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的那抹光》铁水淼

10、希斯克利夫的崩溃 希斯克利夫

　　希斯克利夫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发现他们的。

　　他听到客厅里有声音，走下楼，推开门。他看到了凯茜裹着毯子坐在壁炉前，哈里顿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他们的头靠在一起，像是在分享同一个秘密。

　　希斯克利夫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了凯茜眼睛里的光——那种他熟悉的、属于凯瑟琳·恩萧的光——但它不是对着他亮的。他看到了哈里顿脸上的表情——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心底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但它不是对着他笑的。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局外人，看着两个年轻人，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

　　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碎了，是塌了。像一栋建在沙土上的房子，地基被水泡软了，墙壁开始倾斜，屋顶开始坍塌。他以为他早就没有心了。他以为仇恨已经把一切都烧光了。但此刻，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凯茜和哈里顿，他感到了痛。

　　一种他以为再也不会感受到的痛。

　　他转过身，轻轻地关上了门。

　　他走到凯瑟琳的房间，推开门。房间还是老样子——她的梳妆台，她的镜子，她的床。床上的被褥已经撤走了，只留下光秃秃的床板。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风雪。雪还在下，风还在吼，荒原变成了一片白色。

　　“凯瑟琳。”他说，声音沙哑，“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她像你，”他说，“又不像你。她选择了留在这里。她选择了——”

　　他说不下去了。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选择了爱。”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她选择了爱，凯瑟琳。我们从来没有做到过。”

　　那天晚上，希斯克利夫没有离开凯瑟琳的房间。他坐在她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风雪，看着天慢慢变亮。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他看到了荒原。白色的、安静的、无边无际的荒原。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和凯瑟琳在荒原上奔跑的日子。那时候他们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笑，只知道跑，只知道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那时候他以为这种日子会永远继续下去。

　　然后他离开了。他听了她的话，去外面闯荡，去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人。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嫁给了别人。

　　不是她的错。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在她说“你应该走”的时候说“不，我不走”。是他没有在她嫁给林顿之前把她抢回来。是他没有在她活着的时候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他爱她？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

　　但知道和听到不一样。知道是脑子里的，听到是心里的。他从来没有让她听到过。

　　“凯瑟琳。”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风，“我爱你。”

　　窗外的风停了。雪也停了。荒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面银色的湖。

　　希斯克利夫站起来，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