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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去找 ...

  •   “去找点吃的。”关羽说,“我饿了。”
      “你不是刚啃了一个饼吗?”
      “饼是饼,饭是饭。”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两个人并肩往伙房走去,走了几步,张飞忽然又停下来。
      “二哥。”
      “嗯。”
      “你说,大哥知道子龙来并州,是来帮吕布打黄巾的。但大哥有没有想过——子龙来了之后,跟吕布——”
      他没说完,但关羽听懂了。
      关羽沉默了很久。
      “大哥什么都知道。”他说了跟刚才一样的话。
      但这次,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大哥既然知道,还让子龙来,那就是——”
      他停住了,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就是什么?”张飞追问。
      关羽想了想。
      “那就是大哥觉得,值得。”
      张飞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也是。”他说,“子龙值得。”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并州的夜风从黄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篝火还在燃烧,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像大地在呼吸。
      千里之外,徐州。
      刘备坐在书案前,批阅着最后几份公文。
      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刘备忽然说:“子龙应该到了吧?”
      糜甘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距离。
      “按脚程算,今日午时前后应该就到了。”糜甘说“主公放心,子龙不是莽撞之人。”
      刘备“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并州那边,”刘备放下茶杯,“黄巾的情况怎么样?”
      “据斥候回报,大约有万余贼众在并州西部活动,分成了两股,一股约五千人,一股约七千人。”糜甘顿了顿,“吕布和云长足以应对。”
      刘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批阅公文。
      笔尖落在纸上,写了一个“准”字。
      但他的手停了一下。
      因为他在想一件事——
      赵云出发的时候,他只说了四个字。
      “我信你。”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连看都没看赵云一眼说的四个字。
      但刘备知道,那四个字有多重。
      重到一个少年愿意在北风里冲在最前面,在冰面上第一个落地,在单于的弯刀前半步不退。
      重到一个少年在生日那天跟单于打了一架,然后骑了一夜的马,又冲进了五千黄巾贼的阵中。
      刘备闭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主公?”糜甘抬起头。
      “没什么。”刘备睁开眼睛,继续批阅公文,“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
      “这个世界的子龙这孩子,太苦了。”
      糜甘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主公让他去并州?”
      刘备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低下头,在那个“准”字后面,又加了一个字。
      “准行。”
      糜甘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看地图。
      烛火又跳了一下。
      徐州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春天泥土解冻的气息。
      千里之外,并州。
      营帐里,烛火灭了。
      赵云躺在榻上,腿上的伤口被包扎得很好,不疼了。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但没睡着。
      因为他能听见隔壁帐里的动静。
      吕布在擦戟。
      擦了很久了。
      方天画戟不需要擦那么久。
      但吕布就是一直在擦。
      擦一会儿,停下来,好像在想什么。然后继续擦。然后又停下来。
      赵云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吕布营帐的方向。
      在黑暗里,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吕布。”
      他叫了一声。
      没有“将军”。
      没有“吕将军”。
      就是——
      “吕布。”
      隔壁帐里,擦戟的声音停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
      “嗯。”
      一声低沉的、含糊的、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吐出来的应答。
      从隔壁传过来。
      隔着两层毡布。
      隔着夜风。
      隔着十七年的岁月。
      赵云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终于放开了。
      他笑了一下。
      很轻。
      很浅。
      但很真。
      然后他睡着了。
      ——
      赵云是被一阵马嘶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帐外天光还暗着,估摸着不过卯时初刻。腿上的伤口隐隐发胀,但不算疼——吕布昨天包扎得确实仔细,药粉敷得厚,棉布缠得紧,连甲片都用皮绳重新固定过。
      赵云坐起来,侧耳听了听。
      马还在叫
      然后是吕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骂人:“……老实点。”
      马打了个响鼻,不买账。
      赵云掀开毯子,穿上靴子,走出营帐。
      晨雾很重,整个营地像泡在牛奶里。雾里隐约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马厩前,一手按着乌雅的脖子,一手举着刷子。
      乌雅在跟他较劲。马头扭来扭去,四蹄在原地踏来踏去,尾巴甩得像鞭子。
      “它怎么了?”赵云走过去。
      吕布回过头。他显然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头发也只是随意扎了一下,有几缕散落在额前。
      “不知道。”吕布的语气很烦躁,“从半夜就开始闹。我以为它饿了,添了草料,不吃。以为它冷了,加了毯子,不领情。以为它想出去跑,我遛了它三圈——”
      他顿了顿,表情更加烦躁了。
      “结果回来还是闹。”
      赵云走到乌雅面前,伸出手。
      乌雅的耳朵转了转,低下头,把鼻子凑到赵云的手掌上,嗅了嗅。然后——它安静下来了。
      像被人按了一个开关似的。
      不打响鼻了,不甩尾巴了,四蹄稳稳地踩在地上,整个马都松弛了下来。
      吕布的表情很复杂。
      “它喜欢你。”吕布说,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不太愿意承认的挫败感。
      赵云摸了摸乌雅的脖子,没说话。
      乌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甚至把头往赵云怀里蹭了蹭。
      吕布的表情更复杂了。
      “你——”
      他刚开口,赵云忽然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没睡?”
      吕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睡了。”
      “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赵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又是那种眼神。不是质问,不是责备,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你,像一面镜子,让你自己看见自己在说什么。
      吕布败下阵来。
      “睡不着。”他承认了。
      “为什么?”
      吕布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事情。”
      “什么事?”
      “你管得挺多。”吕布的语气硬了一下,但硬完之后又软了,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就是……在想怎么打剩下那七千黄巾。”
      赵云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
      “斥候有消息吗?”
      “有。”吕布打起精神,把刷子往桶里一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剩下那七千人在西面八十里外的李家寨,领头的是一个叫张晟的,是张角的远房族侄,没什么本事,但手下有一批死士,大概三百人,都是信五斗米教信到疯的那种。”
      赵云接过地图看了一眼,上面用炭笔标了几个位置。吕布的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每个标记都很清楚——敌我位置、地形高低、补给路线,一样不落。
      “你画的?”赵云抬头。
      “嗯。”
      赵云又看了一眼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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