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朝光只共君》碧水澄心

31、小鱼儿身上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李望舒便开着车朝京市的方向出发。

　　虽然只是周五，但今天是王曦和的生日。他想要挽回，这不仅仅是为了人类李望舒，也是月皇望舒的真实感受。

　　他已经有了决定。虽然确定了对方不是日尊曦和，但这一次的苏醒让他觉得，应该给人类李望舒一个交代。他继承了李望舒的情感，甚至那情感已经将他自己与日尊曦和的情感交融在一起。

　　而林小雨的提醒让他觉得，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当然，林小雨说“珍惜当下”，其实是想要劝他放下，毕竟他的“当下”就有自己这个大美人。她又怎么会想到，李望舒将这句话误会成了劝他珍惜李望舒内心原有的情感。

　　进入京市的时候正值中午。他的车开到了王曦和公司楼下，在她习惯停车的位置旁终于找了一个空位，将自己的车停在了她的旁边。

　　正午是月皇望舒神力压制最为虚弱的时候，这种虚弱带来的后果便是会让他嗜睡。眼看着现在还不是下班的时间，李望舒便躺在驾驶座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他好像好久没有睡过觉了，虽然真神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但如今，感觉到距离王曦和近在咫尺，他内心的压力放松了很多。无论其根本原因是不是因为神力被压制，他都睡得极为香甜。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小女孩儿站在王曦和的车前，双眼紧盯着大门口的方向。

　　随即，一个男人出现在大门口，按下了车子的遥控器，冲着小女孩儿示意。很快小女孩儿上了车，还将车窗放下了一半，乖乖地等在里面。

　　那个男人看到这一切后，转身回到了办公楼大厅。小女孩儿仿佛极为熟悉这一套流程，安静地坐在后排，拿出作业本趴在后车座上写着什么，好像是在写作业。

　　李望舒对于这一幕感到好奇。至于那个男人，他只当是王曦和的同事，并没有太在意。他的注意点全落在了王曦和车后座的小女孩儿身上。

　　他考虑了半天。眼看着日落西沉，停车场内人来人往，很多人都开着车离开了。他终于下了车，缓步走到王曦和车后座的位置，透过打开的半扇车窗观察小女孩儿的一举一动。

　　小女孩儿仿佛已经完成了作业，正将自己的书本一丝不苟地放进书包。抬眼的瞬间，她看到了李望舒，顿时眼神中透出警惕，甚至十分熟练地按下了车门锁。

　　李望舒看到自己被一个小女孩儿误会，于是尝试着靠近车窗问：“小妹妹，你是谁啊？你叫什么？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小女孩儿一脸警惕地坐在后座中间的位置，还将书包挡在了自己面前：“你是谁？奇怪的叔叔，你要做什么？”

　　李望舒被问得一愣，很快尴尬地说：“我认识这个车的主人。你是谁，为什么坐在她的车里？”

　　“你认识我曦和姐姐？”小女孩儿眼睛咕噜噜一转，“你是谁？你找曦和姐姐做什么？”

　　“曦和……姐姐？”李望舒失笑，“你应该叫曦和阿姨吧。我叫李望舒，你叫什么？”

　　“我叫小鱼儿。”小女孩儿一本正经地回答，“你还没说你找曦和姐姐做什么啊。你可以上去公司找她。你难道也是在等姐姐下班吗？下班后，她要和我们去吃饭，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小鱼儿，你好。”李望舒声音温柔，“今天是曦和……姐姐的生日，我是来为她庆祝生日的。你说的重要日子是不是这个？她要和你一起过生日吗？”

　　他试探着询问，语气十分温柔，生怕一言不合又被小女孩儿误解。

　　小鱼儿听到李望舒的回答后，仿佛满意了，但很快又挂满了担忧的神情。她的表情变化早已落入李望舒眼中。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小鱼儿的满意，是因为确定了眼前的“怪叔叔”不是坏人，是认识王曦和的。而担忧，是因为她觉得这个“怪叔叔”的出现会不会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因为爸爸已经定了餐厅，还特意做了布置。

　　李望舒这边则看着小鱼儿，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多注意一下之前那个为小女孩儿开车门的男人。能够拿到车钥匙为小鱼儿开车门，显然与小鱼儿还有王曦和的关系匪浅。所谓知己知彼，才能战无不胜。

　　太阳仿佛还留恋着白日，依旧挂在远处的天空。而一轮皎洁的月光已经渐渐升起。夜幕让天色变得昏暗，整个停车场只剩下了他与王曦和两辆车。停车场的路灯忽然亮起，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晕。

　　他知道王曦和的习惯，每次都要等晚高峰过去后才下班。眼看时间临近，他终于转身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忽然，一双小手从后面拉了拉他的衣服。低头一看，正是小鱼儿。

　　“叔叔，曦和姐姐已经和我们约好了晚饭。”小鱼儿一本正经地说，“要不你就先回去吧，等她吃了饭，你再找她好吗？”

　　李望舒早已经抓住了重点——“我们”。这证明小女孩儿等的不仅仅是王曦和，还有另一个人。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自己的竞争者。

　　他想要再从小鱼儿口中套些话，但刚弯下腰，就看见小鱼儿的眼睛一亮，随即朝着身后跑去。

　　“曦和姐姐！你们终于下来了！我们快去吃大餐吧！”小鱼儿欢快地喊着，“爸爸说了，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但是我已经猜到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曦和姐姐！”

　　王曦和看着小鱼儿飞奔而来，连忙将她抱在怀里。但远处那个蹲下身子弯着腰的男人，让她感到熟悉。

　　陆青远从后面走上来，语气温柔：“好了，今天我开车。餐厅我都订好了。曦和，你今天是寿星，请接受我们父女的服务。”

　　终于，李望舒站起身，转过了身。

　　他的目光与王曦和四目相对。王曦和的脸上涌现出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慌。

　　终于她缓过神，问：“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李望舒此刻的眼神完全都被吸引到了小鱼儿身上。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那个正从王曦和手中接过小鱼儿的男人，而是他神力复苏的瞬间，本能地感觉到了小鱼儿身上有一股气息。

　　那是神力。

　　一股不属于太阳、也不属于月亮的神力气息，在她体内转瞬即逝。那是一种介于二者之间的神力，就如同当初自己的孩子带给他的感觉。

　　哪怕那时候她还在曦和的腹中，但每每感觉到这股气息，都会让他的内心升起一丝不安。这股气息让他极为熟悉，甚至极为敏感。

　　他的心脏猛地收紧：“她到底是什么？”

　　陆青远看见了李望舒看向小鱼儿的目光。他淡淡地朝王曦和问：“这位是？”

　　王曦和有些尴尬，随即朝李望舒走来。

　　李望舒感觉到了不妥，随即收回目光。但神力依旧在体内悄然延伸，却再也捕捉不到小鱼儿身上的气息。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王曦和的声音冷冰冰的，“离婚协议我已经发给你了。正好我想要告诉你，离婚冷静期结束那天，我会派律师过去。我就不出面了，有什么事你和律师谈吧。”

　　李望舒神色黯然。不是因为王曦和的话，还有刚才消失在小鱼儿身上的那股气息。他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可以和你过……最后一个生日。我想要和你谈谈……”

　　王曦和有些尴尬，转头对着陆青远和小鱼儿说：“你们先上车吧。我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