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盛夏的秘密约定》观澜沧江

43、跑操的位置 第一卷蝉鸣

　　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43章跑操的位置

　　清晨的预备铃，像一把锋利的，冰冷的刀子，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高三的早晨，总是来得，比其他年级，更早，也更，压抑。

　　沈清辞，是被同桌林溪，从桌子上，推醒的。

　　他昨天晚上，又失眠了。

　　那块，小小的，带着微苦的，甜腻的巧克力，像一味，最霸道的，迷药。

　　让他的大脑，一直，处在一种，亢奋的，不真实的，飘飘然的，状态里。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江逾白，冲着他，无声地，做口型的，那个画面。

　　还有，他最后那个，得逞了的，像狐狸一样，狡黠的，灿烂的，眨眼的动作。

　　他想，他一定，是中了，他的毒。

　　一种，名叫，江逾白的，无药可解的，毒。

　　“快走吧，再不去，要迟到了。”

　　林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推着他，往外走。

　　跑操。

　　沈清辞最讨厌的，集体活动，没有之一。

　　尤其，是在这个，北风，刮得，像刀子一样的，初冬的，早晨。

　　他慢吞吞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整个人，都缩在，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校服里。

　　像一只，笨拙的，找不到方向的，企鹅。

　　他不想，看见，江逾白。

　　他还没有，想好，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所以，他特意，选了，队伍的，最后面，这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他想，只要，他跑得，足够慢。

　　他就可以，完美地，避开，那个，永远，跑在，队伍最前面的，耀眼的，少年。

　　哨声，响了。

　　队伍，开始，缓慢地，移动。

　　沈清辞，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那双，已经，有些，开胶的，运动鞋。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试图，用这种，近乎催眠的方式，来熬过，这，漫长的，八百米。

　　可他，才刚刚，跑了，不到，一百米。

　　一个，高大的，带着，熟悉气息的，身影，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沈清辞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就撞进了，江逾白那双，在晨光里，亮得，有些，过分的，漆黑的，眼眸里。

　　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嘴里，还，微微地，喘着气。

　　很显然，他是从，队伍的最前面，一路，跑回来的。

　　沈清辞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又一次，一片空白。

　　他的脚下，一乱。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歪了过去。

　　“小心。”

　　江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将他，稳稳地，扶住。

　　他的手，很热。

　　隔着，那层，薄薄的，校服布料。

　　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里，那，滚烫的，充满了，力量的，温度。

　　沈清辞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想要，挣脱。

　　可江逾白，却抓得很紧。

　　他没有，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怎么，跑得，这么慢？”

　　江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运动过后的，微喘。

　　低沉的，磁性的，像大提琴一样，好听。

　　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敲在了，沈清辞那，脆弱的，耳膜上。

　　沈清辞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不敢看他。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那，不争气的，脚尖。

　　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我……我跑不动。”

　　他说的是，实话。

　　他的体力，一向，很差。

　　可这话，听在，江逾白的耳朵里，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看着他那，通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尖。

　　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

　　沈清辞，如蒙大赦。

　　他刚想，松一口气。

　　江逾白，却又，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放慢了，脚步。

　　和他，并排，跑在了一起。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着急，慢慢跑，我等你。”

　　沈清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猛地，放大了。

　　他死死地，盯着，身旁那个，高大的，挺拔的，身影。

　　一股，无法言说的，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疯了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可是，体育委员。

　　他应该，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带领大家，喊口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和他一起，吊在，队伍的，最后面。

　　被人，当成，猴子一样，围观。

　　“你……”

　　沈清辞，想让他，赶紧，回到，队伍里去。

　　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逾白，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和他一起，跑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们的步伐，很慢。

　　和前面那，整齐划一的，大部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像两个，被世界，抛弃的，可怜的，小家伙。

　　又像，两个，正在，偷偷，约会的，小情侣。

　　周围，开始，传来，一些，细碎的，议论声。

　　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或，好奇，或，探究，或，暧昧的视线，像一根根，细密的，针。

　　扎得，沈清辞，浑身，都不自在。

　　他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江逾白，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他依旧，好整以暇地，跑在他的，身边。

　　甚至，还有心情，侧过头，看着他，笑。

　　他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温柔的，灿烂的，星光。

　　还有，一种，沈清辞，看不懂的，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

　　“巧克力，好吃吗？”

　　他问。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精准地，投进了，沈清辞那，早已，乱成一锅粥的，心湖里。

　　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沈清辞的呼吸，又一次，停住了。

　　他的大脑，也跟着，又一次，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江逾白，刚刚那句话。

　　那么像，一句，最动听的，情话。

　　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了，云端上。

　　轻飘飘的，不真实的，却又，无比的，甜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那，剩下的，几百米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

　　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的，都是江逾白，最后那个，带着笑意的，温柔的，问题。

　　还有，他看着他时，那，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他想，他完了。

　　彻底，完了。

　　他好像，越来越，深地，陷进去了。

　　陷在，一个，名叫，江逾白的，甜蜜的，危险的，漩涡里。

　　无法自拔。

　　也，不想，自拔。

　　他偷偷地，抬起头，朝着教室后面，那个，熟悉的，角落里，看了一眼。

　　江逾白，正趴在，桌子上，补觉。

　　他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慢慢地，抬起头，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冲着他，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加油。”

　　沈清辞的心跳，又一次，漏跳了一拍。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把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偷偷地，向上扬了扬。

　　然后，越扬越高，越扬越高。

　　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的，傻气的，无法抑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