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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怎么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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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园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
卢望绵被她拽得一晃,身体向前倾去,两只手握成拳撑在她身体两侧的被子上,按出两个小窝。
喻园手上有滞留针,抓他领口那下没用什么力气,但也叫人疼得吸了口气。
“嘶——”
喻园松开手,下意识对着手背吹气。
而二人距离过近,从门口看去,就好像卢望绵环着人亲昵一样。
门开了又关。
喻园从卢望绵的肩膀看到了她的妈妈。
喻园:……
喻女士在门口发现二人在亲密,想进来又不好意思进来。
还是喻园先开口叫她,“妈。”
喻女士脸上涌出喜悦,从门口挤进来,“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呀?”
喻园知道,她妈妈是误会了,正想反驳。
卢望绵也回头,他直起身,本能地舔了下不知何时变干燥的嘴唇,也清了清嗓子,“几个月前吧,阿姨。”
他一手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示意喻园配合他。
喻园收到信号,拉上他的手,卖可怜,“妈,您也看见了,我就不瞒您了,我们谈了有一段时间了,我很喜欢他。”
卢望绵被她演得浑身发麻。
喻母没说话,观察二人一会儿,才开口,“小卢,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卢望绵得到允许,在喻园床边坐下来,与她对视片刻,双手放在膝盖搓了搓,“我现在……没有固定工作,最近和朋友们投资创立了几家公司,主要是AI和科技方向。”
喻母是不太懂那些的,只知道很有前景。
喻园接话,“很有发展的,而且他这些投资也都是为我考虑的。”
“对吧对吧?”她拼命暗示卢望绵。
卢望绵:“……对。”
喻母的眼神在女儿和卢望绵之间来回扫视,她没立刻说话,而是整理了一下卢望绵带来的那束小雏菊,“园园,你也是,谈恋爱了怎么不早点跟家里说?害得我和你爸爸瞎操心。”
喻园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只能用谎言去弥补更多谎言。
她捏了捏罪魁祸首的手,示意他做出头鸟。
卢望绵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语气诚恳,“怪我,前几天惹园园生气,差点闹到分手来着。”
一声园园,喻园感觉自己连头顶都起了鸡皮疙瘩。
恶心!
喻母逮着机会就教育,“可不能把分手挂在嘴边,谈恋爱就要有谈恋爱的样子,不能儿戏,不能耍脾气。”
不逼她联姻怎样都好。
喻园低头,“知道了。”
她挽着他的手臂,楚楚可怜地把头搭在他肩膀,“感冒难受呢,别说我了。”
声音哑哑的,眼睛也红。
“行行行,我不说。”喻母说。
卢望绵腾出被她挽着手,帮她拍拍后背,“嗓子还疼不疼?要不要我去买点糖水?”
喻园差点以为自己有一个贴心男友。
演技挺好,卢望绵。
喻园对他的形象有那么0.00001分的改观。
她摇摇头,“叫外卖吧,不想你走,想要你陪我。”
喻母脸上笑容不变:“你们年轻人感情好,我们做家长的当然乐见其成。不过园园现在病着,有些事不急。小卢啊,你先坐,我出去看看你苏伯伯他们聊得怎么样。”
她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转身出了卧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门一关,喻园立刻甩开卢望绵的手,像甩狗皮膏药一样,压低声音怒道:“谁跟你几个月前开始的?”
卢望绵收回手,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知道,谁刚才说喜欢我来着?我勉为其难接受吧。”
喻园拿枕头打他,“谁喜欢你啊,忘掉忘掉。”
卢望绵笑着不躲,挨了几下之后抓住她的枕头,“小心手,别一会儿又疼了。”
“我乐意。”
“行行行,你乐意。”他小声说了一个字母,“M”
“你再说一遍?”
“喜欢疼不是M是什么?”
“你才M,你全家男人都M。”
卢望绵展出一个笑,“那挺好的。”
喻园:……
此男好像有什么大病……
……
一天的鸡飞狗跳尘埃落定,喻园吃过晚饭,打开电脑看看工作消息。
今晚喻家父母都在医院陪她。
大概八点左右,喻母端着一个果盘来到她的卧室,喻父在身后跟着。
喻母还带了一个毛巾,为喻园缓解手背上的淤青。
喻园捻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两条长腿在宽大的裤子里,松松搭在床沿,“怎么了?你们这样,我怪害怕的。”
喻母打了她一下,“没正形,爸妈还能害你不成。”
等女儿吃了会儿东西,喻父开口,“园园啊,你也不小了,该为家里分忧了。”
“爸!”喻园已经知道他的后话,声音已经有了应激反应,“集团的事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非要卖掉我才行?”
“放肆!”喻父厉声呵斥,“什么叫卖掉你?这是为了集团上下几万号员工的生计!联姻是合作,是共赢!你享受了喻家这么多年锦衣玉食,到了该承担责任的时候,由不得你任性!”
“责任就是把我推到一个脏男人的床上?”喻园红了眼眶,愤怒又不甘,“封建社会都亡了多少年了?怎么还卖女求荣呢?!”
你怎么不把自己送去其他男人床上!
“你懂什么!”喻父怒极,“集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核心原料供应链不稳!苏家有资金!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喻母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开始给大女儿打电话,希望借此平息家庭风波。
几个人都看着屏幕里的人,喻父说,“喻兮你说,让园园与苏家联姻,对集团来说是好还是坏?”
喻兮看了眼喻园,淡淡开口,“我嫁人了,是外姓女,不参与喻家事。”
大女儿的轻描淡写让喻家父母顿时一噎。
喻父喘粗气,“你离婚了,就还姓喻。”
那边,喻兮已经挂了视频电话。
“反正我不嫁。”喻园就这一个主旨。
“一个两个,真是翅膀硬了!”喻父踢了一脚柜子。
喻园真不知道她妈妈这些年是怎么忍的。
至少这次回来,她印象里的父母都变了许多。
“好好说话。”喻母出言相劝。
“她和我好好说话了吗?”喻父指着二人,“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一个离婚给我丢脸,一个不结婚给我丢脸。”
“怎么还怪上我了?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喻母也吵起来。
喻园被他们吵得头疼。
“为了避免我以后离婚让您再次丢脸,所以我选择这次也不结。”喻园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喻父气得呵斥带喘。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喻母再次打圆场。
争吵许久,喻园先递了缓和之手,“企业业绩下滑,问题不是出在原料厂吗?如果我能解决呢,是不是就不用联姻了?”
卧室里瞬间安静了。
“你能解决?你怎么解决?”喻父满是怀疑,“你从小娇生惯养的,乡下生活环境差,人际关系复杂,连专业的供应链经理都头疼,你一个刚回国还在生病小姑娘能做什么?我让你结婚是为你好,是让你享福。”
“就因为我刚回国,是生面孔,或许反而好办事。”喻园挺直了脊背,“不就是咱们老家的药厂吗?既然你和妈妈能从老家走出来,如今老家出了问题,我也能回去解决。”
喻父有些意外地看着女儿,他脸色稍霁,但依旧凝重:“那又怎样?那地方山高路远,穷得要死,我们这些走出来的,有谁愿意回去,我也不同意你回去。”
“让我去。”喻园斩钉截铁,“给我一个机会,不用联姻换来的资金,我自己去把原料的问题理顺。如果我能把原料质量和供应价格稳定下来,重新建立起稳定合作,是不是就能证明,我不用靠嫁给谁,也能为集团做事?”
她看向父亲,“到时候,如果我还做不到,你们再……再安排联姻,我也无话可说。”
他们再安排,她就再逃呗。
这个提议太大胆了。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女儿深入偏远山区处理药厂问题,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喻家供她一路读到国外,不是让她走回农村的。
喻父摇头:“胡闹!且不说你能不能做成,你的身体怎么办?那些地方条件艰苦,万一出点事,你让我和你妈怎么办?”
喻母也急了:“园园,你别冲动!你没去过乡下,不懂老家的环境,妈妈不同意你去。”
“我可以签责任书,一切后果自负。”喻园豁出去了,“身体我会注意。爸,您不是常说我被养废了吗?不是说我只会享受不懂责任吗?现在我想去承担责任,去做点实事,你连个机会都不给吗?还是说您打着不想我吃苦的名义,这企业的继承权也没我的份?在您眼里,把我卖出去是最划算的方式,对吧?”
“您也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要是真嫁了,以后这药厂姓什么还不一定呢。”喻园使出必杀技。
喻父的脸色瞬间难看。
“让我去药厂。”喻园坚持,“一年时间,如果不能让药厂止损,你们安排的联姻也好,其他别的也罢,我都服从。”
良久,喻父终于缓缓开口,“好,我给你一年时间。
喻园眼睛一亮。
“但是,”喻父语气转厉,“一年后,如果没有达到预期,你必须无条件接受家里的所有安排,包括联姻。而且下乡之后安全第一,每天汇报。如果身体支撑不住,或者有任何意外,务必立即终止。”
“一言为定!”喻园毫不犹豫。
父女俩已经达成了协议,喻母不同意也不好说什么。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喻园一边积极配合治疗,一边把姐姐卸任后留下的企业资料都看了一遍。
喻父说话算话,早早办好了一系列手续。
但老头总归是个狠心的,铁了心要磨炼她一番,并没有给资金和人员配置。只给了她家里老房子的钥匙和位置。
出发前夜,她给姐姐发了条消息。
“姐,我明天就走了,去老家药厂。”
那边几乎是立即回复:几点?我送你。
喻兮离婚后独身去了另一个城市发展,喻园不想让她担心,“不用,我明天坐火车去,就和你说一声,不用担心我,姐,我长大了。”
而第二天,喻园推着行李箱来到车站,还是见到了姐姐。
她眼眶发热,跑着向前扑进她怀里,“姐,你怎么来了?”
喻兮摸摸她的头,“妹妹要去做一番大事业,姐姐能不来送送?”
喻园抱紧她,“姐……”
喻兮笑笑,微微眯着眼睛向远处看去,“你是有朋友一起去吗?”
喻园在她怀里抬起头,“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喻兮温软地看她,“老家很远,要先坐高铁转火车,再转大巴车才能到,大巴车只到村口,你到了地方多和人打听。”
她揉揉喻园的脸,“我们小芋圆都没坐过火车。”
喻园完全不在怕的,“你对我们留子的生存能力就放一百个心吧。”
喻园和姐姐分别,检票进站,挥手告别这座长大的城市。
她好久没有坐高铁,连找位置都有点笨拙。
喻园喃喃把座位号念出声,她是靠窗的F座,而旁边的D座已经有了人。
“您好,方便让我进一下吗?”
喻园一手拿手机,一手推行李箱。
对方站起来给她让位置。
“谢谢。”喻园的行李箱有点重,她就这样放着,双腿和箱子紧紧贴在一起。
“我帮你放上面吧。”旁边D座的男人好心说。
喻园没看他,发消息告诉父母自己已经上车了,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用啦,谢谢。”
放上去,一会儿她自己又没办法拿下来。
旁边的人却二话不说,一把将她的行李箱塞了上去。
喻园看过去,只见卢望绵已经稳稳坐了回来,脸上架着一副墨镜,也扭头看向她。
就说刚刚这声音怎么觉得熟悉呢。
“怎么又是你啊?”死狗,喻园在心里补充。
“小病猫好点了吗?”卢望绵手里的平板立在二人之间,“别传染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