刚才直白的「告白」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现在似乎绕来绕去,还是没离开这个话题,她生硬的转了个弯,说,“可,你是我合约对象啊!帮对方解决问题,不是协议里头的吗?”
“我也有心的。”顾白接着说话,他仿佛每一句话都用了很大的力气,说的艰难,“我也有心的,我和爷爷说,我喜欢你很久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你不知道,你来找我,说要和我结婚的时候,我是有多么开心,我甚至觉得,我自己是在做梦,到现在,我仍旧觉得不过是大梦一场,怕当我醒过来,咱们又是陌生人了…”
岑江心忽然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她对待恶意向来坦荡,直接杀回去,没啥好说的,可是从没来人和她表白过。
这虽然看起来是件不太可能的事儿,岑江心肤白貌美,是个一顶一的美人,而且家中富裕,性格张扬但不伤人,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一次表白,就连裴诚,都是顺其自然,是爷爷提起来,他们两个水到渠成在一起的。
她只有过一次差点去表白的经历,不过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此外,在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
急!被人表白该怎么反应?
在线等,挺急的!
岑江心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试图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下来?”
“我就是在回答,”顾白说的坦荡,“我现在没立场,我不过是你的合约爱人,我每天都告诉自己要清醒一点,你总要和我分开的,我不能越陷越深,我害怕我最后离不开你…”
岑江心攥着被单的手猛地一紧,看起来她像是负心人了,不过也是,暗恋是真的话,那她让人下来,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你…你坚强一点!”岑江心憋了半天,只得出这一句话来。
“抱歉。”顾白语速很慢,“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我知道的,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你随时可以停止,你浅尝辄止,可我不可以,你总是要抛弃我的,我要是熟悉了,我……我怎么办?你不要对我这样……残忍,好不好?”
随后顾白似乎觉得自己的话不对,他扯出一丝苦笑,换了个解释,“我今天下去了,慌慌张张的,怕露馅,会给您添麻烦的,所以,真的抱歉。”
顾白说完话,整个人变得异常安静,嘴唇微抿,双目无神,仿佛是交代了什么大事之后,自暴自弃,等待「死刑」的模样,失魂落魄的。
岑江心想要说一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不太好。
憋了半天,她最后也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我不会不要你的,不会抛下你的。”
顾白忽然像是活了过来,整个人迸发出生机,眼神充满惊喜,却还是压不住那份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眼里的水光晃一晃,一滴泪滑落下来。
岑江心觉得自己的话说的草率,但话已经出口,再撤回来不及了,毕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没有失信于自己新婚合约丈夫的必要。
毕竟两个人很合得来,再找一个浪费时间。
岑江心真心觉得她拿这个顾白没办法,不过算了,夫妻之间,本来就是,你让让我,我让让你,只要没有什么大事情,她是不会主动离婚的。
下定了决心,岑江心随即做出行动,伸出手擦了擦顾白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什么珍宝。
顾白愣住了,他看见了岑江心眼里的那份心疼,他需要的就是这个,就是这一丝心疼,带着这份心疼,他就能登堂入室,终有一天,占据她的心房。
他要两个人心意相通,要两个人恩爱白头,要两个人死生不分离。
眼泪是真的忍不住,这世界上,终于真心有个人心疼他,还是他心里爱了许多年,放在心尖上的人。
岑江心听不到顾白心里那些小九九,她只是继续擦着顾白的眼泪,最后直接把顾白拉进自己怀里,让他哭个痛快。
顾白僵住了。
他现在正在被她抱着,她的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他心头的神明,终于肯垂爱,他怎能不激动。
“别哭了,我不该问你的。”
顾白闷声道:“那个沈宴辞,看起来和你认识很久了,是青梅竹马吗?他和你……”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以后离他远点,我对他半分好感没有,他只要不在我面前晃,我还能多活几年。”
顾白直起身子,“好了,我回答完了你的话,你该回答我的了。”
“什么?”
“你为什么,非要我下去?为什么非得是我?”
岑江心刚要说话,顾白却制止住了,“我不着急要你的回答,我等着。”
岑江心被搞得一头雾水,果然,这夫妻关系,比集团所有的事加起来都让人头疼,根本就处理不来。
岑江心直接躺回去,她困了,要继续睡觉,顾白挨着她躺着。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顾白故作不知的问。
岑江心想要逗逗他,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忍住笑,说:“——只是结婚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