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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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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已经是三更天的时辰了,男子因家中鸡鸭卖了些好价钱,一时高兴,多喝了些酒,摇摇晃晃醉倒在路边,竟靠着树睡着了,寒风一吹,男人被冻醒了,摇摇晃晃的往家里赶。
走着走着,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摔了一跤,感觉手边湿乎乎的,再看看地上竟是躺了个没有头的人,血流了一地,人已经凉了,那醉汉也沾了一身的血,他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看了手的血,一瞬间酒醒了一大半,连滚带爬叫嚷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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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梅树正值枝蔓叶茂之际,风一吹过,发出簌簌的声音,几片叶子飘落至书页之间,段玉笙抬手拂去挡住字的叶片。
“诶,干什么干什么,不知道这什么地方吗!”
段玉笙听到院门处传来吵闹声还有绿绮的声音。
绿绮是段玉笙身边的贴身丫鬟,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情,段玉笙正准备起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一团脏兮兮毛茸茸的东西就撞进了自己怀里。
段玉笙皱眉拎起这团东西仔细一看原是只猫儿,浑身脏兮兮的好像在煤灰里滚过一样,两只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看这样子大概是胆子肥偷了御膳房的东西。
段玉笙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那猫笑着说道:“瞧你脏的,不如留在我这,少不了你好吃的,如何。”
那猫似乎是听懂了,乖巧的叫了一声。段玉笙将猫递给月滢。
“姑娘,那孽畜偷了御膳房的东西,我们几个才追了来,那是柳贵妃今晚点名要吃的菜的食材,专门送来御膳房的,这会子叫我们哪里弄去。”几名宫女站在门口,为首的冲绿绮诉苦道。
“大早上的围在门口吵什么呢,当本宫这儿是戏园子不成?”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不温不火,似是玩笑一般。
那几名宫女见段玉笙出来,忙唤了公主跪下行礼。
段玉笙眼神扫过这几个宫女,笑着不急不缓略带训斥地说道:“这猫儿偷了的东西,你们就是抓了去了,还能抢猫嘴里的东西做了呈给我母妃不成?左右是你们看管不利,怎么,不过是只猫,猫还能替你们顶罪不成?”
几个宫女闻言不敢出声,段玉笙对绿绮说道:“去准备母妃爱吃的菜,一会随我去母妃宫里去。”
段玉笙又看看地上那些宫女,挥挥手说道:“行了,你们快些去做自己的事吧,免得误了时辰被其他主子责罚。”
“多谢公主。”
那些宫女闻言明白这事算是过去了,感慨还好今日遇上的是玉笙公主,扰了清净这事且不说,断不会帮他们的,逃也似的的走了,段玉笙回去看到月滢正在洗那只脏猫,洗干净后方才看出竟是只长毛玉面狸。
段玉笙看着这只洗干净的猫儿越看越喜欢,瞧着是个聪明的,拍了拍它的脑袋,笑盈盈地说道:“就叫你花花。”
花花似乎很不满意这个名字,叫了几声甩了甩尾巴走掉了。
段玉笙看了看时辰,带着绿绮去柳贵妃宫里,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通。
柳贵妃闻言笑着说道:“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
柳贵妃点了点段玉笙的额头,笑道:“看好你的猫儿,可不许再有这种事了。”
段玉笙挽着柳沁柔的胳膊笑盈盈的应着:“放心吧母妃,顿顿饱还是一顿饱女儿相信这猫还是分得清的。”
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外面的人通传皇上驾到。
段玉笙同柳沁柔忙起身到门口行礼迎接。
段鸿进门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打趣道:“朕倒是来的不巧了,赶上你们母女俩吃饭了。”
“父皇,是您来的刚刚好才对,这菜才刚上桌,可要一起用些。”段玉笙忙拉过段鸿坐下。
柳沁柔也坐下给段鸿布菜,说道:“今日这菜,还是从玉笙小厨房处拿来的,皇上不是总说玉笙宫里的小厨房味道好,尝尝今日做的合不合胃口。”
段鸿也很给面子的点点头表示不错。
一年前先皇后故去,这宫中也迟迟未再立后,宫中事宜皆由柳贵妃负责。
柳沁柔膝下只有玉笙一女,已故皇后育有一双儿女,皇子是为太子,夏妃育有一子,为二皇子。宫里上下都知晓玉笙这位二公主很是受宠,大家也都小心待着。
三人吃完饭,宫女将桌上的东西陆续撤了下去,段鸿用帕子擦过嘴,看着段玉笙有些严肃的说道:“朕知道你时常去大理寺走动,帮着破了不少案子,不过……”
段玉笙闻言抬起头,看着段鸿严肃的表情有些紧张,心想父皇此前一向是默许的态度,如果突然下令不许再参活自己该如何应对才好。
“不过,听闻近日城中那起凶杀案,邪门的很,你就不要参与这事了,别叫朕和你母妃担心。”
“什么凶案?怎么个邪门法?父皇给儿臣讲讲呗。”段玉笙闻言松了一口气,仿佛只听见了凶杀案,邪门这两个关键词,一下来了兴致,开口追问道。
段鸿看着玉笙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也不再看她,心想自己倒不如不说。
这些日子段玉笙忙着课业,段霖毅总看着她补落下的功课,没怎么去大理寺,自然也不知道段鸿嘴里这起凶案,只是这案子都传到皇帝耳朵里了,想必这事不简单。
段鸿眼见劝不住,也只得松了口,让她背着自己瞎折腾,倒不如放到眼皮子底下让唐少卿看着来的省心。
“罢了,朕会叮嘱唐少卿看好你的,做事小心些,别给唐少卿惹麻烦。”
段玉笙听明白了话里的敲打,笑着说道:“父皇放心,儿臣有分寸。”
——
“唐少卿,我听说前些日子发生了一起凶杀案,都闹到父皇那里去了。可有此事?”
唐云珩正在批改文书,听到推门声就知道她又来了,平日里没人通传直接进来的也只有段玉笙了。
唐云珩笑道:“公主消息倒真是灵通,为这桩案子烦忧数日了,公主怎么才来。”
唐云珩从架子上找到卷宗,在段玉笙面前展开来。
“半月前,西市的小巷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尸,经调查,是卖布匹的商户刘氏之子刘越,七日前,梨园子墙角发现一具无头女尸,是那梨园的小戏子芍药,经仵作验尸,脖子断口有齿痕,想来是什么野兽咬的,可是什么样的野兽只吃人头,人身一口不动,看齿痕,很整齐,倒像是一口咬掉,如此大的野兽出现在城中怎么会没人看到。”
唐云珩同段玉笙坐在书房中,将这宗案子的情况大致说明。
“刘越那一桩就怀疑是人为,哪知又出了芍药这一桩,且手法一致,怀疑同一人所为就并到同一宗案子里,且听闻这死者刘越时常去捧芍药的场。”
“这么多日了,一点眉目都没有,连凶器都不曾找到。”
段玉笙翻看着卷宗,听着唐云珩大致的概括,在思考着。
唐云珩这边刚说完,门口许焕急急忙忙的赶来通传:“少卿,接到报案,那西郊王家村村口有一具无头尸体。”
段玉笙的思考也被这声通传打断,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她不由得看向唐云珩。
唐云珩皱眉,心道这才几日,怎么又多了一起,这犯人未免太猖狂了。
唐云珩带上人马前往事发地,只见村子里的人三两成群围着这具尸体,尸体被摆在村口路中间,见唐云珩一行人赶来,官兵上前驱散人群,那是一具身着粗麻布衣的无头尸,上衣已经让血浸透了,尸体旁有一妇人带着一小男孩在哭。
王家村村口有块镇村石,尸体就在离石头几步远的地方,早起有人来这割猪草,方才看见这树下草里有具无头尸体。
正巧大早起就听闻王家媳妇抱怨自家那死鬼一夜未归,怕是又不知道醉到哪里去了,这王大庆时常集市卖完东西之后在城中闲逛半日,喝着酒,带些稀罕东西回来给妻儿,有时候喝蒙了一夜未归也是有的,幸而不曾误过事,回来也不过挨几句不痛不痒的骂,时间久了,王家娘子也就习惯了。
那人发现尸体之后,忙回村子里告知,有人把尸体拖出来,让王家娘子指认,那衣服正是王大庆出门所穿,这才有人忙跑去报官。
唐云珩跪下仔细看了看尸体,同前两具情况一般。
如今这王家娘子正趴在尸体旁哭的伤心欲绝,眼看就要哭晕过去,段玉笙忙上前扶住,心道看这样子,今日带回她去审定是行不通了。
“唐少卿,瞧这样子,我先陪她们母子回去。”段玉笙扶起王家娘子,对唐云珩说道。
唐云珩本想阻止,但人已经进村了,想了想也只能派人看着,由她去吧,他将尸体带了去。
段玉笙将王家娘子扶进屋中,给她倒了口水,她打量起王大庆家的环境来。
王大庆家同村子里其他人家比,看起来经济状况属于平常水平,家中养着鸡鸭,看起来就是普通农家小院。
她安顿好王家娘子之后,开始询问起那看起来还能回答的小孩:“小孩,你爹爹昨天干嘛去了。”
小男孩有些害怕,直往他娘亲身后躲。
段玉笙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那王家娘子缓了缓神,似乎恢复了些理智,她想起这姑娘方才同少卿说话的样子,想着这姑娘虽是个女子,怕也是身世地位不凡,又见待人和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说道:“大人,您想问什么,民女必定知无不言,只求大人做主。”
段玉笙见状忙将女人扶起来,让她慢慢说。
“昨日王大庆是去集市卖家中的鸡鸭去了,他常常卖完东西之后在城中逛逛,有时带些稀罕东西回来,还好喝酒,不是一身酒气就是拎着酒回来喝,彻夜不归也是有的,原想着同往常一样早起就回来了,哪知……”
说罢又哭了起来。
段玉笙叹了口气,说了些场面话,留下些碎银子,就去村子里打探去了。
“少卿大人,那王大庆虽好喝酒,但是喝了就睡,同他老婆感情不错,为人也是村子里认可的好人,爱说爱笑,都不怎么与人起冲突,更别说结仇了。”许焕将收集到的证词呈给唐云珩。“对了,打听过了,这人在城中一般酒馆买些酒,溜达溜达就回家了,不曾听闻同什么人结识,与那二人应是无关。”
此时仵作也已验完尸,称确是同前两具尸体一样。
唐云珩点点头,唐云珩又算了算时辰,心道玉笙怎么去了这么久,开口问道:“公主呢,还在那王家村?”
许焕回到还不曾回来,就在唐云珩犹豫要不要差人去找时,跟着段玉笙的一名下属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说公主在西郊通往王家村的路上又发现一具无头尸。
唐云珩心中顿觉不妙,一天之内发现两具,怕是上面要怪罪了。
等唐云珩带着人赶到时,那尸体还躺在草丛中间,段玉笙蹲在旁边用手帕拎起来一只酒壶在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