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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爱情是从告 ...

  •   周六,瞰江公馆。

      岑江心从卧室伸着懒腰出来,两个人住在一起已经半周左右了,她本来以为她会不习惯,毕竟她从未有过和除了家人之外的其他人合住的经历。

      可两个人磨合的出奇的快,出奇的合适,顾白就像是精心为她准备的完美合住搭子,她一丝不适都没有,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被顾白打理的得体、合心意。

      回老宅定的时间是晚上,岑稷华的打算很明显,大概率是做好了彻夜长谈的准备。

      岑江心一直没和顾白说过一件事

      ——顾白并不是她联姻对象的首选。

      岑江心的联姻对象,一直都是岑稷华决定,没别的,她本身并不在乎,不过是搭伙过日子,让爷爷开心,自己还能捞到好处,百利而无一害。

      但岑稷华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栽到了裴诚手里。

      四年前岑家动荡不安,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岑江心遭受重创,整个人如同一个工作机器,岑稷华作为集团董事长,当然乐见这样,但作为爷爷,他无法接受孙女这个模样。

      这个时候裴诚自荐,说自己无论如何都会陪伴着岑江心走出阴影,用了好久,用尽了各种努力,做出了各种行动说服了岑稷华,岑稷华才同意,和岑江心开口说了联姻,但二人培养感情为上,如果不合适,两家不会强求,两人才纠缠了三年。

      岑稷华没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他比岑江心更早明白了一切,然后,找到了裴诚的替代品。

      一个他从小就看重,就是为了给岑江心做结婚对象的垫底选择的存在。

      这件事岑江心知情,但她不知晓对方是谁,只是那天事情发生后,岑稷华和他提了一嘴,如果她自己搞不定,就看看他准备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那个准备是多余的,岑江心很适应和顾白的新婚生活,至少现阶段,她没有离婚的打算。

      岑江心对顾白见岑稷华这件事有些焦虑,顾白初出茅庐,整个人透着淡淡的未被社会打击的单纯,岑稷华不同,是真真正正在一帮老油条堆里杀出来的,就连岑江心本人,也始终摸不透岑稷华的想法。

      为了这次会见,岑江心准备良多,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拉着顾白排练,至少顾白不能踩着岑稷华的雷点,达到及格分就是完美了!

      经过多次的排练,顾白日益娴熟,但岑江心除了偶尔排练太晚,从美男怀里醒过来之外,只多了日益增加的紧张。

      顾白今日穿的很正式,但并不是西装领带那样古板,而是简单的休闲衣服,好在脸好,气质佳,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休闲衣服衬得他大气,让人看着舒适,平添亲近之感。

      再次清点了送给岑稷华的礼物,二人终于上了车。

      车上放了足够的冷风,岑江心却还是坐立难安,水喝了好几瓶,手里的杂志也变得索然无味,手机也变得毫无乐趣。

      顾白贴心的给她准备了温茶,又调低了车内空调的温度,轻轻拢住岑江心不知所措的手。

      “睡一觉吧,你昨晚睡得太晚了。”

      顾白声音温柔,岑江心竟然真的冷静下来,喝了茶,后躺着,和顾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顾白看着岑江心熟睡的侧脸,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眼神是化不开得温柔,他小心翼翼的让岑江心靠着自己,动作轻缓,仿佛在护着世界上最最珍贵的存在。

      他在岑江心告诉他要到老宅见岑稷华那一刻开始,心里就已经开始谋算了。

      岑江心身边一切的人、事、物,他全部了然于心,他甚至比岑江心还要熟悉她自己。

      他心里默默将之前他曾在那些公开的、未公开的、报纸上的、传闻中的、调查到的所有关于岑稷华的信息全部调出,一点一点拼凑出一个严厉、杀伐果断、说一不二、对孙女另一半有自己的一套要求的岑稷华的初步形象。

      顾白轻轻呼出一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和岑江心手上那对儿他期盼了半辈子的婚戒,半大的钻石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独特的采光,驱逐了周边的淡色,也驱散了顾白那层伪装的温顺的表象。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的清冷,仿佛可以洞察一切,里头透着淡淡的危险的算计。

      车外风光正好,车内岑江心安然睡在他怀里。

      “放心吧老婆,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一定会作为你的老公、你的爱人,堂堂正正的一辈子跟着你,生死相依。”

      *

      车停在老宅门口,岑江心在车上又磨蹭了五分钟,一副不想下车的模样。

      顾白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坐在岑江心身边,看着她不断的找借口拖延,配合着她的拙劣的借口。

      他借机透过车窗打量着岑家老宅,这里风格古朴,类似于中式园林建筑,严肃而庄重,透露着主人的庄严,门口的石狮子威严而安静,像一位饱经风霜的沉默老者,用那双如鹰的眼睛,审视着来访的客人。

      “姐姐。”

      结婚不过几天,顾白深深懂得什么叫做循序渐进,在称呼这方面,他更是如此,总有一天,那句“老婆”能够堂而皇之喊出口。

      顾白侧过头看岑江心,将手慢慢抚上岑江心的手上,轻拍作安抚,门口的灯光透进车窗之内,照亮了岑江心如今的表情:

      一双好看的眉头紧皱着,那双眼眸中不知所措的发呆,不自觉的咬唇。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顾白一件事:

      紧张,岑江心为他而紧张。

      她怕他无法通过岑稷华那一关,只要有这样的一份「害怕」,他就此生无悔了。

      顾白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勉强维持住面上的温柔和煦,他轻拍一下岑江心的手,柔声提醒道:“到地方了。”

      岑江心终于缓过神来,轻吐一口气,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那复杂的紧绷感被她强行压下。

      “走吧。”

      顾白先下了车,在车门口,绅士的伸出一只手等待岑江心,岑江心自然的把手搭上去,两人并肩进门。

      岑江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和顾白交代着最后的事。

      “别给我丢脸!”

      顾白偷偷轻捏她的手,随后仿佛什么都没做一样,眉眼弯弯,盈盈一笑,“明白,小岑总。”

      两个人走到一道长长的回廊,岑江心对这里很熟悉,两个人就这样走着。

      “我爷爷他…”岑江心开口,又顿住,琢磨一会儿用词,又继续开口,“他可能说话会有一点冲,你别往心里去,就算是我,也被爷爷骂过不少回了。”

      顾白看着岑江心的侧脸,她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尽收眼底,包括那一丝刻意隐藏的担忧。

      “我知道,无论如何,他都是为了你能幸福,所以,我们是一样的。”

      岑江心没功夫管顾白言语的其他含义,她仍旧继续交代补充,“问你什么说什么,隐瞒想都不要想,爷爷他问了,就代表他一定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坦白反而更好。”

      “我知道了。”

      “他要是非让你和我尽快离婚的话,你就——”

      不等岑江心继续,顾白抢先回答,“不会的,我不会和你离婚,绝对不。”

      顾白的眼神坚定且执拗,释放出那股子绝不放弃的决心,这决心灼伤了岑江心,她本能的觉得面前的人似乎不太简单。

      “为什么?我们不是认识不久?”岑江心停下脚步,抬头和顾白对视,目光平静而压迫,那是她常用的,谈判的习惯。

      “因为我——”

      话未说完,崔叔适时的出现,“大小姐,老爷正在等你们。”

      岑江心只能暂时放弃现在问出答案的想法,心里默默盘算着,对于顾白,她还是得  深挖,最好做到及时止损,不过他要是过了这一关,爷爷认为他没问题,那她岑江心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继续下去。

      毕竟岑稷华从无败绩,岑江心一辈子的偶像,就是岑稷华,她想成为下一个「岑稷华」。

      *

      岑稷华在客厅等着。

      客厅很大,但并不空旷,每一处都安排的恰到好处,红木家具和古籍字画相得益彰,淡淡的檀香味更显气质,古朴却不显得古板。

      岑江心挨着岑稷华坐下,今天是来吃饭的,理应去餐厅,爷爷却让他们先来了客厅,看来大有一股子「不过了这次考验,饭也别吃了,直接走人」的既视感。

      岑江心是真心有点同情顾白了,一个火力全开的岑稷华,愿他有福吧。

      果不其然,岑稷华直接把顾白叫到了书房,顾白听话的跟着岑稷华离开,只留下了岑江心一个人。

      虽然岑江心搬出去住了,崔叔还是每天都交代阿姨记得买岑江心喜欢的吃食,只害怕岑江心回来吃的不舒心。

      毕竟岑江心不怎么太爱吃饭,从小到大,挑食是她的特有习惯。

      一大堆东西如山一样堆在自己面前,岑江心随意拿了一袋,开了电视,客厅总算有点人气。

      悠闲的岑江心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岑念安。

      她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岑念安正是在这里,幼儿园那边放了假,他一定会在老宅。

      岑念安是岑江心大哥岑江辰的孩子,今天五岁,幼儿园的年纪。

      岑江稷本来才是名正言顺的集团继承人,也的确集才能、脸蛋、情商于一体的完美继承人,可四年前,他忽然发了疯,岑稷华实在是没办法,最后一这件事,只能是以岑江稷送到精神病院疗养,他的孩子岑念安由家里抚养。

      照顾岑念安这件事,本来是岑江心的事情,岑念安的母亲临终托孤给了她,但后来事情发展的超乎想象,她当时实在是无力抚养一个孩子,于是这个孩子的大部分时间,是在老宅被阿姨照顾。

      四年前事情发生后,岑江心在公开场合能够见到岑念安的机会很少。

      除了的确集团忙碌,当时是个多事之秋,一切事情突然发生,措手不及,自己的两个哥哥和父亲都不在,爷爷生病在医院。

      她不得不处理,不得不迅速成长为一个大人,不得不忙碌起来。

      后来平稳了点,岑稷华常常举行家宴,两个人见面也就是在家宴上,有时候岑念安不放假,这样的会面都没有。

      但还有其他的原因在。

      不是不想见。

      更不是不愿意见。

      是不敢。

      是近乡情怯。

      岑念安的长相活脱脱的是和小时候的岑江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总是可以在那张脸上看到大哥,那段记忆被一遍又一遍的提起,兆示着她当年的幼稚和失败。

      她更害怕这个孩子咿咿呀呀的朝她要爸爸妈妈,她该如何告知真相?如何回答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

      她只能给这个孩子偷偷的爱,她偷偷的去看他,偷偷的给他买东西,偷偷的去学校给他撑腰,偷偷的爱他。

      可此时此刻,那个小小的孩子就这样呆在那里,背影孤单而寂寞,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沉闷。

      这份沉闷如一把尖锐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她的心脏。

      “念安。”岑江心扯出个笑来,招手示意岑念安过来。

      岑念安看着是岑江心双眸倏地睁大,惊讶、紧张、胆怯,从那双好看的大眼中交替闪过,他想不起来多久没见过姑姑了,他只明白,姑姑好像不太喜欢他,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太喜欢他。

      岑念安胆怯的靠近,有些不可置信,“姑姑,你叫我?”

      “嗯,”岑江心招呼他过来,让他靠着他坐下,无声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回荡。

      两个人太久没有过多的交流,岑江心一个在商场上口若悬河的女人,在一个五岁小孩面前,突然得哑口无言。

      沉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岑江心琢磨好久,终于想起来个话题,“放假了,怎么不出去玩玩?”

      “太爷爷说让阿姨带我去来着,他最近身体不好,不能带我出去玩,我…我也不想出去玩,都一样的,没意思的……”

      岑念安低着头,双腿晃来晃去,手指不自觉的扣着衣角。

      岑江心忽地看到岑念安手里似乎拽着什么东西,被好好的折起来,安稳的放在手里,生怕不小心整坏了,他在用自己最好的方法保护。

      “你拿的是什么?”岑江心问。

      岑念安怯生生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岑江心,他本来打算藏起来,可又无处可藏,只能回答,“奖状,老师说我进步很大,给了我奖状,还有小红花。”

      他怯生生的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我想,给爸爸看看…”

      “姑姑,”岑念安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也提了几分,“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岑江心看着这个和自己哥哥如出一辙的小脸,话停在喉咙就是无法说出口,那孩子的眼光太过于炙热,她无法将他母亲早逝,父亲发疯的事说出口,可她也知道,岑念安一定一直问,问了能问的所有人,不过答案出奇的一致,那件事本来就是家里的禁忌,谁也不会和一个孩子诉说真相。

      过了好几秒,岑念安尴尬的笑笑,再次低下头,“他们不会回来了……是不是,姑姑,就算我拿了再多的奖状,他们也不会回来了是吗……”

      岑江心想说些什么,她想说“不是的”,可这话谁都不会信,她想说“嗯”,可这话实在是伤孩子的心,她还能说什么……

      “念安,过来。”

      一道声音从岑江心背后传来,她身形猛地一僵。

      那个声音她怎么会听不出来,“沈宴辞,你还是有本事的,还能到这里来?”

      岑念安对沈宴辞并不熟悉,他更熟悉姑姑,所以不自觉的靠在姑姑身后,只漏出一只眼睛来看向沈宴辞的方向。

      好好的姑侄聊天,拉近关系的氛围,就这么被毁了。

      岑江心蹲下来抱着岑念安,她不愿意和沈宴辞同框出现,也不愿意和这个人有什么联系,他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岑稷华让他回来的。

      “别走。”沈宴辞仍旧站在和距离岑江心不远不近的地方,声音平稳,和他这个人一样,一直不徐不疾。

      “沈宴辞,我想你也不是傻子,我懒得见你,爷爷对你有恩情,你愿意报答,我不可能拦着你,但我对你没什么感情,之后还是和之前一样,老死不相往来。”

      沈宴辞并没回应她的恶意,而是看着她手上带着的钻戒,他的脸色变了一瞬,“你真的结婚了?”

      岑江心看着他,眼神如同一潭死水,“当然,我结婚了,不过这关你什么事?念安,走,姑姑带你回房间。”

      沈宴辞垂下眼睫,低声道:“四年前,你约我到咖啡馆,想和我说什么?”

      岑江心身形一顿,随后冷冰冰说了一句话,就要扬长而去。

      她说,“我不记得了。”

      沈宴辞却不肯结束这段对话,大跨步的冲到了岑江心身前。

      *

      顾白的目光从沈宴辞身上停留不到一秒。

      沈宴辞穿着深咖色大衣,很不合季节的打扮,身形修长挺拔,带着风尘仆仆的狼狈。

      他就站在离岑江心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不肯从岑江心身上移开半分,那眼神中包含太多太多。

      不过岑江心本身对他不感兴趣,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一直死死抱着她大腿的岑念安身上。

      顾白垂下眼睫,双手交叉,随意搭在楼梯扶手上。

      他没有立刻下楼,他只是居高临下的观看着战局。

      他看见男人前进一步,岑江心后退一步,嫌弃溢于言表。

      他输的显而易见。

      不过既定的输家死缠烂打,恬不知耻的继续向前跨一步。

      这一步,岑江心没来得及回避,两个人距离忽地拉近,几乎淹没在他半个怀里。

      顾白看见岑江心身影一顿,嘴上仍旧不饶人,人却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顾白再做不得悠闲的模样,克制不住的下楼,不到半分钟加入了战场。

      “老婆,等我等久了吧。”

      “叔叔你是谁?”岑念安最先反应过来的,拉着岑江心衣角,怯生生的看着顾白。

      “我?”顾白蹲下和岑念安说话,“我叫顾白,是你姑父。”

      “啊!”岑念安一阵惊喜,“我知道!太爷爷说过,我知道。”

      顾白把岑念安抱起来,又腾出手牵着岑江心,“老婆,走吧,爷爷等我们吃饭呢。”

      又分了个眼神给沈宴辞,“这位是?”

      “不相关的人,走吧。”岑江心抢答,回握住顾白的手,半分眼神都没给了沈宴辞,拉着人走了。

      岑念安被放下来,他得去洗手才能吃饭,岑江心找了个借口,说是换身衣服,急匆匆拉着顾白去了她在这里的房间。

      岑江心如此匆匆忙忙,顾白理所当然的认定,她要和他说沈宴辞的事儿。

      可她只字未提,她开口竟然是关于他,而不是沈宴辞。

      “顾白!你竟然安然无恙的出来了?!”

      岑江心仔仔细细的把顾白看了一周,震惊于顾白的全身而退。

      “爷爷没有说你什么?”

      “没有。”

      “那你怎么过关的?”

      “我说了实话。”

      “什么实话?”

      顾白眼神似水,温柔的注视着岑江心,一片真心,全是珍重。

      “我和爷爷说,我爱你,很爱很爱你,我很久很久之前就爱你,我爱你很久了。”

      岑江心愣住,全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无法反应,然后她听见顾白继续和她说。

      “岑江心,我很爱你,我不强求你现在能爱我,所以,我能追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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