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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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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打?”赵云问。
吕布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
“李家寨在这,背靠一座土山,南面是一条干涸的河沟,北面是官道。他们选了这个地方扎营,说明那个张晟不是完全没脑子——土山可以居高临下,河沟可以设伏,官道方便撤退。”
他顿了顿,在地上画了几个箭头。
“但有一个问题。土山是黄土崖壁,看着陡,其实能爬。我带三百人从北面佯攻,逼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官道上。你——”
他看了赵云一眼。
“你腿上有伤。”
“不影响。”
“赵云。”
“不影响。”
吕布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从南面的河沟绕过去,带两百弓弩手,摸到土山脚下。等我这边打起来,他们往官道方向集结的时候,你从后面上山,占了崖顶,从上往下射。他们的营地在土山南坡,崖顶距离营地不到两百步,弓弩的有效射程。”
赵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两百弓弩手不够。他们有三百死士,死士不惧生死,弓弩只能射杀一部分,剩下的冲上来,我们的人少,顶不住。”
“所以我从北面打的时候,会故意留一个缺口。”
赵云抬眼看他。
“什么缺口?”
“南面。”吕布说,嘴角微微翘起来——那个笑容带着一点狡黠,一点得意,还有一点“我打仗从来不是只会莽”的自信,“官道在北面,河沟在南面。正常人都会往官道跑。但如果官道被封死了呢?”
赵云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你要把他们的死士引到河沟里。”
“对。”吕布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河沟干涸了,但两侧的土崖很高,进了河沟就是进了瓮。你在崖顶上,等他们进来,弓弩手从两侧往下射——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赵云看着地上的简图,沉默了一会儿。
“这打法不像是你想的。”他说。
吕布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太细了。”赵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打仗的风格是大开大合,正面碾压,不太会花心思在这种‘引君入瓮’的细节上。这个打法——”
他顿了顿。
“是云长帮你想的吧?”
吕布:“……”
吕布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不是。”他说。
赵云看着他。
“……是云长和翼德一起想的。”
赵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把地图折好,塞进自己的衣襟里。
“行。就按这个打。”
“你的腿——”
“我说了不影响。”
吕布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你再去睡一会儿。”吕布说,“天亮之后出发。”
赵云摇头:“不睡了。我去看看我的人。”
“你的人我让人安排了,在东边的营地里,早饭已经送过去了。”
赵云愣了一下,看了吕布一眼。
“你半夜不睡觉,就干这些了?”
吕布转过身去收拾刷子,背对着赵云,声音含含糊糊的。
“睡不着,找点事做。”
赵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种很陌生的、他说不出名字的感觉。
像是冬天的河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吕布。”他叫了一声。
吕布没回头,但手停了。
“嗯。”
“谢谢。”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
“谢什么?”
“面。”赵云说,“还有——地图。”
吕布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收拾刷子,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像是在掩饰什么。
“行了行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种故作不耐烦的腔调,“回去歇着。别杵在这儿,冻着了又麻烦。”
赵云“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
吕布的字确实不好看。
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
炭笔划过纸面的时候,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纸。
像是写字的人,很认真。
非常非常认真。
赵云把地图重新折好,这一次折得很小心,沿着吕布画下的每一条线,把纸折成了一个整齐的方块。
然后他把它放进衣襟最里面,贴着胸口的位置。
——
天亮之后,雾气散了大半。
赵云站在营地东边,面前是跟他从幽州一路赶来的两百名白毦精骑。
说是精骑,此刻却都下了马,背上了弓弩,换上了轻便的皮甲。他们昨夜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但此刻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要打的是七千人。
两百人对七千人。
放在别人身上,这叫送死。
但白毦精骑的人不这么想。
因为领头的是赵云。
赵云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面前这两百张脸。大多很年轻,二十出头,有几个甚至才十八九岁。他们的头盔上都簪着一撮白牦牛尾,此刻在晨风里微微飘动,像一片小小的白色旗帜。
“今天不打马战。”赵云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打山地。你们在马背上能杀人,下了马也一样。”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们的任务是从南面的河沟绕到土山后面,占了崖顶,用弓弩封锁下面的营地。吕布的人会从北面佯攻,把敌人往河沟里赶。等他们进了河沟——”
他顿了顿。
“你们知道怎么做。”
两百人齐齐点头。
赵云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自己的马前。马是吕布临时给他换的一匹青骢马,膘肥体壮,比他从幽州骑来的那匹强得多。
他翻身上马,腿上的伤口被牵动了一下,疼得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坐姿,把重心偏到了右边。
“出发。”
两百人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地,像一群幽灵,消失在晨雾里。
吕布站在营门口,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被雾吞没。
他手里攥着方天画戟,指节发白。
“看什么呢?”关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吕布没理他。
“担心?”关羽又问。
“不担心。”吕布说,声音硬得像石头。
关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朝自己的队伍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关羽回头说,“翼德让我问你——你昨晚是不是把翼德私藏的那袋面粉用了?”
吕布:“……”
“翼德说他攒了三个月,就等着过年包饺子用的。”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
“我赔他。”
“拿什么赔?”
吕布想了想。
“下次打了胜仗,缴获的面粉都归他。”
关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之后,关羽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想起张飞昨晚在伙房门口发现面粉袋空了的时候,那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到委屈到无奈,最后变成了一种“算了,我能说什么呢”的认命。
“二哥,”张飞当时说,“你知道那袋面粉多贵吗?那是细面!上好的细面!我托了好几个人才买到的!”
“嗯。”
“吕布他就这么给我用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嗯。”
“他给子龙做面!用我的面!”
“嗯。”
“他——二哥你能不能别光‘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