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你心动（先婚后爱）》何迢迢

11、第 11 章 正室的身份

　　沈宴辞底气不稳，岑江心对他的态度，他不是不清楚，正是因为清楚，他才这样落了下风。

　　沈宴辞久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顾白却再一次替他开了口。

　　“我知道沈总监想说什么，”顾白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徐不疾，娓娓道来，“你想说我也配不上她，我心机深沉，只会装模作样，上不得台面。”

　　沈宴辞冷眼看着顾白，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可是，沈总监，你不知道，我为了今天，等待了多久，我比你喜欢她更久，我甚至不止喜欢她，我爱她。”

　　沈宴辞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你？！你？！你居心叵测！道貌岸然！！”

　　顾白没回答，低头看了看时间，“沈总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只求你一件事，我太太因为你很不开心，我希望您能放过她。”

　　沈宴辞被搞得一头雾水，他看不太出来顾白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顾白话里话外，已经提醒了他，当年那个不知名人给的线索，就有了可能出自对面这个人之手，可为什么又突然转变态度？

　　这个人实在是细思极恐，不能让阿心留在他身边。

　　沈宴辞沉默了，顾白看着他，却忽然收了明晃晃的笑意，换上了淡淡的笑。

　　那笑容看起来甚至有些虚假，带着眼神里的普通月亮一般清冷的光，审视着乱了阵脚的沈宴辞。

　　“沈总监，”顾白说，“无论如何，我得向您表示感谢。”

　　沈宴辞仍旧没有头绪，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皱眉表示不解和不满，“你谢我？”

　　“谢谢你当年真的一走了之，”顾白看着沈宴辞，如同一只沉默冷静的野兽，他继续一字一句，语气仍旧不重不轻，“她不会回头了。”

　　沈宴辞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撑起来，“可裴总…”

　　顾白继续说，继续扔下炸弹，“我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你比他难。”

　　“不过现在好了，沈总监，晚了，一切都晚了。”

　　“我们如今是正经夫妻，合法的，无论是她的家人，还是她本人，我都被接受了，而且，沈总监，当小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沈宴辞一向是最重视名誉的，被这样说，他有些忍不住，但他也不是之前的年轻莽夫了，他硬生生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用沉默化作武器打过去。

　　良久，沈宴辞出口讽刺，“顾白，你很会拿捏别人，也很会抓重点说话。”

　　“多谢夸奖，”顾白笑笑，“为了老婆嘛，不丢人。”

　　沈宴辞轻吐出一口气，回望顾白，“可顾白，你有没有想过，你终于有一天，你的真面目是要被她知道的，她要是知道了，你觉得，她会原谅你？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真的会原谅这样的你？”

　　顾白眼神轻颤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沈总监，那是我和我太太的事情了，再者说，您有什么证据吗？”

　　话音刚落，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早就应该到的主角

　　——岑江心。

　　岑江心还是刚才那套衣服，头发却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呼吸也带着急促，她是匆匆赶过来的，听到顾白买回来的食物被放在楼下，而顾白一直没回来，她就大体断定，顾白一定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

　　打听了一圈，前台告诉她看着顾白往旁边咖啡店去了，岑江心直奔着咖啡店过去，心里猜测两个人会不会撞到。

　　果不其然，岑江心环视一周，果然在老位置发现了两个人。

　　顾白看到岑江心，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刚才的气势一扫而空，转而代替的是微红的眼眶，微抿的委屈嘴角，缩在沙发的背影，一切都是那样的弱小无助又天可怜见的。

　　沈宴辞看到这一幕，表情变化实在精彩，他只能看着岑江心走过来，却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

　　他想过很多种和岑江心见面和好的设想，可顾白的出现，一切都变得无法控制。

　　岑江心走到顾白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有些发紧，“顾白？”

　　顾白抬起眼，扯出个笑来，“老婆，你来了。”

　　岑江心看了顾白一圈，看着人没什么事，于是终于转向那个自己忽略的沈宴辞。

　　“沈总监，”岑江心一副公事公办的表现，语气疏离，“你现在是裴氏的总监，目前阶段我们没什么合作的情况下，你在工作时间出现在这里不好，再加上我和我丈夫还有话说，那就麻烦你先回去吧。”

　　沈宴辞开口，他想解释，想趁着岑江心还在这里，至少让岑江心心里有个警钟。

　　却被顾白拦住，顾白似乎有千言万语，但说出口，也就只有一句，“是我自己来的。”

　　“江心！”沈宴辞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再不说就晚了，“这个人不可信！他…”

　　“好了！”岑江心不想和沈宴辞有所交流，“我和我丈夫的事儿，不麻烦沈总监，你快回去吧，不然我万一嘴快，裴氏那边知道你过来见我，只怕会多想。”

　　沈宴辞还要说什么，岑江心并不想再听，直接起身，抓着顾白离开。

　　就在这一刹那，沈宴辞抬起眼，看到了顾白，顾白那双眸子里，看向岑江心是小心翼翼，但看向他的目光里，一闪而过的挑衅和恶意，被沈宴辞敏锐捕捉到。

　　可只是一闪而过。

　　他再次无能为力。

　　沈宴辞心揪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可岑江心早就失去了对他的信任。

　　他与她，何至于此？

　　他与她，怎至于此？

　　岑江心几乎是落荒而逃，其实她和沈宴辞又不是不死不休，可她就是无法面对，她自己也分不清，她是不想面对沈宴辞，还是面对那年的自己。

　　顾白乖乖跟在岑江心后面，和她一起往外走。

　　走了几步，顾白再次悄然回头，和沈宴辞对视一眼。

　　这一对视，掺杂了太多东西，沈宴辞看到了那一眼的警告，也看到了自己的失败。

　　沈宴辞无力的坐回位置，他忽然明白了，那天那封决定他一生命运的匿名邮件，原来是这样……

　　恍然大悟……恍然大悟。

　　他端起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那种苦涩深入心扉。

　　真的好苦。

　　拉着顾白一路回了办公室，岑江心一直没有说话，她进了门就投入工作，没再理顾白。

　　李随和顾白是交接过的，顾白明白自己的工作，也明白现在这个时候，并不是打扰岑江心的时候，安静是最好的战术。

　　岑江心一直工作到六点多，直到夕阳的徐辉打进办公室她才从繁忙的工作中回过神，去看了眼窗外。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吧？岑江心想，她快回忆不起来，那天的具体的细节了。

　　她只剩下，那些明显的，无法遗忘的情绪填充她的心房了。

　　工作再多，总有处理完的时候，她不可能一直都躲在工作里。

　　平复了下心情，顾白早就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她。

　　“等了多久了。”岑江心是真的忘了时间。

　　“不久。”顾白看着岑江心，“回家吗？”

　　“嗯…”岑江心略显疲惫，“今天走的快，念安那边，等过几天我回去看他，你记得安抚一下他…”

　　“放心。”

　　岑江心起身，她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然后安安稳稳的睡一觉，等起来了，再去说那些事。

　　地下停车场，岑江心把顾白塞进驾驶室，自己坐在副驾驶，她今天不想开车，只和顾白说了句「开车」，车内又陷入了安静。

　　车子缓慢行驶出了停车场，在马路上稳速行驶的时候，岑江心白终于开口询问。

　　“你今天，为什么要去咖啡馆？”

　　顾白仍旧在开车，并没有立刻回话，先用沉默以对。

　　岑江心头靠在车窗，眼神却瞥着顾白。

　　顾白眼神无名，睫毛在眼下透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蹦的紧紧的，手也是，仿佛在隐忍着什么。

　　“顾白。”岑江心叫他，“顾白。”

　　顾白仍旧沉默，眼里的泪水却即将冲破束缚。

　　岑江心也跟着沉默，看着顾白这副样子，她本来应该生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有口难言，心里委屈，患得患失的模样，她的气忽然没了一大半。

　　之前，爷爷和她说过，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

　　或许，是因为她们两个，还有事情没说完，沈宴辞的事儿，或许，应该和他说明白的。

　　两个人各自心里都有盘算，到了家，岑江心先发起攻势。

　　她拦住顾白走向厨房，迫使他站定，又捧起他的脸，强迫他同她对视。

　　岑江心能够看到这张脸上所有的小情绪，顾白的隐忍，顾白的小心翼翼，顾白的患得患失。

　　一些都一览无余，就这样，显示在她面前。

　　顾白嘴唇抿的极紧，他还是沉默。

　　“说话。”岑江心突然有了极大的耐心，她循循诱导，想让顾白说出心里的想问的话，比她自己解释，会好的多。

　　顾白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他终于出声，声音却闷闷的，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老婆，我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你

　　“你很看重他，你不是个激动的人，可，可你总是为了他……”

　　顾白垂下眼睫，“我害怕，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我害怕多见他，就会忘了我，就会……就会觉得他更好……”

　　岑江心愣了一下，顾白的顾虑终于说出口，她看见了顾白想说却一直不敢说的纠结挣扎，心头歉意浮起。

　　顾白继续解释，“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认识很久，他在你生命里出现的比我早，他和你有更多的回忆，有更多的情感，我甚至羡慕……”

　　“羡慕什么？”

　　“你讨厌他，我甚至羡慕这种情感，因为你不会对我有激烈的情感，我对你来说，只是合作伙伴……”

　　顾白顿了顿，自嘲的笑了笑，“我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