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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只是累了。 赵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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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回到营帐时,关羽正坐在案前翻阅兵书,见他扛着两柄长兵器进来,略略抬眼。
“又打完了?”
“嗯。”赵云把长戟靠在帐边,自己的枪归置好,在对面坐下。
关羽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倒是赵云坐了片刻,忽然开口:“二哥,那《诗经》里说的‘琴瑟友之’,是什么意思?”
关羽翻书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赵云面色如常,只是耳根那点红还没褪干净,坐姿也比平日拘谨些,双手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就是字面的意思。”关羽语气平淡,“弹琴瑟以交好。”
“哦。”赵云点点头,不再追问。
关羽却搁下了书,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你今日和奉先切磋,他如何?”
赵云一怔,想起方才吕布那副狼狈样子,想起他涨红的脸、躲闪的眼神、还有那句咬牙切齿的“果然每个月都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他……状态不太好。”
关羽“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书。
另一边,吕布揣着那本《诗经》回到自己房间。
刘备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吕布接过来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一搁,闷头就要往榻上躺。
“等等。”刘备叫住他,“果子吃了吗?”
吕布动作一僵。
刘备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那枚红果子——还是早上那枚,吕布揣着出去又揣着回来,根本没吃。刘备把果子递到他面前:“吃了会好受些。”
吕布盯着那果子看了半晌,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眉头皱成一团:“酸。”
“酸就对了。”刘备起身去翻他的药箱,取出一小包东西放在吕布枕边,“夜里要是还燥得慌,把这个泡水喝。”
吕布“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后背对着刘备。
刘备也不恼,收拾好东西走到帐口,忽然停下脚步:“奉先。”
“嗯?”
“子龙今年才十八。”
吕布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
刘备没再多说,掀帘出去了。
帐中安静下来,吕布盯着土墙上的纹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刘备那句话。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辗转反侧。
吕布把书扣在脸上,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当夜,吕布果然没睡好。
那枚红果子似乎起了些作用,胸口那团火不那么烈了,却化成了一股细细的热流,在四肢百骸里游走,时有时无,扰得人心烦。他翻来覆去,把枕头压扁了又拍起来,最后索性坐起身,摸黑把刘备留的那包药泡了水喝。
水苦得很,他皱着眉喝完,又躺下去,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校场,日光正好,赵云站在他对面,手持长枪,眉目含笑。他想举戟迎战,手臂却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赵云一步步走近,枪尖垂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走到跟前,赵云停下,伸手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指尖微凉,声音很轻。
“奉先。”
吕布猛地睁开眼,天色已经泛白。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愣愣地盯着屋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闷哼。
完了。
第二天,吕布没去找赵云。
第三天也没有。
到了第四天,赵云等了他半个时辰,不见人影,便收了枪,往吕布的屋子走去。
门打开的时候,吕布提笔,研墨,正在写着什么,分外认真。
赵云站在屋子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吕布都没察觉。
“你这是在做什么?”
吕布手抖了一下,但继续写着,头也没抬:“读书认字。”
赵云走到吕布身边,探头去看,果真在抄书,看见字体后,怔了怔,字体方正,笔锋却带着点自傲:“你不是说你没有志向,唯一的想法就是做天下第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到底想干什么?”
吕布眼中闪过迷茫,摇了摇头:“不知道,走一时,是一时。”
“我从小就有个志向,让政治清明,让民生安定,用武以止戈,你没有志向的话,用我的志向怎么样?”
吕布这才抬了头,看着赵云伸出的手,愣了愣,他的志向,他前世的志向向来是彻底的现实主义,甚至享乐主义,追求的并非是某种政治理想和道德信念,而是个人权势的最大化,生存现状的最优化以及欲望时的及时释放。
至于别人,一向不是吕布考虑的对象。
除非这个别人是他的妻子,儿子,女儿,妾室,这也是吕布反复无常的原因。
吕布放下了笔,慢慢的伸出了手,可一想到曹操,又缩回了手。
吕布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被曹操打破了胆。
赵云失望地看着吕布:“那大哥以国士待你,你以什么相报?”
吕布:“我……”
吕布皱着眉头:“我会适当出手。”
赵云失望地看着吕布:“呵,吕奉先,我看不上你。”
吕布眼神闪躲,低头抄诗。
——
赵云把话告诉了刘备。
刘备一听,猜出了吕布重生了,是没有Alpha、Beta、Omega世界的吕布重生到这儿了。
刘备叹了口气:“子龙,他只是累了。”
赵云不解地上前一步:“累了?!大哥,你几时这样看过我?!”
刘备怔住。
赵云忍不住控诉:“你的目光总在吕布身上,以至于我只能日日与吕布厮混在一起才能获取你的目光,大哥!我也很优秀!我也可以当天下第一!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刘备怔愣了一下。
赵云咬着下唇,强忍眼泪,眼泪却还是不断下落。
吕布从刘备书架后,走了出来。
赵云怔怔地看着吕布。
吕布多少有些心痛:“子龙,你原来是这样想我的。”
赵云气地眼泪直流:“是又怎样!你骄傲自大,侍强凌弱,处处羞辱我!你还指望我爱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