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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那就……如 ...


  •   拍卖会在一处私人美术馆的地下深处进行,空气里漂浮着经年积累的灰尘、昂贵木材与油彩的混合气味。

      参与者寥寥,却无声地划分出数个彼此疏离的圈子。绫子今晚的目标,是一卷据说出自室町时代某位宫廷绘师之手的《百鬼夜行绘卷》残本。

      她对艺术史考据兴趣缺缺,吸引她的是这卷轴本身就是一件稀有的咒物。在她庞大的收藏中,这类物品不多,但总归是值得入手的一件。

      伏黑甚尔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对周遭陈列的天价艺术品视若无睹,目光却锐利如鹰隼,几次掠过展厅边缘几个不起眼的玻璃柜。

      那里随意摆放着几件杂项:一把刃口泛着暗红锈迹的肋差,一枚沁色深沉的古玉环,几片刻有扭曲纹路的龟甲。都是些沾染了微弱咒力残秽、在寻常藏家眼中不过是“有点年头的老物件”的东西。

      然而,当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将那只盛放《百鬼夜行绘卷》的漆黑卷轴匣捧至绫子面前时,伏黑甚尔的眉骨几不可察地压低了半分。

      那匣子……不对劲。

      并非扑面而来的凶煞咒力,而是一种被精密的束缚术式层层禁锢后,依然从缝隙中丝丝缕缕渗出的、沉淀了数百年的恶意与扭曲。

      里面装着的东西,绝不只是普通的古画那么简单。

      这东西的封印看起来很专业,但咒物的性质决定了它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吸引源。如果处理不当,或者被刻意刺激,天知道会引出什么麻烦。

      他抬眼看向绫子。她正仔细查验匣子的锁扣与封缄,指尖抚过冰凉木质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侧脸在昏黄光线下平静无波,似乎对那无形的不祥毫无所觉。

      这女人……伏黑甚尔喉结微动,将几乎冲口而出的提醒咽了回去。

      她大概只是钱多得没处花,偏爱收集这些故弄玄虚的老物件。

      一个活在玻璃罩子里的富家女,哪里晓得真正激活的咒物能带来何等灾难。

      就算这东西真有问题,有他在旁边看着,总归出不了大乱子。伏黑甚尔漠然地想着,重新垂下眼帘,将那一闪而逝的警觉按回惯常的倦怠之下。

      回程的加长轿车内,引擎声低沉平稳。绫子将那只细长的黑漆卷轴匣放在身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匣面上画着圈。

      伏黑甚尔靠在对面的座位上,双臂抱胸,闭目养神。车身微微摇晃,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属于东京远郊的稀疏灯火与浓重夜色。距离盘山公路尽头的山顶别墅,还有约二十分钟车程。

      车厢内流淌着一种特有的寂静。神宫寺绫子望着窗外,思绪似乎飘远。伏黑甚尔的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已然入睡,唯有在车辆经过急弯时,他搭在臂膀上的手指会几不可察地收紧一瞬,肌肉线条在昂贵西装下绷出流畅的轮廓。

      变故来临得毫无预兆。

      前方开道的黑色越野车,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极具弹性的墙壁,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爆鸣声中,猛地凌空侧翻。

      沉重的车体翻滚着,撞断路边护栏,一路碾碎灌木,带着火星与碎裂的零件滑向下方黑暗的山坡!

      几乎在同一刹那,伏黑甚尔和绫子所乘的豪华轿车,被一股巨力从侧后方狠狠撞击。车身剧震,失控地打横滑出,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尖啸与刺鼻的焦糊味。

      “砰——哗啦——!”

      防弹车窗并非被击穿,而是仿佛被某种蛮横的力量从外部“挤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白痕,最外层的特种玻璃当场炸裂,碎片向内泼溅。

      所有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然而,伏黑甚尔的身体,比这突发的灾难更先一步醒来。

      在撞击发生的同一微秒,甚至在那令人耳膜刺痛的巨响炸开之前,他深陷在座椅里的身体已骤然绷紧。

      不是惊醒,更像是沉睡的凶兽在巢穴被侵犯的瞬间,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被同时点燃。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盛着厌倦与空茫的绿眸里,懒散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嶙峋、冰冷、早已为杀戮打磨了千万遍的岩石本色。

      那是掠食者在嗅到血腥与威胁时,那种纯粹的、近乎愉悦的清醒。

      车身剧震的力道、丽子短促的惊呼、车外炸开的非人嘶吼与爆炸闷响、以及那夹杂在其中的、再熟悉不过的咒力波动与恶意——所有信息碎片瞬间拼合成一幅清晰的图景:袭击。

      目标明确、有备而来、咒灵、诅咒师。

      ——极度危险。

      在绫子因惯性向前扑倒的刹那,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如同拂去灰尘般自然,一个念头已清晰成形:让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连同他们可悲的野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结算”。

      对她而言,这和弹开一只落在袖口的飞虫同样简单。

      然而,这个念头尚未完全转化为“定义”,一只滚烫、带着薄茧的大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肩头。

      那力道强悍、不容抗拒,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完全不同于他平日倦怠模样的绝对掌控,将她猛地掼向座椅深处。

      与此同时,一堵沉重、炽热、充满爆发性力量的身躯,如同最坚实的壁垒,瞬息间横亘在她与那布满蛛网裂痕的车窗之间。

      飞溅的碎渣、灼热的破片、腥臭的液体,大部分被他骤然展开的背脊与手臂遮挡。细碎的撞击声淹没在噪音里。

      “闭眼。”

      低沉、冰冷、斩钉截铁的两个字砸进耳膜。与此同时,另一只同样滚烫的手掌,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彻底遮蔽了她的视野。

      视觉被剥夺,其余感官却在黑暗中疯狂放大。

      她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因骤然发力而略显急促却异常平稳的呼吸,炽热的气息扫过她的额发。感觉到他胸膛因紧绷而坚硬如铁的肌肉线条,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衣衫传来惊人的热力。

      嗅到他身上原本淡淡的烟草味被一种更原始、更凛冽的、仿佛猛兽被侵入领地时散发出的暴戾气息覆盖。以及……掌心下,他急速搏动、充满野性生命力的脉搏。

      绫子即将发动的“定义”,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与禁锢般的触感中,骤然停顿。

      她在短暂的凝滞中,瞬间明晰了他的意图——捂住眼睛,是怕她看见。挡住车窗,是怕她受伤。他以为她只是个普通人,承受不起咒灵的狰狞与生死搏杀的残酷。

      伏黑甚尔正用他认知中最直接的方式,试图将她保护在那个“正常”、“安全”的世界里。

      这个认知,像一颗冰冷的火星,坠入她冷硬的心底,没有激起惊涛,却带来一种极其陌生、极其新奇的细微涟漪。

      被如此彻底地错估身份,被如此笨拙又强硬地纳入保护范畴……这种体验,对她而言,新鲜得有些可笑。

      即将降临的、无声的毁灭被她悄然收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玩味的观察欲。

      好吧。既然他如此认真地扮演着“保护者”。

      神宫寺绫子微微放松了绷紧的指尖,任由自己沉浸于这片由他手掌带来的、带着硝烟与血腥前兆气味的黑暗之中。外界的嘶吼、爆炸、咒力碰撞,瞬间变成了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模糊的背景音。

      那就……如他所愿。

      看看这只她饲养的凶兽,打算如何为她这个“柔弱”的主人,清理掉门外那些恼人的虫豸。

      “待在车里,无论听到什么,”他的语速快得惊人,每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裹挟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绝对,不要出来。”

      话音未落,覆在她眼上的手掌骤然撤离,带起一阵微凉的、混合着他体温的风。

      紧接着是车门锁被暴力踹开的爆响,他滚烫的体温与令人安心的压迫感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夹杂着浓烈硝烟、血腥与某种深渊腥臊气息的夜风,狂猛地灌入温暖的车厢。

      “出来。”伏黑甚尔嘶哑的吼声在车外炸开,随即被更恐怖的爆炸轰鸣与某种非人生物的尖锐嘶啸吞没。

      绫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在依旧微微震颤的车厢里坐直了身体。

      前座,丽子已经从最初的撞击眩晕中恢复,毫不迟疑地重新锁死了车内所有门锁系统,反手从座椅下摸出一把造型精巧却明显不是装饰品的手枪,上膛,转身将枪口指向车窗外晃动的不明阴影,用身体将绫子护在更内侧的角度。

      “小姐……”丽子的声音压得极低,绷紧如弓弦。

      绫子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轻轻下压。一个明确而平静的指令:噤声,等待。

      车外,已是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跳跃的火光将扭曲的影子和飞溅的液体投射在布满裂痕的车窗上。

      两只体型臃肿、形态丑恶、散发出强烈咒力波动的二级咒灵,正疯狂地撕扯着翻倒越野车的残骸,将里面试图挣扎出来的保镖拖出、撕碎。

      几名身着黑色特战服、动作迅捷得远超常人的雇佣兵,手持着某种特殊枪械,从公路两侧的密林阴影中鬼魅般跃出,瞬间组成交叉火力网。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个穿着深紫色纹付羽织、面容阴鸷消瘦的中年男人,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古、刀身缠绕着如有实质般浓黑秽气的武士刀形咒具,刀尖森然,直指刚从轿车里踏出的、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伏黑甚尔。

      “目标确认。”羽织男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沙砾摩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

      回答他的,是伏黑甚尔撕裂夜幕的狂暴突进。

      没有废话,没有对峙,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在敌人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定的瞬间,伏黑甚尔已然动了。

      他不是扑向最近那只嘶吼的咒灵,也不是冲向侧翼持枪的雇佣兵,而是像一颗被引爆的炸弹,沿着一条笔直、最短、最蛮横也最致命的线路,轰然撞向那个发号施令的诅咒师。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不自量力!”诅咒师瞳孔微缩,冷哼出声,手中秽气缠绕的咒刀猛然震颤,刀身爆开数道扭曲变幻、如同活物般的漆黑刀芒,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伏黑甚尔所有可能的进路。

      然而,伏黑甚尔展现出的敏捷与对身体的掌控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在漆黑刀芒即将及体的前一刹,伏黑甚尔冲锋中的身躯,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柔韧与精准,做出了细微到毫厘的规避与扭动。

      一道刁钻的刀芒贴着他左侧肋下掠过,轻易割裂了昂贵的西装与衬衫,在他紧绷的皮肤上犁开一道皮肉翻卷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他却恍若未觉,冲势不减反增,人已如同鬼魅般侵入诅咒师身前五尺之内!

      诅咒师眼中厉色一闪,变招奇快,咒刀回旋,刀锋裹挟着刺骨阴寒,自下而上反撩,直削伏黑甚尔咽喉!这一刀角度狠辣,速度更是惊人。

      但伏黑甚尔不闪不避,左手如同捕食的蟒蛇,疾探而出,不是格挡,而是五指成爪,带着捏碎钢铁的力道,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诅咒师持刀手腕的尺骨桡骨交汇处!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响起,甚至压过了附近的爆炸。诅咒师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咒刀上凝聚的秽气骤然溃散大半。伏黑甚尔右手并指如刀,指尖绷紧如铁,带着戳穿钢板的狠劲,狠狠戳向对方毫无防护的咽喉!

      生死关头,诅咒师展现出老辣的经验,头颅拼命后仰,同时屈膝,一记阴狠的蹴踢踹向伏黑甚尔毫无防备的膝弯!伏黑甚尔不得不松手侧身,避过这足以废掉常人一条腿的重击,但也因此被逼退了半步。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周围虎视眈眈的雇佣兵与两只咒灵已然合围!灼热的咒力子弹呼啸而来,封锁走位;咒灵腥臭的利爪与充满腐蚀性的黏液,从刁钻角度袭向他的背心、腿弯!

      伏黑甚尔瞬间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

      但这绝境,仿佛才是彻底点燃这头凶兽血液中暴戾因子的火星。

      他侧身让过一颗灼热的子弹,顺手夺过那名雇佣兵手中的特制步枪,以枪身为棍,抡圆了砸在另一名扑上雇佣兵的太阳穴上,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颅骨碎裂的轻响。

      反手将夺来的步枪像投掷短矛般掷出,枪身缠绕着他恐怖的臂力,贯穿了一只咒灵相对脆弱的能量核心,那咒灵发出一声濒死的尖啸,形体开始溃散。

      矮身躲过另一只咒灵带着腥风的利爪横扫,伏黑甚尔就势前冲,肩膀狠狠撞进咒灵怀中,左手扣住其下颌,右手抵住其后脑,双臂肌肉如钢丝绞缠,猛然发力——“咔嚓!”

      令人牙酸的颈骨断裂声响起,咒灵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软倒。

      鲜血如同廉价的颜料,不断泼洒在冰冷的沥青路面、燃烧的汽车残骸、以及伏黑甚尔自己的身上。

      敌人的,咒灵的,还有他自己的。

      之前肋下那道伤口在不断运动中撕裂扩大,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

      左肩胛处,被一名悍不畏死的雇佣兵用淬了咒毒的匕首划开一道长达二十公分的豁口,深可见骨,翻卷的皮肉下隐约能看到惨白的肩胛骨,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整个后背。

      但伏黑甚尔仿佛丧失了痛觉神经。那双总是盛满厌倦或空茫的绿眸,此刻燃烧着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近乎愉悦的火焰,锐利如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战场上每一个敌人的“死亡线”。

      他的呼吸因剧烈到非人的运动而变得粗重如风箱,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下颌、脖颈不断滚落,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然而,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反而在血腥与死亡的刺激下,越发流畅,越发狠厉,充满了一种暴戾到极致、却又奇异契合着力量与毁灭美学的、令人窒息的韵律。

      车内,绫子静静地坐在那里。

      撞击、嘶吼、咒力的嗡鸣、子弹的尖啸、以及……沉重而迅捷的脚步声,伴随着□□被击打、骨骼断裂的闷响。这些声音杂乱却又带着一种残酷的节奏,在她耳中交织。

      她曾是“栖川院绫姬”,听过太多战场与厮杀的声音。

      此刻,她从那声音的节奏、力度的反馈中,“听”出外面是一场高效到冷酷的清除。是伏黑甚尔在主导,干净,利落,带着她曾窥见、此刻却强烈百倍的力量感。

      她能“感觉”到车身的微震,能“看到”车窗上突然溅开、然后缓缓蜿蜒滑落的暗色液体。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也从缝隙钻入。

      这些破碎的感官信息,在她千年的经历中自动补全。她甚至能大致推断出他受伤的时机——当某声闷响格外沉重,而他的脚步声随之迟滞时。

      想象与推断,在她脑海中构建出景象。那景象里,鲜血是颜料,力量是画笔,而杀戮本身,成了他挥毫的、一幅充满残酷生命力的即兴之作。

      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而战栗的电流,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窜升,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就是……完全解放的、沉浸于杀戮盛宴中的伏黑甚尔。

      不是地下拳场带有表演性质的展示,不是后勤通道里短暂的清扫,而是在真正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抛却所有顾忌、全力施为的、最原始也最绚烂的暴力形态。

      比她隔着单向玻璃观赏时,强烈百倍。比她通过报告想象时,真实千倍。

      鲜血是他的勋章,硝烟是他的帷幕,敌人的哀嚎与毁灭是他的伴奏,而他本身,就是这场死亡之舞中,最耀眼、最残酷、也最美丽的舞者。

      她想看。

      心底有个声音在嘶鸣。

      想用这双见证过无数兴衰的眼,清晰地、贪婪地记录下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帧染血的身影,将他此刻如同战神亦或恶鬼的姿态,牢牢镌刻在她永恒收藏的记忆殿堂最深处,作为独一无二的珍品。

      但与此同时,一种与此番欣赏截然相悖的情绪,在她心底清晰浮现:她的东西,被弄坏了。

      当那记由特级咒具造成的、几乎贯穿他整个肩背的可怕伤口绽开时,当温热的、属于他的血珠隔着玻璃,仿佛溅到她冰凉脸颊的幻觉浮现时……一种细微的、却绝不容忽视的焦躁与不悦,如同水底蔓生的毒藻,悄然缠住了她的心脏。

      车外,那令人血脉贲张又毛骨悚然的厮杀声、爆炸声、咒灵的尖啸、人类的惨嚎,在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瞬息的时间后,骤然归于一种诡异的、只有火焰燃烧噼啪声的寂静。

      随即,是沉重、压抑、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喘息声,由远及近。

      “咔哒。”

      车门锁从外部被打开。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硝烟的辛辣、皮肉烧焦的糊味、以及一种汗水蒸腾后混合着强烈雄性荷尔蒙与铁锈气息的味道,如同实质的浪潮,劈头盖脸地涌入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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