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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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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当日,咸水下了大雪,陈逆当日回来时落了一身雪,手里提着一包已经包好的饺子。
早上雪还不算太大,下午才下的迅猛了些,陈逆出门没带伞,因此被这么淋了一路。
易改节骂他傻,不知道找林沁借一把或者在饭店等雪小了点再回来,他捏捏耳垂,说忘了。
他把那袋饺子拿到易改节跟前,红着鼻子,眼眸异常明亮。
易改节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有鬼,接过打开来看了两眼。
饺子包的大小不一,且形状也千奇百怪,也有像那么一回事的,也有不知道包了个什么东西出来的。
易改节眉头紧接着一皱:“全都是你包的?”
陈逆殷勤地点点头。
易改节随意挑出一个四不像,问他:“这个也是饺子?”
“这个是第一版本。”陈逆从袋子里挑出一个比易改节手里像点样的:“这个是第二版本。”
“版本的意义是什么?”
“我包的次数。”
易改节翻了个白眼:“…有病。”
那袋饺子当晚被他们全都煮了下了肚,饭后陈逆抄了一张塑料凳去了阳台,去了没几分钟又折回来,悄咪咪地摸近在洗碗的易改节。
易改节头也没转:“有屁就放。”
陈逆往他左手边稍稍靠了点,探脑袋:“ccd可以借我一下吗?”
“拿去干什么?”易改节关上水龙头,就着水龙头上的干抹布擦擦手。
“拍烟花。”陈逆往他手边再靠近了些,但是没有碰到易改节。
易改节睨了他一眼,过了两秒答应了:“去拿吧。”
他话音刚落下,陈逆便扭头就跑了,生怕易改节反悔似的。
等易改节忙完,从厨房找到阳台,上一秒他刚越过阳台和客厅之间的界限,下一秒便有一道沉闷的爆炸声在高空中响起,一簇簇烟花接连穿破层层云雾,在片刻之后坠下点点星火,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逆背对着他,手里高举着那台兰泽蓉送他的ccd,画面稳稳地定格在不远处高空上不断绚烂的花火之中。
那一刻的烟花仿佛是某种不可抗的号令,有了那一刻,取景框便拥有了每一刻,像一场难以停下的倾盆大雨。
易改节静静地看着陈逆录完一瞬又一瞬,痴迷地等待着新一朵烟花的绽放。
易改节扭头要走,陈逆却有所感悟地转过头,天真地笑着,将那颗黑漆漆的摄像头对准了易改节。
对上那颗摄像头的瞬间,易改节的呼吸忽然变了速,一种恶心感在同一时刻涌上了心头。
很快,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做出动作,抬手捂住了摄像头。
“别拍我。”他厌恶地皱下眉,眼神似是一种警告。
他难得露出表达情感如此强烈的表情来,陈逆愣了下,迅速收回了ccd。
他不知道是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旋即垂下头,话里带着不浅的歉意:“对不起。”
他这样易改节反倒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而脱出口的也只有嫌弃:“拍完了吗?拍完了就回来,也不嫌冷…”
“拍完了。”陈逆将ccd递给他:“帮我导出来吧。”
“用我电脑自己导,转接口在右手抽屉里。”易改节没有接,说完便转头离开了。
他走的狼狈,陈逆更加不解了。
他低头盯着ccd取景框里那张模糊的面庞,拇指轻轻擦拭而过。
……
新年当天早上陈逆是被烟花和鞭炮的声响吵醒的,睁开眼时易改节还在他的身边,被他额头抵着的背部起伏平缓。
陈逆背后的被子紧紧咬着他的背部下方,明显是被人好生掖过的,温暖充斥在整个被窝里。
陈逆抵着易改节的背眯了一会儿,随后他便偷偷抬高了些脑袋,鼻子贴上易改节的衣服。
易改节身上的薄荷香其实并不完全是沐浴露里那股香精味浓重的香气,它反而较淡,更符合易改节本人的性格,但又不好形容,和易改节一样不好捉摸。
陈逆闻着闻着又犯起了困,紧挨着的人却忽然一动,下一秒便离开了他,从床上猛的坐起。
易改节像是被噩梦惊醒,宽薄的背心有余悸般不断抖动。
易改节缓了好一阵,在意识到是噩梦后渐渐冷静下来,转身看向陈逆。
陈逆半磕着眼,似是很困的样子盯着他。
易改节掀开被子下了床,接着又重新把被子掖好,脸色发白,嘴上却跟陈逆嘱咐:“你要起来就把外套穿上。”
窝在被窝里的陈逆缓缓点了点脑袋,跟他闷闷道:“新年快乐。”
易改节困惑地望了他一阵,最后出了房间,上厕所洗了把脸。
陈逆磨蹭到八点半才从床上下来,拿了床头的外套穿上,先追到了厨房,看看今早易改节要做什么。
易改节难得栓了一条围裙——那种菜市场的商贩经常穿的,不然粉色不然紫色,带点碎花边的围裙,两手沾满面粉,两手一边一碗馅肉,一边一沓饺子皮。
易改节转头往他身上看了一眼,确认他穿了外套便又转回去,低头包着饺子,手法娴熟。
陈逆的视线在他腰后那个粉红色的蝴蝶结上多徘徊了一阵,随后低头探向那碗馅,问:“什么馅的?”
“白菜肉。”
陈逆抬头看了看他,犹豫开口:“我也想···”
“你不想。”易改节立刻打断了他:“我并不想吃第n版本。”
“我学一下。”陈逆道。
“没那么多饺子皮给你造。”易改节没好气道。
“学一下。”陈逆固执道。
“学几下都没用。”易改节嫌他烦人,赶他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们吵到了这,陈逆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定定站在他的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易改节忍了他一会儿,多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咬咬牙:“你有完没完?”
“就一下。”陈逆跟他讲价。
易改节无语地凝视了他一阵,最后极不情愿地往旁边让了些,顺便还把面粉拿到了陈逆面前。
他最终还是吃了陈逆的第n版本,要说更准确一点应该是n+n。
晚点易改节跟兰泽蓉打了电话,她那边格外的吵,都是鞭炮声,一问才知道是吴哥开车带她们到郊区放炮了,叫易改节不要担心,中午就回去。
易改节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叫她把电话转交给吴哥。
兰泽蓉以为他要让几人就此打道回府,便激动地跟易改节争辩起来:“儿啊。我们就放几个鞭炮就回去了,小李也在啊···”
易改节一听,头更大了:“妈,我没见李姐给我发消息。”
兰泽蓉话一噎,支支吾吾地:“我,我们这不,这不就去一会儿嘛,想着很快就回去了所以才没跟你说嘛···”
“行了,我没说要你们回去。”易改节说:“把电话给吴哥,我跟他说点事情。”
兰泽蓉跟他再三确认了好几遍,这才把电话给了吴哥。
在等待电话转交的过程中,易改节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身边有股热气,他一扭头,就这么撞进了陈逆的眼。
陈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微微扬起下巴在看他,看了两眼又去看他的手机,接着又将视线绕回了他的身上。
他应该是有话要说,易改节捂住电话跟他说稍等。
“吴哥····行,麻烦了。”
“没事。你们玩,我就是问一下。”
“我知道…我都不怪,嗯,下次哥你跟我说一声。”
“……好,也帮我跟吴嫂说声,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易改节收好手机,看向那个已经盯了他许久的少年:“什么事?”
他的脸色不是很友好,绷着嘴角,这才问:“吴哥是谁?”
不知道他到底在好奇什么,想来他上一次也问过,不过被易改节嫌烦回避了。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易改节干脆告诉他了:“我妈同一个病房病人的丈夫。”
陈逆不悦地拧起眉:“哪个吴?”
“口天。”
“名呢?”
“没问过,只知道姓吴。”易改节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以为是认识的人。”陈逆却说。
“什么人?”
陈逆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这样易改节反而更有些奇怪,问话问的那么积极,轮到他回答了又闭口不谈了,真不知道是在抽什么风。
他不愿意回答易改节也不愿意问了,毕竟他又不是陈逆。
易改节打算回房间了,他今早被噩梦惊醒,有些发困,想回去睡个午觉补补。
陈逆跟着他的,跟着他从客厅一路回了房间在。
他跟的很紧,二人的步伐几乎要黏在一块了,直到到了门口,易改节转身,他立刻止步,忐忑地看着易改节,貌似还有话要说。
“你还有什么事?”
“老师。”陈逆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后天我过生日。”
易改节一顿。
差点忘了这茬。
陈逆接着说道:“我想那天…请你吃火锅。”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易改节的衣角,深色的眸子恳求般左右晃动。
易改节沉默着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挪开视线,抬手在他的头上短暂地抚了一把。
他的身影已经离去,声音却在陈逆耳边停留:“随便你。”
陈逆微微睁大了眼。
……
26号那天下午下了小雪,易改节前去林沁父亲家的餐馆接陈逆下班。
林沁父亲家的餐馆是一家小菜馆,易改节有些印象,好像在他读书时就已经有了。
这个时间客流量不多,陈逆跟林沁在餐馆最里头的桌上面对面坐着,都埋着头,在玩手机。
陈逆把外套脱了,帽子却还在脑袋上戴着,易改节往餐馆内刚踏进一步,他便如有所感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易改节过去了才发现他们俩是在玩游戏,一个名叫最强大脑的游戏,随机给各类题目,谁答对的多谁就赢。
就在陈逆愣神那一会儿,林沁已经从16题赢到了23题,甩了陈逆整整7题。
胜者可想而知是谁了,他们还下了注,陈逆心情不错,愿赌服输,给林沁转了20块钱。
陈逆离下班还有五分钟,听闻他们要去过生,林沁摆摆手,叫他们去吧,她父亲那边她来说就好了。
陈逆走的时候背上多背了一个包,有点不太符合他本人的风格——一只粉红猪样式的,说是林沁送的生日礼物。
看着有些沉,易改节问里面装了什么,他说是林沁上二手市场淘来的一些二手电子产品,其中有一台少了大半零件的平板电脑,陈逆找零件装上去就能用了。
去火锅店前,易改节先带他去了一趟蛋糕店。
就他们两个人吃,易改节没订太大块,就要了一个小4寸的。
蛋糕款式就是那种经典的水果蛋糕,易改节想着陈逆喜欢吃西瓜,于是想订一个插满西瓜的蛋糕,直到店员委婉地告诉他这个季节买不到西瓜,易改节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陈逆带进去了。
蛋糕被店员从冰箱拿至柜台,小心装盒,打包,这一过程里,陈逆的目光几乎是黏在那块蛋糕上,一直到易改节手里,都不曾挪开半分。
“我能拍个照吗?”陈逆问。
易改节被他整的愣了下,有些好笑:“这蛋糕有这么好?”
“不是。”陈逆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第一次有人给我买蛋糕。”
“你?蒙谁。”易改节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真的。”陈逆低低道:“他们这个时候都没空。”
“方老她们也没空?”
“她们…”陈逆顿了顿:“这个时候已经回去了,家里还有别的宴会。”
易改节明白了,不再问了,任他对着那块4寸蛋糕拍了好一阵。
他们去的上次那家火锅店,大年初一才刚过几天,店里的来客都是以一个家庭为单位,所以他们二人在这店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蛋糕请服务员帮忙冻着先了,陈逆坐在易改节对面,埋头在单子上勾勾画画了一堆。
易改节劝他:“别点那么多,我们吃不完。”
“一点点,不多。”陈逆说着又提了一个勾。
不知道是店里灯光的原因,还是他本人心情确实不错,看过来的眼睛总是亮亮的,眸子颜色又深,所以光亮更加明显。
他把菜单递过来,嚣张地让易改节随便提。
易改节扫了眼他那些勾勾──确实是一点点,都点在贵的肉上了。
赚了钱就是豪横,但看在他今天过生日,易改节不好说他什么,给菜单翻了个页,去看菜了。
他们又要了鸳鸯锅,还是一边辣汤一边番茄汤,易改节这一回长记性了,陈逆要给他夹点辣汤里的东西,他死活都不肯要。
“你少来,辣不辣我心里清楚。”
“就辣一点点。你尝一下。”陈逆筷子里的肥牛卷已经到他的碗边:“我涮过了。”
“你涮多少遍都没有用。”易改节拿走自己的碗:“我不吃。”
陈逆撇撇嘴,只能将那块肥牛卷塞进自己的嘴里,脸一会儿就红了,额头上还冒了细汗。
吃的差不多了,这位少爷总算想起自己那块蛋糕来,找服务员领了过来。
他像拆礼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蛋糕的包装盒,嘴角绷不住往上扬,动作轻缓地将蛋糕从中劈开,一半给他自己,一半给易改节。
“老师。”那属于易改节的半块在他手里跃跃欲试,而他以往日的天真和固执,深深地看着易改节:“…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蛋糕不够?”易改节哪知道他这个时候又要犯病。
“不一样。”陈逆睁着眼睛说:“它们成套的。”
易改节真是服了他了,没辙地笑了笑:“…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