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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正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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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正好?!”吕布的声音又拔高了,几乎要掀翻帐顶,“你考试呢?及格就行?你赵子龙做什么不是第一?上阵杀敌你是第一,兵法韬略你是第一,连他娘的吃饭你都要细嚼慢咽比别人多嚼三口——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正正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叫“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正正好”?这话说出来,好像在说——他吕布在赵云心里,就只配一个及格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吕布的心口。
不疼,但酸,酸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赵云沉默了片刻。
他弯腰,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佩。
不是普通的玉佩——是一块羊脂白玉,雕成卧虎的形状,虎目嵌了两粒极小的墨玉,炯炯有神。虎身线条流畅,肌肉隆起,虽卧犹醒,像随时会一跃而起。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小字——“奉先”。
吕布的字。
“这是第十件。”赵云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不愿让别人听到的秘密。
吕布愣住了。
赵云又从怀中取出一件。是一封书信,封口用火漆封缄,火漆上压了一个“云”字。
“第十一件。”
又从袖中取出一管毛笔,笔杆是湘妃竹的,笔锋圆健,一看就是上品。
“第十二件。”
又取出一方砚台,端溪老坑,石质细腻如婴儿肌肤。
“第十三件。”
吕布的眼睛越瞪越大。赵云像变戏法一样,一件接一件地从身上往外拿——他从衣襟里、袖筒里、腰间、靴筒里,甚至从领口里,掏出各种各样的小物件。有的用锦囊装着,有的用绸布裹着,有的就直接揣着。
有的是一对护膝,内衬羊毛,针脚细密但有些歪歪扭扭——那是赵云自己缝的,缝了整整三个晚上,手指上扎了好几个针眼,他谁都没告诉。
有的是一张弓弦,用的是上好的牛筋,搓得又紧又匀,装在吕布的雕弓上正好。
有的是一盒伤药,赵云自己配的。金创药、续骨膏、止血散,每一样都用小瓷瓶装着,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瓶身上贴着赵云亲笔写的药名和用法,字迹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不马虎。
有的是一对手套,麂皮制的,内衬薄绒。吕布冬天练戟的时候手会裂,赵云见过一次,记了一年。
但有人记得。
每一句都记得。
“你说至少九件,”赵云蹲下来,与吕布平视,“我就带了九件来。剩下那些……不是聘礼。”
“那是什么?”吕布的声音很轻。
赵云想了想,说:“是我想给你的。”
营帐里安静了很久。
风吹动帐帘,漏进来一线夕阳的光,恰好落在那堆聘礼上。玉佩上的卧虎仿佛活了,墨玉的虎目映着光,炯炯有神。那幅并州草原的画被风掀动了一角,哗啦一声轻响。
吕布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了赵云的衣领。
他把赵云拽到跟前,近到能看见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赵云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你听着,”吕布一字一顿,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九十九件。少一件都不行。”
“嗯。”
“我说的是九十九件。不是九件,不是四十七件,是九十九件。”
“嗯。”
“剩下的七十七件,我给你时间准备。但你得亲自来。每一件都得是你亲手准备的。不许让别人帮忙。不许从街上随便买来凑数。”
“嗯。”
“还有——”吕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得……你得请媒婆。三媒六聘,一样都不能少。我吕布嫁人,不能悄没声的。得让全天下都知道。”
“好。”
“你不许笑!”
“我没笑。”
“你嘴角翘了!”
赵云嘴角确实翘了。不止嘴角,他的眉眼也在笑,整个人都在笑。那种笑不是开怀大笑,而是从心底深处慢慢涌上来的、温柔的、克制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吕布看着这个笑,觉得自己的脸烧得能煎鸡蛋。
他松开赵云的衣领,用力推了他一把:“滚!去准备剩下的七十七件!没备齐之前别来见我!”
赵云被推得坐在地上,不恼,不怒,就那么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吕布。
夕阳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奉先。”他忽然叫了吕布的字。
吕布背过身去,不看他。
“九十九件,一件都不会少。”
吕布没回头。
但他背对着赵云的耳朵尖,红得像着了火。
“还有那双手套,左手的拇指短了一截,戴着不舒服。”
“我改。”
“还有——”
“还有什么?”
吕布沉默了很久。
“……还有,你下次别扎手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针线活不会就别逞强,我又不嫌弃你不会缝东西。”
赵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针眼早就愈合了,连疤都没留下。但吕布记得。
他记得。
“好。”赵云说,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