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盛夏的秘密约定》观澜沧江

42、抽屉里的巧克力 第一卷蝉鸣

　　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42章抽屉里的巧克力

　　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沈清辞那颗滚烫的心上。

　　他猛地收回视线，把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道从教室后方投来的，带着笑意的，毫不掩饰的视线，像是有实质的温度。

　　灼烧着他的后颈，让他坐立难安。

　　他完了。

　　沈清辞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彻底，完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进了沸水里的，可怜的青蛙。

　　在劫难逃。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讲解着，最后一道压轴大题。

　　那些复杂的，纠缠在一起的，辅助线和函数图像，在他的眼前，慢慢地，扭曲，变形。

　　最后，都变成了江逾白那张，带着笑意的，灿烂的，欠揍的脸。

　　变成了他，在饮水机旁，那双，带着一丝错愕和惊慌的，漆黑的眼眸。

　　也变成了，他最后那个，得逞了的，像狐狸一样，狡黠的笑容。

　　沈清辞的心，乱成了一锅粥。

　　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全班同学的视线，“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包括，后面那道，让他，无法忽视的，炙热的视线。

　　沈清辞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不敢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数学老师，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但看到他那，通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的，脸颊。

　　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吧，快去快回。”

　　沈清辞，如蒙大赦。

　　他低着头，用最快的速度，穿过那，被书本和试卷，堆得，满满当当的，狭窄的过道。

　　逃也似的，冲出了，那个，让他，快要窒息的，教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

　　直到他，拐过，走廊的，尽头。

　　才，彻底，消失。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像一条，濒死的，缺氧的鱼。

　　他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浇灭，心底那，熊熊燃烧的，无名之火。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惊慌失措的，自己。

　　眼睛，红红的。

　　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他对自己说，沈清辞，冷静下来。

　　他只是，在开玩笑。

　　就像，体育课上那次一样。

　　他只是，觉得，逗你，很好玩。

　　你不能，再，自作多情了。

　　可他的心，却像是，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依旧，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直到，自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才，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迈开，有些，僵硬的，脚步。

　　朝着那个，让他，又爱又怕的，教室，走了回去。

　　教室里，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埋着头，奋笔疾书。

　　为，即将到来的，月考，做着，最后的，冲刺。

　　沈清辞，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拿起笔，想，继续，演算那道，没有完成的，数学题。

　　可他的脑子，却依旧，一片混乱。

　　他烦躁地，把笔，扔到了一边。

　　然后，伸出手，拉开了，那个，半旧的，抽屉。

　　想，从里面，拿出一本，新的，草稿纸。

　　可他的手指，刚伸进去，就触碰到了一个，陌生的，冰凉的，带着，棱角的，东西。

　　沈清辞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抽屉里，除了，书，本子，和笔。

　　从来，没有，放过，别的东西。

　　他疑惑地，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块，用，金色的，锡纸，包裹着的，小小的，长方形的，东西。

　　上面，印着一行，他看不懂的，花体的，英文字母。

　　是巧克力。

　　一个，他只在，超市的，进口零食区，见过的，价格，不菲的，巧克力。

　　沈清辞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的抽屉里，怎么会，有巧克力？

　　是谁，放的？

　　他拿着那块，小小的，巧克力，像是拿着一个，滚烫的，山芋。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的同桌林溪，正戴着耳机，一边听着英语听力，一边，在卷子上，写写画画。

　　他前面的同学，后面的同学，周围的同学。

　　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世界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

　　也没有人，看他。

　　一个，荒唐的，大胆的，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然后，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

　　慢慢地，抬起头，视线，穿过那，一道道，埋头苦读的，身影。

　　精准地，落在了，教室后面那个，熟悉的，角落里。

　　江逾白，没有在学习。

　　他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

　　手里的笔，在他的，指尖，飞快地，旋转着。

　　划出一道道，漂亮的，残影。

　　他，正在，看着他。

　　那双，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的，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熟悉的，得逞了的，像狐狸一样，狡黠的，灿烂的笑意。

　　四目相对。

　　沈清辞的心，又一次，彻底失控了。

　　他看到，江逾白，冲着他，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吃。”

　　然后，他又，冲着他，慢慢地，眨了一下，右眼。

　　像一个，得手了的，偷腥的猫。

　　得意又嚣张。

　　沈清辞的脸颊，“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股，他好不容易，才用，冷水，压下去的，热度。

　　在这一刻，又，卷土重来。

　　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还要，来得，汹涌，猛烈。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

　　把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块，小小的，还带着，另一个人体温的，巧克力。

　　他的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炙热的，带着探究的视线，依旧，落在了他的身上。

　　让他，如坐针毡。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想，把巧克力，还给他。

　　可他，没有那个，勇气。

　　他想，把巧克力，扔进，垃圾桶。

　　可他，舍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块，小小的巧克力，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地，融化了。

　　变得，有些，黏腻。

　　就在他，快要，被自己，逼疯的时候。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极轻的，微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炙热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低着头，看着手心里那块，已经，有些，变形的，巧克力。

　　心里，涌上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的情绪。

　　有，酸涩。

　　有，委屈。

　　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甜蜜。

　　他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用，有些，颤抖的手指，慢慢地，剥开了那层，金色的，锡纸。

　　“嘶啦——”

　　一声，极轻的，细微的，声响。

　　在寂静的，压抑的，教室里，显得，异常的，清晰。

　　沈清辞的心，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个，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师的身影。

　　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用课本，挡住了，自己那，做贼心虚的，小动作。

　　他把那块，已经，有些，融化了的，巧克力，放进了，嘴里。

　　一股，浓郁的，带着一丝，微苦的，甜腻的，味道，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了。

　　巧克力，慢慢地，在他的，舌尖，融化。

　　从他的喉咙，一路，滑到了他的胃里。

　　也，甜到了，他的心里。

　　他想，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害怕，即将到来的，月考了。

　　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期待，那杯，说好了的，奶茶。

　　也期待，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少年。

　　他把那张，金色的，被他，捏得，有些，褶皱的，锡纸，小心翼翼地，叠好。

　　然后，放进了，自己校服的，最里面的，那个，口袋里。

　　和那两张，写着字的，纸条，放在了一起。

　　像是，藏着一个，天大的，不能说的，甜蜜的，秘密。

　　他拿起笔，重新，看向了，那道，让他，头疼的，数学题。

　　这一次，他的思路，却异常的，清晰。

　　那些，原本，在他脑海里，乱成一团的，公式和定理。

　　在这一刻，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乖乖地，排列组合。

　　不到十分钟，他就把那道题，完整地，解了出来。

　　他看着草稿纸上那，清晰的，完整的，解题步骤。

　　心里，涌上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巨大的，成就感。

　　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巨大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