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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情破 “你每次看 ...
“楚……”
重重宫阙深处,霜序猝然惊醒。他眼前阵阵发黑,心跳快得几乎喘不上气,本能地摸索身侧,只触到一片冰冷被衾。
他愣了一下,指尖垂落。
他又忘了,楚明渊正忙于那场变法大业,已经接连几日未曾回来。他自嘲地扯扯嘴角,抬眼望向窗外朝阳,目光空茫。
以往,楚明渊即便再忙,也总会抽出空隙回来找他,监督他用膳安寝;而他若实在想楚明渊想得厉害,也会悄悄溜去男人办公之所。
可如今,这座太子寝宫固然华美,却处处藏着窥探与耳目,使他们无法再暗中相会,还是第一次分别这么久。
出神之际,卧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提醒他服用汤药。
这几日,楚明渊人虽不在此处,依旧留下心腹暗卫照料他,日日准时送来饭菜及汤药。他尝试撑起身去取,身上竟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又重重跌回榻上。
罢了……他慢慢垂下眼睫。想必楚明渊今日也不会回来,就算自己不喝,他也无从知晓。
于是,他就这般仰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失神地望着头顶。
随着床幔一点点被晨光映亮,他的耳尖忽然动了动,警惕地弓起后背,欲下榻躲避。然而刚一动弹,心口便猛地刺入一股悸痛。
他有一刹那痛得失去意识,等清醒过来,房顶那道脚步声已逼近窗边。
他依据步伐辨认出来人是谁,身子松懈下来,只拽过被褥遮住自己。
他身形轻薄,在被中不过鼓起浅浅一小团,若不细看,理应难以察觉。但外面那道黑影推开窗扇跃入屋内时,却狐疑地抽了抽鼻子,而后直接掠至榻前,一把掀开被褥。
“咳咳……”霜序吃了一惊,又被他掀起的风呛到,剧烈呛咳起来。
凌飞的反应却比霜序更为激烈。只见他震惊又气愤地瞪大双眼,冲动攥住霜序衣领,大声质问:“你为何会在殿下的榻上?!”
“嗤啦”一声,那件桑蚕寝衣撕裂开来。
霜序无措地缩起肩膀,不慎令衣襟彻底滑落肩头。那肩颈纤薄,肌肤如丝绸般柔滑细腻,后背洁白如雪,顺着腰线向内收出一道柔软弧度。
再往下,那两条长腿未着寸缕,并拢蜷缩在被褥下。凌飞仅扫过一眼,便怒上心头,立刻收回视线,看回霜序的脸。
结果,那张脸正因他的粗暴动作而微微皱起,双眸盈盈欲滴,斜挑的眼尾湿润泛红,更是一副活色生香的媚态。
他瞳孔颤动,脑中闪过无数不堪入目的画面,不由低吼起来:“难不成,你一直都与殿下同榻而眠?!”
霜序不愿欺骗他,手指轻轻搭上凌飞手背,柔声道:“你是来替殿下取东西的吧,需要什么?我帮你找……”
凌飞并未被他转移注意力,仍狠狠瞪着他。片刻后,他甩开手,心烦意乱地在卧房内来回踱步。
霜序默默拢起衣襟,安静地垂下头。
“霜序,你怎么能这么做?”凌飞深吸一口气,似是终于找到措辞,强压着怒火开口,“我知道,你与殿下共历生死,情谊非比寻常。可你也该明白,殿下如今已是太子,方才我一路潜行进来,屋顶上、墙角后,不知藏了多少双眼睛。若让这些人发现殿下的寝榻上有个男子,会给他招来多大祸患?”
“你别生气。”霜序细声安抚,“我前些日子病得厉害,这才留在此处养病。若是不方便,我可以搬出去,暂住些时日……”
“之后呢?你还想回来?”听见这话,凌飞愈发恼火,“霜序,你到底明不明白?殿下以后必定会迎娶太子妃、册立皇后,你待在他的寝殿里,睡在他的卧榻上,让他未来的妻子如何自处?你是成心想膈应她,让殿下后宫不宁吗?”
“凌飞。”这番话越说越离谱,霜序被刺痛了,语气变得严肃,“不是只有夫妻才能同榻而眠,兄弟手足和至亲家人同样可以如此。陆玄翊也常与军营里的袍泽同寝,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与殿下并非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从没有——”
“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凌飞似乎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尖锐地冷笑起来,“霜序,从前我顾及你的脸面,不好意思点破,但你真以为我们都是瞎子,看不出来么?”
霜序骤然失声,浑身僵冷。
不详之感淹没头顶,直觉在疯狂尖叫着阻止他继续听下去,可凌飞的嘴一张一合,残忍地将话语刺入他耳中。
——“你每次看殿下时那个情意绵绵的眼神,谁看不出你爱慕殿下?!”
——
午后时分,东宫忙碌起来。几个宫人经过卧房,边走边高声议论,说太子殿下给兰妃娘娘准备了一批滋补珍品,要送去慈清宫。
霜序正独自坐在榻上发呆,被这动静惊扰,迟钝地抬起头。
——这定是楚明渊的安排。
他匆匆朝外走去,外面果然已为他备好一套宫人衣裳。他换好后,垂首混入送礼队伍之中,跟着众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肩头忽然被人拍打一下。
他恍然回神,抬眼望见一张熟悉面孔,绽开笑容:“谷秋姐姐,好久不见。”
谷秋的目光却久久凝滞在他面上,缓缓抚上他的面颊:“你怎么……”她欲言又止,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是许久未见,你长高了许多呢。”
说罢,她踮起脚尖比划一下,当年那个小小少年,如今已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
“娘娘。”霜序转头瞧见伫立在慈清宫宫门外的兰妃,弯起眼,也对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兰妃的模样并无变化,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清冷出尘。方才,她一直静静站在一旁,似乎在细细打量他。
见他望来,她淡淡颔首,随即走上前,指尖扣上他腕间。
谷秋紧张地问:“娘娘,如何?”
兰妃蹙起眉头,松开手,叹息道:“果然如楚明渊所言,脉象奇特,紊乱不堪。”
“没关系的,娘娘。”霜序乖乖安慰道,“我已经好多了,您不必忧心。”
“我何时说我忧心你了?”兰妃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
他悄悄吐了下舌尖,跟随兰妃与谷秋走入院内。
此处还是原来的样子,林木郁郁葱葱,枝叶在风中窸窣摇曳。他越走越近,林间声响也越发清晰,仿佛整座园子都因为他的到来而一点点苏醒。
他的眼眸瞬间亮起,兰妃斜睨着他,唇角浮起浅笑,轻推他的后背:“去吧,它们一定也想你了。”
他迫不及待地奔向草地,一群毛茸茸的身影立刻从四面八方扑上,将他从头到脚地覆盖。他的脸转眼就被舔得湿漉漉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叫声与呼噜声。
他与兽群嬉闹追逐,渐渐走入林子深处。
黑豹阿夜叼来一截树枝,放进霜序掌心,尾巴摇得像风车。他拍拍它的头,刚想远远抛出去,手指却一软,树枝“啪嗒”掉落在脚边。
阿夜兴奋地前冲几步,才发现树枝并未飞来,疑惑地回头张望。
霜序怔怔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双手,它们正不受控制地哆嗦。半晌,他仰起脸,抱歉地对阿夜笑笑:“我有点累,想歇一会儿。”
他背靠树干,滑坐下来。兽群争先恐后地抢占他腿上、臂弯,甚至头顶的位置,突然又齐齐安静下来,主动往两侧退开。
旋即,他膝头一沉,一只前爪搭了上来。
那只爪子硕大而雪白,它的主人更是健硕威风,纵然身上伤痕累累,仍能看出往日的王者之风,金色独眼锋锐如刀。
“是你!”他惊喜地说,“你看起来恢复得真好!在这里过得还好吗?”
雪豹并未理会他的问候,兽瞳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低声咆哮。
它笃定地说了一句“你有心事”,而霜序听完以后,强撑着上扬的嘴角耷拉下去,小声承认:“是啊,我的确有心事。”
闻言,身边兽群甚至忘记了对雪豹的畏惧,叽叽喳喳地重新围拢过来,一双双眼睛里盛满忧虑和关切。
雪豹冷静地追问:“为何?”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认真地想了想,苦笑道,“只是忽然有种预感,觉得我即将与一个对我十分重要的人永远分开。但我……真的很舍不得他。”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楚明渊终将成为帝王。而自古以来,每一位帝王都会迎娶门当户对的妻子,再生儿育女,绵延皇嗣。
他只是从不愿深思此事,每每想起,便以兄弟或幕僚的身份来宽慰自己,单纯地认为即便楚明渊日后有了妻子,自己仍可以用这些名分留在他身边。
直至今日,那苦苦维持多年的泡沫终究被凌飞一语戳破,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
他爱楚明渊,这份爱自少年时起便已深深刻入他的骨血,它从未因岁月流逝而淡化,亦不曾转变为亲情、友情。
既然如此,当楚明渊真正婚娶之后,他又怎能继续留下?
正如凌飞所言,这对那位女子不公,会成为他们夫妻间的芥蒂;而对他自己而言,只要一想到楚明渊会将曾给予他的体贴与温柔,悉数倾注给另一个人,他的心就像被撕裂,剧痛难忍。
所以,他注定是要离开楚明渊的。可离开之后,他该去往何方?
霜序仰起头,茫然地望向上空。苍穹灰蒙蒙的,恰如他此刻的心境。
若往后余生再无楚明渊,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
在他身侧,兽群对他的烦恼领会得一知半解,便尝试将自己代入其中,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被兰妃抛弃。
想到那情景,它们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连连哀伤呜咽,充满同情地望向霜序。
看着这群被豢养得完全失去野性的家伙,雪豹恨铁不成钢。它的前爪狠狠拍击地面,又用尾巴抽打霜序的脑袋,瞳孔里明晃晃地写着:
“你属于你自己,不是被人圈养的牲畜!你有手有脚,离开他,怎么就活不下去?!”
霜序缩了缩脖子,沮丧地抱住头:“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我就好难过。”
雪豹鼻子里重重喷出一股白气,摇了摇头,无奈地想——
真是世风日下,一代不如一代!
——
一结束最后的变法事宜,楚明渊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慈清宫。
循着草地上的踩踏痕迹,他一路深入林荫。本以为霜序见到兽类朋友能开心一点,入目景象却令他心口一窒。
少年的双臂搂着一头黑豹,脸深深埋进皮毛,瘦削的肩头断断续续地耸动。
他显然哭了许久,已陷入一种昏沉恍惚的状态,甚至不曾察觉楚明渊的靠近。
楚明渊半跪下来,轻柔地捧起他的脸。
那张脸布满泪痕,底色是苍白的,面颊却泛起酡红,眼尾与鼻尖也都红通通的,像小萝卜。
“这是怎么了?又难受了?”楚明渊将手背探上他前额,连声问道,“我前几日离开时,你分明已经退热,为何又烧起来了?今日的药没按时喝么?”
“楚明渊……”他尚未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面孔。
不过是几日未见,他却觉得他们好似已经分别上百年。思念轰然涌上,他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抱住楚明渊的脖子。
楚明渊微微一惊,顺着他的力道席地坐下。
他当即嵌入男人盘起的双腿之间,手脚并用地缠抱上去,然后再也忍不住心里委屈,崩溃地号啕大哭。
那哭声里饱含哀恸与恐惧,竟让楚明渊也一时手足无措,只能用力抱紧他,低声哄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久不回来,是我的错。”
他哽咽着摇头,双腿缠得更紧,哭得停不下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强大勇敢的人,他只是一只狐狸。
再如何努力,他也做不到潇洒地挥挥手,与楚明渊从此相忘于江湖。他只想在那个必须分离的时刻来临前,拼命抱紧楚明渊。
至于分离之后……
他不敢去想,也想不出该如何面对,唯有选择逃避。
那一日,霜序一直哭到夕阳西下,甚至哭得吐了两回。
楚明渊始终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耐心安慰。霜序一边点头,一边想到以后再无人会这般哄他,泪水愈发汹涌。
最后,他又是脱力,又有些脱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明渊依然没有松开他,视线垂落,定定凝视怀中少年。
他安静地蜷缩着,脸庞苍白而柔软,眉眼看起来还是那般娇嫩,仿若一枚刚刚绽开的花苞,风轻轻一吹,便会折断。
许久后,楚明渊闭上眼,嘴唇印上霜序额间,落下一个爱怜的吻。
一阵晚风拂过,带起树叶沙沙作响。楚明渊倏然抬头,穿过层叠树影,看向树林深处的一道身影。
是兰妃。
她似乎已在那里静立良久,远远注视着树下那几乎融为一体的二人,目光如霜雪般寒冷。
凌飞:$#@!&谁看不出你爱慕殿下?!
陆玄翊:我。既然殿下和霜序说他们没有关系,那他们就肯定没有关系。
天师:我!霜序只属于我一个人,他才不喜欢别人!
顾芷:……我。先生对女生那么温柔,肯定喜欢女孩子。
凌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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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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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连载期间不入V,可免费看,感谢小天使们的评论和营养液,我也会努力更新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