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朝光只共君》碧水澄心

52、神的抹杀（下） 这一声呼喊

　　这一声呼喊顿时像给那些所谓的兄弟打了强心剂，他们纷纷就要朝李望舒冲过去。李望舒则是朝着所有人轻轻一点，更像是对着这个世界一点，随后一切都结束了。

　　光头和他的兄弟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动也不能动。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他们眼中更像是鬼故事里鬼的力量，将他们的身体控制住了，如同孙悟空使用的定身术一般。

　　看到、感觉到和看不到、感受不到有着显著的区别。光头看着李望舒的身影仿佛化作了分身一般，分别出现在瘦高个和自己那些兄弟身旁。

　　随后那些人便消失了，不是死亡，是消失。因为他感觉对方消失的刹那，自己的记忆也将消失，却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阻止。

　　难以形容的恐惧笼罩着光头大哥，可是他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李望舒一步一步地靠近。

　　他的脚步并不快，就如同普通人的闲庭散步，直至他站在光头的面前，看着那双满是难以置信、布满了因极度扩张而泛着血丝的双眼。

　　“不用你说，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前因后果。”他的语气淡淡的，无悲无喜，就如同事不关己般说得无比轻松，“只是你不该招惹她。你要找的应该是那个人。”

　　光头心中一万匹马在奔腾。他不敢反驳，甚至觉得此刻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他想要求饶，想要活下去，因为他预感到，那些消失的兄弟结局不是死亡，而是一种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东西。

　　可是他根本说不出话，就像是这个世界不允许他发言，乃至发出任何响动。

　　终于，李望舒又抬起了手。

　　忽然，一道人影从虚幻到真实。带给光头震撼的同时，他一眼便认出，那便是消失了太久的林小雨的赌徒男友。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四周环境，身上只穿着背心裤衩，就像是睡眠中的人被突然叫醒拉到了此处。

　　直到他看到光头的刹那，他吓得脸色苍白，直接跪倒在地上，朝着光头语无伦次的哀求。

　　“哥，我错了！我都出国了，你还能找到我，把我绑到这。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凑钱还你！对了，我女朋友小雨，你还记得吧？我告诉你，她在津市职业学院上学，我可以告诉你她的宿舍和地址、电话……她换电话了，但是微信一定没变，我现在就推给你！你找她，你不是喜欢她吗？我让她陪你一个月！”

　　他感到疑惑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这里到底是哪，太多的问题索绕了他，只不过当他提到林小雨的时候他发现，光头眼中带着莫名的暴怒和恐惧，甚至还有一丝后悔，这让他有些疑惑。

　　就当他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转头看向了李望舒。可是李望舒在他面前就如同透明一般，他已经看见了林小雨昏迷躺在桌子上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朝光头继续说着：“哥，您找到她了？她是不是不配合？我可以帮你劝说她。她什么活儿都会，真的。她身材很好的。哥，我帮你劝她，我的债就拿她抵了。我说什么她都会同意的，她爱我爱的要死，真的，我绝不敢骗你……”

　　他此刻用余光扫视，只见光头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动半分。他感到了怪异，但依旧语无伦次地说着，尽管心中也充满了越来越多的疑惑。

　　下一刻，他已经没有了疑惑。因为李望舒朝他伸手一点，瞬间整个空间连带其中的他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光头看见了更加恐怖的一幕，李望舒轻轻敲了一下，那片空间连同里面的人就如同玻璃碎裂一般，先是一道裂痕出现，紧接着是更多细微的裂痕，最后化作了飞灰，飘散在了空中。光头的大脑再次受到冲击，好像要失去什么，却又最终被强制阻拦。

　　光头心中依旧努力想要说出太多求饶的话语，但李望舒已经抬起了手。随后他感觉到自己连同空间也被冻结，是的，那是一种冻结的感受，只是感觉不到冷。

　　很快他感觉到自己连同空间碎裂，就如同骨头被一点一点地敲碎。起初是疼，接下来是麻，最后依旧是无法忍受的疼，直到完全消失，连带着他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忽然，李望舒抬起头。只见他面前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旋涡，旋涡中传来了王曦和冰冷的声音：“你在干什么？月皇，别忘了你可是神。”

　　李望舒看向旋涡，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直到他终于明白这只是传音后，他淡淡地答：“我在杀人。我知道我是神，人类口中的那些神你也应该清楚不是吗？他们又是何其渺小，难道你同情人类，要阻止或者成为他们的神？”

　　旋涡中王曦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传来：“阻止？渺小的人类而已，还不配。这么短的时间你再次使用神力，我盼着你快点死。”

　　连句再见都没有留下，旋涡随即消失不见。李望舒看着旋涡出现又消失的方向，有些落寞。

　　但很快，背后传来了林小雨的声音：“你在干嘛？和谁说话呢？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是你的外套？我的外套呢？”

　　李望舒听后连忙转身。他的手在背后宛如在虚空中抓着什么，随即林小雨的外套出现在手中。与此同时，足球场外停着的那辆车也消失不见，宛如从未出现过一般。

　　“喏，你的外套。你不是跑热了吗？难道又冷了？那你穿上吧。”他的回答有些蹩脚，脚步缓缓地走向对方，将手中的外套递了过去。

　　林小雨没有接外套，而是先穿上了李望舒的外套，看着周围的环境，感到了不可思议，随即继续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对了，我好像脑子有些空荡荡的，就像是忘掉了什么。你难道给我下药了？”最后那句话问出口的刹那，她的脸瞬间通红，却带着坏笑地看着李望舒。

　　李望舒一脸无奈地回答：“嗯，下药了。你忘了什么我又怎么知道。”他顿了顿，“对了，一会儿猛子他们就过来，约了踢足球啊，我包了场。”

　　他背后一只手拿着林小雨的外套，另一只手快速地打着字，给猛子发消息：【怎么还不到？不是踢足球吗？位置我发给你。】

　　猛子那边收到消息的时候有些诧异，但最终还是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招呼着训练的男学生说：“踢足球，有去的吗？我朋友包场，晚上我请客烧烤！”顿时一群男生都哄笑着围了过来。随即宣布下课，带着男生们出发前往李望舒微信里发送的位置。

　　一切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变了。那些人，包括林小雨的前男友，面对的不仅仅是死亡，而是神的抹杀。从此，他们在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因为凡是与之有关的记忆都被删除乃至篡改。

　　作为神，所做的这一切并不困难。唯一的漏洞也许只有一个，那便是李望舒不舍得去篡改林小雨的记忆。

　　她的记忆中依旧保留着一个赌徒前男友，只不过她并不想要再想起他，因为她的苦难完全都来源于他。但只要她真的要去想起的时候才会发现，她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乃至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