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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互诉衷肠 ...

  •   岑江心看着顾白,眼泪顺着顾白的眼角滴落,顾白终于忍不住,睫毛都跟着颤抖。

      岑江心忽然想起两个人领证之前那天晚上,顾白和她商量婚前协议时候的那句话。

      顾白说,他从小有家,却像是没家,有父有母,却也像是无父无母。如果有一天,她不想要他,一定要提前和他说。

      岑江心心软了,她知道,顾白这件事本身没错,自己和沈宴辞的事儿,的确应该给顾白一个解释。

      岑江心刚要开口,顾白却出口打断,他抬起眼看她,心里仿佛下了什么重要的决断,他的目光格外坚定,还隐藏着一股子很淡很淡,却化不开的愁绪。

      “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岑江心手里多了一张照片,她有印象,这张照片是顾白的宝贝,一直放在身上,岑江心本来对此很好奇,但顾白严防死守的,她一直没看见过这张照片的庐山真面目。

      但这次,她终于看见了这个照片的真容。

      那是一张老照片了,被保存的很好,但似乎被人常拿起来看,边上有点卷纹。

      照片是在清州大学拍的,清州大学那颗著名的树下,岑江心站在那里,那是一张毕业照,她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前方,带着那个年纪独有的生命力。

      这张距离现在大概是五年,是岑江心毕业那年拍的,没什么特别的。

      岑江心更好奇的是,怎么会到顾白手里?顾白为什么如此看重的保存它?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

      “你一定不记得了。”

      顾白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来,充满苦涩。

      “什么?”岑江心的确一头雾水。

      顾白沉默几秒,随后看着岑江心,“这张照片还是是我给你拍的,你看,这里就是我。”

      那颗大树后面是图书馆,图书馆的玻璃门反光,的确显示出一个很小很模糊的身影,不仔细看,基本上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岑江心愣住了,她盯着那个模糊而渺小的身影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眼顾白。

      “因为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顾白轻笑,那笑容很淡,带着勉强,“我才保存了这么久,我本以为,我们毫无交集了,这张照片,是我唯一的留念。”

      “那个时候,我刚刚高中毕业,正在选择大学,我成绩很好,老师一直想让我去清州大学,可我爸妈不太愿意,他们想我就留在他们身边,去太远的地方,他们不放心,怕我跑了。”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再说别人的事。

      “我不得已妥协,妈妈精神状态不好,那天,我是偷偷去的,想去过把瘾就好,我就放弃一切都幻想,把这辈子搭上,安静认命。”

      岑江心安静听着,手指微微蜷缩,眉头紧皱,视线没有从顾白身上离开过。

      顾白继续开口,“我刚进去,对那里不熟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路过的一个老师看出来我不太像这里的大学生,拉着我问我是谁,我急得满头大汗,我怕他们抓住我,我怕有什么后果。”

      他顿了顿,随后真心的笑了出来,“然后你来了,你说,我是你朋友,是来给你庆祝毕业的,让老师别逗我了。”

      岑江心听着,望着顾白那双真诚的眼睛,她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她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样的一件事,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没有放在心上过,却不曾想,顾白记了这么久。

      顾白看着岑江心,眼神变得很亮,对上岑江心的视线,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

      “你带着我,我跟在你身后,你没问我任何事,看出了我的窘迫,却不追问,还是我憋不住,把一切给你和盘托出,然后我哭了,一点形象没有。”

      想起当年的窘迫,顾白笑着摇了摇头。

      岑江心睫毛轻颤,她彻底想起来了,她那会儿没有安慰他,反而是对他说了通大道理。

      她说,无论是谁,哪怕是神仙,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但不放弃才是真理,人可以哭,可以脆弱,可以想自暴自弃,但不能真的放弃自己。

      她说,她可以帮她,他们家有助学金,而且清州大学对贫困生也很好,有相应的制度,她会帮助他。

      她还说,该哭就哭,哭完了擦了泪,日子还得继续过。

      岑江心有些愧疚,这样的话,这样的事,她竟然完全不记得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顾白安慰她,“你不记得很正常,你是好人,帮助的人太多,都记住的话,脑子受不了,我记得,你真的帮了我,后面的很多,都是你交代的,我都知道。”

      顾白顿了顿,“那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有人帮助我,看到我,要我作为一个人,要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你还说,以后我要是没人罩着,让我去找你。”

      岑江心心里揪了一下,她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记她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顾白……”岑江心开口,也微微染上了一丝哭腔,带着一丝哑。

      顾白轻轻拿起岑江心的手,捧着自己的脸,温和的笑着,“我不是怪你,我是想谢谢你,我拼了命的读书,拼了命的争取,就是想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幸好……幸好”

      “幸好,还不算迟……”

      岑江心看着顾白,眼眶发酸,她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什么别的感受。

      她不知道作何反应,毕竟她真的没什么相应的经历,只能被顾白拉着走。

      顾白的手和岑江心的手交握在一起,一对婚戒互相靠近。

      “我知道,你还不能彻底信任我,爱上我,”顾白继续说话,适当放低底线,“但我也只求你,别赶我走,别生我的气,我可以去和他道歉,说明白一切……”

      岑江心摇摇头,“你不用去了,今天的事,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她明白,她今天无论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实在是不想和顾白吵架。

      她一直不明白,顾白为什么执着于她,现在真相大白,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一个人坚持了这样久……原来他一个人向她走了这么多步……

      她不忍心责怪,也说不出爱,她搞不懂自己的感觉,只能勉强定位为心疼。

      岑江心觉得,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有些事既然都开了口,那她也应该说明白,不然沈宴辞一直都会是两个人之间的一根刺。

      她要离开那片阴影,就得面对那片阴影。

      “关于沈宴辞我们两个人,其实没什么关系。”岑江心主动解释。

      顾白却很认真,直勾勾的盯着岑江心,等着她接下来的话,顾白对于两个人的故事,当然是他倒背如流,可不一样的,这是岑江心亲自开口说的。

      这样的话,就足以证明,他有机会了,在岑江心心里,他有了很大的机会,把沈宴辞踢走。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屋内暖光的灯光趴在两个人身上,这样温柔的坦白时刻还在继续。

      岑江心陷入回忆,“我第一次见到他,好像是八岁,那个时候,我母亲去世不久,父亲常常见不到人影,两个哥哥也是,家里一下子,仿佛就剩下我一个。”

      她叹了口气,继续开口,“然后,父亲就带着他和他母亲回来了,作为我的继母和继兄。”

      后来的故事很简单,沈宴辞母亲也不是个负责的,她带着沈宴辞,只是为了在岑江心父亲面前突出自己的母爱,人后对他并不热络。

      这就导致,最先熟悉起来的,竟然是岑江心和沈宴辞这对儿继兄妹。

      但当时岑江心骤然经变,性格变得很古怪,家里的人一般都退避三舍,没有人愿意理她,只有沈宴辞,他虽然也不说话,只是拿着书,像个老学究一样,坐在岑江心身边看书。

      “我一开始也不理他,但后来我觉得无聊了,尝试和他说话,但我无论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听不回,”想到这里,岑江心皱眉打了一下手边的抱枕,“直到有一次,我自己站在凳子上去够窗户上的被吹落的花,他可能以为我要跳楼了,和我说了第一句话。”

      “他说什么了?”顾白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歪着头,认真的听着。

      “他说,我现在死了,就我们两个人,他谈不了,然后也摆了个凳子,和我并排站着,说与其如此,不如一起。”

      岑江心鄙夷的撇了撇嘴,“我那会儿的确天天发疯,但我还是怕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想我,后来我我没理他,我继续去够那朵花。然后他说——”

      岑叉着腰,学着记忆里沈宴辞一板一眼的模样,学着他的语气。

      “你不是想让我理你吗?你死了,永远实现不了了,你要是追赶上我,我就理你。”

      后来,岑江心也的确一直在努力追赶他,仿佛一个目标,她那个时候,过的浑浑噩噩的,只觉得自己人生到了头,失去了母亲,在诺大的家里,她变得孤单。

      但沈宴辞给了她目标,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真心关心她。

      岑江心知道他每天给她的温牛奶,知道他每天偷偷安慰她睡觉,知道他偷偷给她整理学习资料,知道很多很多,沈宴辞偷偷为她干的事。

      她以为,他喜欢他。

      她也以为,她喜欢他。

      后来,四年前,岑江心本来打算表白,沈宴辞一直没有来。

      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她才收到了来自于沈宴辞的消息。

      他说,他要离开,要出国学习。

      他还说,他真的很讨厌她,他从来没有这样讨厌一个人。

      他最后说,他宁愿从来没有见过她。

      岑江心未必伤心难过了好久,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明明两个人一直是不远不近,可从来没有真的打过架、拌过嘴。

      他们不过是在成绩上你追我赶。

      岑江心百思不得其解,迫切的想要找到他,想搞明白一切,可最后,她追到机场,却只看到了他离开的飞机。

      后来的后来,集团突然发生困难,她更加没有功夫,就一直到了现在。

      岑江心回忆完了,感觉自己没了力气,对待沈宴辞,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四年前,她以为是爱,所以想要表白,最后,她也没有为他伤心难过多久。

      沈宴辞要是不出现,她甚至快忘了这个人。

      还是那句话,她讨厌的不是沈宴辞,是那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被傻傻抛弃的自己。

      岑江心看着顾白,她不清楚顾白还会喜欢她多久,她也不确定对顾白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只能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犯傻,所以她开口,变得冷静。

      “顾白,我也是那句话,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们好聚好散,不要拖着,不要不说……”

      顾白认真的半跪在岑江心面前,把岑江心的手轻轻捧起来,灯光为他渡上了一层铠甲,如同虔诚的骑士。

      “老婆,我不会不爱你。”

      岑江心不是小孩子了,「永远」谁都说不准,每个人的「永远」不一样。

      可理智不会一直占据上风,人总会偶尔犯傻。

      岑江心下了个决心,就这样吧,无所谓了,那些还没有解开的谜团,暂且先放下。

      人总是得先活在现在。

      至少现在,两个人的心,是赤诚相对的。

      人和人之间,有过那个瞬间就好。

      岑江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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