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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楼下的早餐 第一卷蝉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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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25章楼下的早餐
沈清辞这一晚，几乎没有睡着。
昨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盛大又绮丽的梦。
他闭上眼睛，就是江逾白揽着他腰的手，和他胸膛滚烫的温度。
还有他最后在楼下说的那句，“我们一起去学校”。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进了他的脑子里，反复地，清晰地回响。
他好几次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地就去看床头的闹钟。
凌晨两点。
凌晨四点。
凌晨五点半。
时间走得，前所未有的慢。
六点钟，天刚蒙蒙亮，闹钟还没响，沈清辞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看着自己眼底那片淡淡的青色，有些懊恼。
他仔仔细细地洗了脸，又换了好几套衣服。
最后，还是选了最普通的那套干净的校服。
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刻意。
他在房间里磨蹭了很久，把书包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不受控制的心跳。
六点五十，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深吸了一口气。
他怕江逾白等太久。
也怕自己去早了，显得太过急切。
他背上书包，走到玄关，换好鞋，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江逾白。
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拧开了门。
清晨的楼道，还很安静。
他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他的心，随着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跳得越来越快。
快要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能看到，透过那扇老旧的，布满铁锈的单元门。
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逾白就那么随意地，靠在单元门口的那棵大槐树上。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一条腿微微曲着，另一条长腿伸着。
晨曦的微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里面，隐约能看到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和两杯用纸杯装着的豆浆。
他就那么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柔和。
和球场上那个张扬热烈的少年，判若两人。
沈清辞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软得，一塌糊涂。
他站在楼道的阴影里，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直到江逾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了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江逾白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看到他，江逾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就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比清晨的阳光，还要晃眼。
他站直了身体，朝他挥了挥手。
沈清辞的心跳，在那一刻，彻底乱了节奏。
他只能迈开有些僵硬的腿，走了出去。
“早上好。”
江逾白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一点点沙哑，却很好听。
“早上好。”
沈清辞低下头，小声地回应。
他的脸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江逾白把他手里的塑料袋，递到了他的面前。
“给。”
他说。
“刚在前面路口买的，还热着。”
沈清辞看着那个袋子，没有立刻接。
“我……”
他想说，他已经在家里吃过了。
可江逾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把袋子塞进了他的怀里。
“拿着。”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六点半就起来了，特意给你带的。”
沈清辞的后半句话，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抱着那个温热的袋子，低着头，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江逾白笑了一下，然后背好自己的书包。
“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路上，已经有了不少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
沈清辞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和一杯温热的豆浆。
包子很大，很软，捏在手里，暖暖的。
他小口地，咬了一口。
是猪肉大葱馅的。
很香，很好吃。
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一个包子，都好吃。
江逾白也在旁边，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
他吃得很快，三两口就解决掉了半个包子。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跟沈清辞说着话。
“昨天回去我妈还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说跟同学去图书馆学习了，她还不信，非说我出去鬼混了。”
“你说我长得就那么像鬼混的人吗？”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辞，一脸的无辜。
沈清辞看着他嘴边沾着的一点油光，没忍住，嘴角轻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
“就是。”
江逾白愤愤不平地，又咬了一大口包子。
“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好少年。”
沈清辞低着头，小口地喝着豆浆。
豆浆是甜的，刚刚好的温度，喝下去，胃里都暖暖的。
他听着江逾白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的小事。
可沈清辞却听得，格外认真。
他喜欢听他说话。
喜欢听他那带着少年气的，充满活力的声音。
这条路，他自己一个人，走了很多年。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条路有这么短。
也从来没有觉得，早晨的阳光，可以这么温暖。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连路边嘈杂的汽车鸣笛声，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个，会给他带早餐，会跟他抱怨家常里短的少年。
还有，空气中那股，混杂着包子香气和豆浆甜味的，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这一切，都美好得，很不真实。
他甚至有些害怕，这只是一场，他不愿意醒来的梦。
“想什么呢？”
江逾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沈清辞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拿着包子发呆。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逾白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你这里，沾到酱油了。”
沈清辞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起了昨天那个，带着奶油甜味的吻。
他慌忙地，伸出手，胡乱地在自己的嘴角擦着。
“这边，这边。”
江逾白笑着，指挥他。
“不对，再往上一点。”
沈清辞被他指挥得手忙脚乱，脸也越来越红。
他感觉，周围路过的同学，都在看他们。
“好了好了，擦掉了。”
江逾白终于放过了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清辞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可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很快，学校的大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看着那个熟悉的，写着“XX中学”的校门，沈清辞的心里，涌上了一股清晰的，不舍的情绪。
他手里的包子，还没吃完。
豆浆，也只喝了一半。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江逾白也察觉到了，他跟着，一起慢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慢慢地，磨蹭着，走到了校门口。
该分开了。
江逾白的朋友，已经在那边等他了。
沈清辞看到，陈阳正朝他们这边，挤眉弄眼地挥着手。
“那我先进去了。”
沈清辞停下脚步，低着头，小声地说。
“嗯。”
江逾白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沈清辞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皱了皱眉。
“怎么吃这么慢？”
“快点吃完，冷了就不好吃了。”
“哦。”
沈清辞应了一声，又小口地咬了一口。
江逾白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吃。
直到他把剩下的包子都塞进嘴里，又把豆浆喝完。
“我走了。”
江逾白说。
“嗯。”
沈清辞点了点头。
江逾白转身，朝着陈阳他们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还傻站在原地的沈清辞。
晨光，正好落在他微红的耳廓上，显得有些透明。
江逾白的嘴角，又勾起了一个熟悉的，带着一点痞气的笑。
“对了。”
他说。
“下午体育课，我去找你。”
说完，他也不等沈清辞回答，朝他挥了挥手，就转身，大步流星地，和他的朋友们，勾肩搭背地，走进了校门。
沈清辞一个人，站在原地。
手里，还捏着那个温热的，空了的豆浆杯。
他的耳边，还回响着江逾白最后的那句话。
下午体育课，我去找你。
他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一股新的，甜甜的期待，从他的心底，悄悄地，冒了出来。
他看着江逾白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过了很久，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空杯子，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