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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受伤 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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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张飞瞪大眼睛看着吕布、赵云微肿的唇,以及吕布脖颈上显眼的青紫痕迹,刚要开口,就被关羽捂住口。
“子龙,你是时候该历练一下了。”
刘备仿佛没看见两人之间的种种,嗅不见两人身上彼此的信息素道。
赵云点头:“是剿匪?”
刘备:“是直取乌桓王庭,你与公孙瓒一起。”
吕布担心:“会不会太险?”
刘备打断:“子龙,我信你。”
赵云:“主公,我决不会辜负你。”
乌桓王庭。
赵云策马立于山脊之上,朔风卷着枯草碎屑扑在他甲胄上,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三千白毦精骑,清一色白马银鞍,在晦暗的天色下像一道蜿蜒的雪线。
公孙瓒的部队还要半日才能汇合,按军令,他需先率前锋探明乌桓王庭的布防。
赵云抬手,队伍无声停下。
他眯起眼,望向山坳深处那片连绵的穹庐。乌桓人的王庭比斥候探得的规模更大,毡帐层层叠叠铺向河谷,炊烟稠密如云。马群在营地东侧漫成一片褐色的海,少说也有三万匹。
“果然集结了。”赵云低声自语,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
吕布的话在他耳边晃了一瞬——“会不会太险?”
但刘备说“我信你”,说这话时甚至没有看吕布一眼。
赵云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把杂念压进胸腔最深处。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递进每一个士卒耳中,“弃辎重,每人携三日干粮、两壶箭。马衔枚,蹄裹毡。今夜三更,从北面断崖下去。”
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北面断崖虽只有三丈余高,但崖下是沼泽——”
“斥候昨日探过,霜降后沼泽表层冻结,寅时前后冻得最硬。”赵云平静道,“乌桓人把王庭南面守得铁桶一般,北面却只设了六处哨卡,就是因为那处沼泽。他们觉得过不来的地方,我们偏从那里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片王庭,捕捉到一个细节——营地东北角有一片略显稀疏的毡帐,帐前没有拴马桩,也没有晒肉架,反而立着几根削尖的木桩,像是某种仪轨的边界。
“那是祭司的驻地。”赵云忽然说,嘴角微微一挑,“乌桓人每战之前,祭司要彻夜祝祷。今夜是他们入冬前最后一次大祭,按照他们的规矩,祭典上所有 warrior 都要饮马奶酒祈福。”
他转头看向副将:“你觉得,一群喝醉了的乌桓人,听见北面沼泽方向传来马蹄声,第一反应是什么?”
副将眼睛亮了:“他们会以为是沼泽化冻的声音,不会立刻警觉。”
“不错。等他们听出是马蹄,我们已经越过沼泽,楔进王庭腹地。”赵云解下背后长枪,枪尖在暮色中冷光一闪,“公孙瓒的骑兵明日午后才到——我们不需要等到午后。”
“我们今夜就打完。”
三更。
北风陡然转了向,从西北直扑王庭,裹挟着沼泽地里的腐草气息,把毡帐间的篝火压得东倒西歪。乌桓守夜的士卒缩在皮裘里咒骂着天气,往火堆里又添了两块牛粪,没人听见沼泽方向细碎的冰裂声。
第一批白毦精骑翻下断崖时,马蹄上的毡布压住了所有声响。冰面在重压下发出低沉的呻吟,但没有碎裂。赵云是第三个落地的,脚触冰面的瞬间,他听见冰层下方水流暗涌的声音,像某种沉睡中的喘息。
“跟紧我。”他无声地打了个手势。
三百骑。第一批只下了三百骑。他们要拔掉六处哨卡,为后续部队撕开一道口子。
第一处哨卡最近,两名乌桓哨兵背靠着背坐在木架高台上,一个已经垂着头打起了鼾,另一个正往嘴里灌皮囊里的酒。赵云没有用弓——弓弦声在夜里太清脆。他抽出腰间短刀,贴着地面潜行至高台下方,手腕一抖,刀锋划过皮绳,高台一侧的支架无声断裂。
高台倾斜的瞬间,那个还在喝酒的哨兵发出一声含糊的惊叫,但叫声被风吞没了。两个人连同倾倒的木架一起栽进下方的泥地里,一个直接摔断了脖子,另一个挣扎着想爬起来,赵云的刀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别出声。”赵云用乌桓语低声道,这是他出发前从降俘那里学的,只学了这一句,但够了。
哨兵瞪大眼睛,浑身僵住。赵云反手一刀柄将他击晕,绑了手脚塞住嘴,拖进草丛里。
五处。
六处哨卡在半个时辰内全部拔除,没有一声示警的号角响起。
赵云回到断崖下,向黑暗中挥了挥手。剩余的两千七百骑如潮水般翻过崖壁,冰层在密集的蹄铁下终于开始碎裂,但已经不需要掩饰了——因为同一时刻,王庭东北角的祭司驻地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那是事先安排好的。二十名精锐化装成乌桓人的模样,从东面绕进了祭司驻地,在祭坛上泼了马油。火起的那一刻,所有喝醉了酒的乌桓 warrior 第一反应不是拿起兵器,而是扑向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乌桓历代单于的魂幡,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赵云策马冲进王庭的时候,乌桓人正乱成一团。有人在喊“天罚”,有人在喊“救火”,有人醉醺醺地抓着弓却不知道箭壶在哪里。白毦精骑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入油脂,从北到南,将王庭劈成两半。
赵云一马当先,长枪在火光中化作一条银龙。他没有刻意杀人,枪尖精准地点翻每一个试图组织抵抗的乌桓头领——左肩、右膝、后颈,全是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的位置。他在人群中看见一面狼头大纛,大纛下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头戴金冠,正怒吼着向身边的亲卫下达命令。
乌桓单于。
赵云夹紧马腹,白马长嘶一声,越过两道燃烧的绊马索,直扑大纛。两名亲卫挺矛来挡,赵云左手抽出腰间短剑,格开左边一矛,同时枪杆横扫,右边的亲卫连人带矛被拍飞出去。动作不停,枪尖回挑,第三名亲卫的皮甲被挑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溅,踉跄后退。
乌桓单于拔出了腰间的弯刀。那是一柄嵌着宝石的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汉狗的将军?”单于用生硬的汉语吼道,眼中却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凶悍,“你带了多少人来?三千?五千?你以为杀了我,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