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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月族石碑 远在京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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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京市的王曦和,也注意到了这条新闻,因为她一直保持着通过网络寻找各种稀奇的新闻,期待可以找到线索来寻找族人,因为她的力量恢复的越来越快,同时也发现了其中的危机——这具人类的身体渐渐承受不住自己神的力量。
起初吸引她的,不是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而是那个被成为先知的男孩名字。
他告诉别人,他叫“小月亮”。
“小月亮?”王曦和没来由地嘟囔了一声,“好奇怪的名字。”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片沉寂了万年的湖。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出了许多她以为早已忘记的东西。
因为在日尊曦和的记忆中,这个名字格外亲切。当初,月皇给他们的孩子取的昵称,就是“小月亮”。那是独属于他的爱称。而曦和给女儿起的名字,也与月有关,只是更加端庄一些——望月。
望月,望的是月亮,也是月皇。这个名字代表了她对他的感情,也代表了她对孩子的期望。无论女儿出生后是否会改变世界,大概率她继承的应该是日尊的力量。
但曦和不希望女儿因此厌弃自己的父亲,毕竟日与月的力量,截然相反。她希望女儿爱他,就像她曾经爱过他一样。
遗憾的是,女儿望月胎死腹中。
当初,日尊曦和之所以愿意相信日族长老的话,认定是月皇下令毒杀了自己的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女儿身中月族的至阴之毒,更因为一个在她看来“合情合理”的理由:如果望月继承的是日尊的力量,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出现两个日尊。
月族乃至月皇,将被无限压制。
这个理由,完全符合常理。是最合理的解释。
所以她信了。信了一万年。
直到现在,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男孩的名字,“小月亮”,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被人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她不知道那扇门后面藏着什么。但她忽然很想去看一看。
顿了顿思绪后,她下意识地点进了新闻链接,往下翻。页面加载得很慢,图片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石碑的照片,山洞的照片,还有那块碎裂碑文的特写。
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块石碑。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那上面的文字——不,那不是文字,是符号。是月族的图腾符号。她认得。日尊曦和与月皇望舒缠斗万年,她对月族的一切了如指掌,就像日族的一切刻在她骨血里一样。
那些符号,是月族用来记载重大事件的祭文。她在万年前的战场上见过,在月皇的铠甲上见过,在他写给她的情书上——如果那也算情书的话......也见过。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是月族的石碑。它怎么会出现在云南的山洞里?它的碎片为什么会被人类发现?上面的文字记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她的手在发抖,像第一次在战场上面对月皇大军时的那个清晨。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知道,这不寻常。
李望舒一定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知道月族石碑的存在,他早就去了。他一直在用最原始的血脉感应寻找族人,那种方式粗糙、低效,像在黑暗中摸索。而这块石碑,是确凿的线索,是通往月族后裔的路标。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告诉他。
另一个声音立刻压了上来:不。
如果他先找到月族族人,会怎样?月族会拥戴他,会为他提供力量,会帮他恢复全盛时期的战力。而她,日尊曦和,还在原地踏步。她甚至不确定日族是否还有幸存者。此消彼长之下,下一次交手,她就不再是势均力敌,而是劣势。
她想起那晚在停车场,他收起刀刃转身离开的背影。她想起他说“因为我不想杀你”时的眼神。她想起他在兴隆菜馆打包了她爱吃的菜,叫跑腿送到她家门口。她想起那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却让她心软的瞬间。
可她也想起女儿冰冷的尸体——不,她甚至没来得及看见女儿的脸,只看见那一小团被毒侵蚀的、已经看不出模样的血肉。那是她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
她的手握紧了鼠标,指节发白。
告诉他的风险太大。不告诉他的风险,她不知道是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只是她多心,也许那块石碑只是月族远古的遗迹,与现存的月族后裔毫无关系。
可她骗不了自己。她的直觉在尖叫:这件事,不简单。那个叫“小月亮”的男孩,那个晕倒在石碑前的孩子,那个不再说话只会画画的孩子——他身上一定有什么。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海中翻涌着两个声音,一个说“告诉他”,一个说“不”。她分不清哪个是日尊曦和的判断,哪个是王曦和的私心。她只知道,她很累。累到不想再做一个决定。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陆青远发来的消息:“中午一起吃饭?小鱼儿说想你了。”
她没有回复。她盯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讽刺。一个普通人类在关心她,而她的同类、她的丈夫、她的仇人,此刻在津市的某个角落,无声无息,也许正在享受着与新欢的甜蜜。
她重新打开新闻页面,盯着那张石碑的特写。那些月族符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在嘲笑她的犹豫。
“你认识这些字,对吗?”她轻声问自己。
她认识。她甚至能读懂一部分。碎片中央的那几个符号,拼凑起来的意思是——“日月之子,沉睡于此。”
她的心猛地一沉。
日月之子。那是她和他的孩子。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那个让她恨了一万年的孩子。她死了,可是月族的文字为何有着关于她的记录,她可是他们杀死的啊!
这里的石碑是谁立的?写着“日月之子,沉睡于此”?那么它背后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删掉。再敲,再删。对话框里,李望舒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问号。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她只知道,如果她不说,而他自己发现了,他会怎么看她?会恨她吗?会像她恨他一样恨她吗?
她忽然害怕了。不是因为怕他变强,而是怕他失望。
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一万年前他第一次牵起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她还是没有发消息。
她把新闻链接存进了备忘录,关上手机,拿起桌上的咖啡。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化开,像她现在的心情。
“再等等。”她对自己说,“再等等。”
可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非说不可的理由?还是等自己下定决心,不再把他当成敌人?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块石碑在那里,那个男孩在那里,而她在这里。隔着一千多公里,隔着一块屏幕,隔着一万年的爱与恨。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把她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里。她是日尊,是掌管白昼的神。可此刻,她的心里,全是夜晚。
“李望舒。”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咒语,又像是在念一个久别重逢的名字。
她没有发消息。但她知道,她迟早会发的。
因为有些秘密,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