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盛夏的秘密约定》观澜沧江

24、家门口的再见 第一卷蝉鸣

　　第一卷蝉鸣初响，心动乍然
　　第24章家门口的再见

　　小路走到了尽头。

　　沈清辞家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就安安静静地，立在前方。

　　江逾白停下了脚步。

　　他牵着沈清辞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

　　夏日的蝉鸣，在这一刻，好像也跟着安静了。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轻微的呼吸声。

　　还有，沈清辞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

　　到了。

　　这个认知，让沈清辞的心里，涌上一股清晰的，强烈的不舍。

　　他不想松开这只手。

　　他不想让今天就这么结束。

　　可他知道，他必须开口。

　　江逾白的手，还紧紧地，与他十指相扣。

　　掌心里的温度，滚烫得，像是要将他融化。

　　沈清辞低着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鼓起了全身的勇气。

　　他抬起头，看向江逾白。

　　“我到了。”

　　他的声音，很小，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江逾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午后明亮的阳光。

　　也映着他小小的，不知所措的身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沈清辞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想要从江逾白的手里挣脱出来。

　　江逾白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他握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敢再动。

　　“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只能逼着自己，继续把话说下去。

　　“再见。”

　　说完这两个字，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以为江逾白会松开手。

　　可他没有。

　　他就那么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目光，深沉得，让沈清辞有些看不懂。

　　里面，好像藏着很多，他想说，却又没有说出口的话。

　　又过了好几秒。

　　久到沈清辞几乎以为，时间就要这么静止下去的时候。

　　江逾白终于，缓缓地，松开了他的手。

　　那股滚烫的温度，骤然抽离。

　　沈清辞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再见。”

　　江逾白开口了，声音有些低。

　　“明天见。”

　　他说完，却没有像沈清辞想象中那样，转身离开。

　　他还是站在原地，插着口袋，就那么看着他。

　　好像，在等着他先上楼。

　　沈清辞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能转过身，背对着江逾白，假装在书包里，翻找着钥匙。

　　他的手，在书包里胡乱地摸着，却怎么也摸不到那串冰冷的金属。

　　他的背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让他感觉，自己的整个后背，都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他能感觉到，江逾白还在那里。

　　他没有走。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又乱又甜。

　　他终于摸到了那串钥匙。

　　他把它拿出来，捏在手心，却没有立刻去开门。

　　他还在犹豫。

　　他还在贪恋着，这最后的一点，相处的时光。

　　就在他准备放弃，插进钥匙开门的时候。

　　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沈清辞。”

　　江逾白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那种带着玩笑的，轻快的语调。

　　而是，很认真，很郑重的。

　　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身，有些错愕地，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已经不插着口袋了。

　　他站得很直，看着他，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明天早上。”

　　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缓慢。

　　“七点钟，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沈清辞的大脑，嗡地一下。

　　他愣愣地看着江逾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江逾白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们一起去学校。”

　　他说。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沈清辞的心里，激起了千层的浪花。

　　一起……去学校？

　　他是在约自己吗？

　　从明天开始，他们就要一起上学了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惊喜，砸得沈清辞有些晕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剧烈地跳动着。

　　一下，又一下。

　　像是要冲破胸膛的束缚，跳到那个人的面前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想要说好。

　　想要说，他愿意。

　　可他太激动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江逾白，拼命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头，江逾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笑容，比这盛夏的阳光，还要灿烂。

　　“那我走了。”

　　他说。

　　“明天见。”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

　　他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迈开长腿，朝着小区的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高大又挺拔。

　　在阳光的映照下，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沈清辞就那么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他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靠在了身后的那扇冰冷的铁门上。

　　他转过身，用颤抖的手，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楼道里，昏暗又安静。

　　沈清辞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却像是着了火一样，烫得惊人。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很快。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重。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剧烈的震动。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图书馆里，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

　　冰淇淋店门口，那个带着奶油甜味的，若有似无的触碰。

　　公交车上，那个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的，滚烫的拥抱。

　　还有刚才，楼下那个，关于明天的约定。

　　一幕一幕，像是电影一样，在他的眼前，循环放映。

　　他靠着门，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肩膀，在轻轻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慢慢地，抬起头。

　　昏暗的楼道里，他的嘴角，正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一个大大的，灿烂的，无法抑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