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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驸马入府 谢临渊入住 ...

  •   谢临渊搬进公主府是接风宴后的第三天。
      裴明珠没有去迎,打发了管家周伯带着一队人去城门口接,她自己坐在正厅里喝茶,等消息。
      青禾站在旁边,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比裴明珠显得紧张得多。
      "殿下,您真的不去吗?"
      "去做什么。"裴明珠把茶盏放下,"他又不是客人。"
      青禾低下头,不说话了。
      公主府不小,前后三进,正院、东院、西院各自独立,裴明珠住正院,东院是客院,平时用来接待贵客。她给谢临渊安排的是西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该有的都有,不算怠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礼遇。
      就是普通的安置。
      他是质子,不是贵客。
      周伯进来回话的时候,裴明珠正在翻一份边境的军报,头也没抬:"人到了?"
      "回殿下,谢公子已经安顿好了,随行带了四个侍从,按殿下的吩咐,侍从住在西院外的厢房,不得随意出入内院。"
      "嗯。"
      "谢公子说,想拜见殿下,请周伯来问,殿下方不方便。"
      裴明珠把军报放下,抬起头,想了一下:"让他来正厅。"

      谢临渊来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换了一身衣裳,还是玄色,料子比接风宴那天的要轻薄一些,腰间还是那块白玉,走进正厅,在裴明珠对面站定,行了一礼:"见过公主殿下。"
      裴明珠抬了抬手:"坐。"
      他坐下来,姿态舒展,不像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倒像是在自己家里,随意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笃定。
      青禾上了茶,退到一边。
      裴明珠打量了他一眼,开口:"西院住得还习惯?"
      "很好,"谢临渊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抬起眼,"劳殿下费心。"
      "不是费心,"裴明珠说,"规矩说清楚,省得以后麻烦。"她把茶盏放下,声音平稳,一条一条地说,"公主府的内院,非请不得入。我书房和寝院,任何时候不得靠近。出入公主府,提前知会周伯,不得私自行动。府里的消息,不得往外传,包括你的侍从。"
      谢临渊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低头把茶盏转了一圈,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神情如常,语气里带着一点裴明珠分不清楚是真是假的顺从:"临渊记下了,殿下的规矩,临渊一条不犯。"
      裴明珠看着他,没说话。
      她不信他这句话,一个字都不信。
      但规矩说了就是说了,日后若有违反,便是他的不是,她处置起来也有凭据。
      "还有一件事,"她继续说,"宫里那边,每逢初一十五,你随我入宫请安,其余时候,非传召不必进宫。"
      "是。"
      "行了,"裴明珠重新拿起军报,低下头,"没有别的事,你回西院去。"
      谢临渊没有动,过了一拍,才开口:"殿下,临渊有一个请求。"
      裴明珠抬起眼。
      "府里可有藏书阁?"他说,"临渊平日喜欢读书,若是方便,想借阅一二。"
      裴明珠看了他一眼,藏书阁在东院和正院之间,位置不算敏感,但也不远。
      她想了两秒,开口:"可以,让周伯带你去,看完的书原位放回,不得带出藏书阁。"
      "多谢殿下。"
      他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点什么,像笑又不像笑:"殿下的茶,很好喝。"
      裴明珠没有抬头,盯着军报,淡淡地应了一声:"出去。"
      脚步声远了,青禾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殿下,这个人……"
      "聪明,"裴明珠把军报翻了一页,语气平静,"所以要盯紧。"

      谢临渊搬进来的第五天,裴明珠发现他有一个习惯。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在西院的廊下站着,也不做什么,就站着,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少则一刻钟,多则半个时辰,然后回去,洗漱,用早膳,去藏书阁。
      裴明珠是偶然撞见的,那天她起得早,绕着府里走了一圈,路过西院门口,看见他站在廊下,背对着她,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转身走了。
      第六天,她又看见了。
      第七天,还是一样。
      她把这个习惯记下来,在心里归了个类,不危险,只是奇怪。
      一个被送来做质子的人,每天清晨对着一棵槐树发呆,想什么?
      想北燕?
      还是想他在北燕时候的生活?
      裴明珠想了想,没有答案,也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想什么是他的事,只要不妨碍她,想什么都行。

      第十天,出了一件小事。
      裴明珠的贴身侍卫统领方恒来报,说西院外的夹道里,发现了一枚不属于公主府的信鸽羽毛。
      裴明珠把那根羽毛拿在手里看了看,羽毛是深灰色的,根部有一点浅浅的染色,是北地信鸽特有的品种,南齐不养这个。
      "只有羽毛?"
      "只有羽毛,"方恒说,"没有发现信鸽本身,也没有发现信筒。"
      裴明珠把羽毛放回方恒手里,沉默了片刻:"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把夹道那一带的守卫悄悄加一倍。"
      方恒应声退下。
      青禾站在旁边,脸色有点白:"殿下,这是不是谢公子……"
      "不知道,"裴明珠打断她,语气平静,"一根羽毛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路过的信鸽掉的,也可能不是,查清楚再说。"
      但她心里,已经把这件事和谢临渊挂上了钩。
      一根羽毛,一个请求借阅藏书阁的理由,一个每天清晨站在廊下发呆的习惯。
      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没有问题。
      但放在一起,就说不清楚了。
      裴明珠走到窗边,往西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一切如常,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收回视线,在心里把这个人的分量重新掂了掂。
      比她预计的,更难缠。

      当天下午,她去了藏书阁。
      谢临渊在里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在看书,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裴明珠,站起来,行了一礼:"殿下。"
      "坐,"裴明珠摆摆手,在他对面的书架前站定,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在看什么?"
      "南齐的水利志,"谢临渊重新坐下,把书合上,让她看见封面,"南齐的水系比北燕发达,临渊一直很好奇,借机了解一下。"
      裴明珠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书插回书架:"好奇水利?"
      "南齐富庶,水利是根基,"谢临渊说,语气坦然,没有半点心虚,"临渊往后要在南齐久住,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裴明珠没有说话,在书架前慢慢走了一段,手指沿着书脊划过去,停在一本舆图志上,把它抽出来,随手翻了翻,然后放回去。
      她转过身,看着谢临渊:"你昨天借了哪几本书?"
      谢临渊报了三个书名,农事志,水利志,还有一本各地物产记,都是民生类的书目,挑不出任何毛病。
      裴明珠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破什么,也没有追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背对着他,开口:"谢公子。"
      "殿下。"
      "公主府的夹道,每天戌时之后落锁,"她说,语气不轻不重,"周伯忘了跟你说,本宫今天补上。"
      里面安静了一下。
      然后谢临渊的声音传出来,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临渊知道了。"
      裴明珠迈步出去,走在廊下,春风从廊外吹进来,把她鬓边的碎发拂起来,她抬手压了压,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拿到任何证据,也没有办法拿到,一根羽毛什么都证明不了。
      但她让他知道,她在看着他。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驸马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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