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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仲夏铃音 “阮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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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姐姐!阮姐姐!求你了,你就带我去呗!”
清晨天光微亮,薄雾还未散尽,肖天翼便早早守在阮家大门外,隔着院墙朝着阮茗雨的卧房方向不停呼喊。
苏然快步走到门口拦住他,无奈又带着几分责备:“肖小少爷,大清早对着大小姐的房间大呼小叫,若是被旁人看见,又要生出多少闲言碎语?”
“然叔啊,你这可就错了,我这可不全是为了自己,是在帮阮姐姐啊!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家大小姐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孩……”
话音未落,三楼窗边忽然飞出一颗皮球,“啪”地一下正中他的脸颊。
肖天翼猛地捂住脸,痛得倒抽冷气:“哎呦!我这张英俊的帅脸,疼死我了!”
“再多嘴乱讲,下次砸在你脸上的,就不会是皮球了。”
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阮茗雨不知何时已走到院中,一身简素衣着,神色覆着薄冰,气场冷冽。
肖天翼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我靠,阮姐姐你什么时候学的瞬移啊?走路都没声啊,吓死我了。”
“我还学了般若掌,要不要试一试?”阮茗雨眉眼微沉,语气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肖天翼连忙摆手认怂,捂着泛红的脸颊小声道:“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想去看看姌姐姐和顾姐姐,你就带我去吧。”
“我为何要带你去?能给我什么好处?况且,我和她们本就不算熟。”阮茗雨侧身而立,神情淡漠。
“正因为不熟,才要多走动亲近啊。”肖天翼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眼底满是狡黠,“其中的利弊,阮姐姐这么聪明,肯定想得明白。”
阮茗雨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再纠缠,转身走向停在院外的车,淡淡开口:“你兄长的后事,处理妥当了?”
“差不多都安排好了,他的情况不让大办,只能简单操办。”肖天翼跟上她的脚步,“阮姐姐你要不要……”
“不用。”阮茗雨直接打断,语气平淡无波,“给他选个好地方吧。”
一路无言,车子平稳行驶,最终停在姌氏花艺门前。
两人先后下车,阮茗雨的脚步却骤然顿住,像是被什么定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前方。
肖天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瞬间了然。
晨光柔和,姌诗琪静坐在门口的轮椅上,一身清雅绿萝长裙,指尖握着洒水壶,眉眼温润,气质干净又温柔,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哦~原来阮姐姐也会看呆,路都走不动了?”肖天翼立刻凑上来,语气满是八卦戏谑。
阮茗雨耳尖微热,抬手精准揪住他的耳朵。
“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肖天翼连声求饶,抬头的瞬间,恰好对上走出店门的顾希柠。
四目相对,他瞬间失神,连耳边的痛感都忘了。
“怎么,你也看呆了?”阮茗雨难得勾了勾唇角,迈步向前。
察觉到脚步声,姌诗琪与顾希柠一同回头,看清来人后,姌诗琪微微一怔,轻声开口:“阮小姐,肖少爷,两位是来买花的吗?”
“我们是特地来找两位姐姐做客的!”肖天翼抢先开口,活力满满。
阮茗雨收敛神色,语气放轻,微微垂眸:“之前的事还没来得及当面谢谢顾小姐,上次又走的匆忙……”
顾希柠回过神,温柔浅笑:“不必放在心上,诗琪早就和我说过了,只是举手之劳,阮小姐不必客气。”
简短的道谢结束,阮茗雨便没了下文,突兀的沉默让气氛瞬间尴尬。
姌诗琪适时温柔解围:“外面晨光燥热,两位进来坐坐吧。”
“嗯。”阮茗雨轻轻应声,缓步走入店内。
“什么事啊?什么事啊?喂,阮姐姐。”肖天翼一脸懵地在身后叽叽喳喳询问,对方却始终没有回应。
店内花香萦绕,肖天翼耐不住安静,主动搭话:“顾姐姐,你主修什么专业?”
“我学的是计算机技术。”
“这么巧!我也是这个专业!”肖天翼瞬间来了兴致,拉着顾希柠往远处花架走去,打算好好探讨一番。
店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阮茗雨与姌诗琪二人。
姌诗琪率先打破静谧,目光柔和落在她身上:“阮小姐今天,和上次相见时很不一样。”
阮茗雨微微一愣:“不……一样?”
“比从前,多了几分亲切。”姌诗琪指尖轻抵下颌,认真思索着措辞。
简单两个字落下,阮茗雨脸颊莫名泛起浅红,心口骤然一紧,像有只小鼓在胸腔里乱撞,气息发浮,压不住一阵轻咳:“咳咳……亲切?”
“上次你来店里,周身都是生人勿近的疏离,对着我的花草,张口便是一套专业科学术语。”姌诗琪眉眼弯弯,故意轻轻打趣。
红晕在阮茗雨脸上蔓延开来,她手足无措地攥紧双手,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姌诗琪静静望着她窘迫的模样,越看越觉得柔软,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阮茗雨抬头,眼神懵懂又局促。
“我在笑世间流言。”姌诗琪收敛笑意,目光澄澈温和。
阮茗雨眉心微蹙:“什……什么意思?”
“外界人人都说你性情乖张,行事肆意,是人人忌惮的小魔王,甚至还有许多不堪入耳的传言。”
姌诗琪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嘲讽,反而带着浅浅的温柔。
阮茗雨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你也这么觉得吗?”
“那阮小姐自己觉得呢?”姌诗琪微微前倾,目光直直望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轻俏的调侃,“浪荡肆意的小魔王?”
阮茗雨被她看得心慌,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没……我……”
“我自然知道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姌诗琪笑意渐浓,缓缓开口,“就凭你这副娇羞模样,哪里和‘小魔王’沾得上边?你反倒更像……”
她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
“像什么?”阮茗雨下意识追问,眼底满是认真。
“铃兰。”
听见花名的瞬间,阮茗雨瞬间切换成一贯的理性模样,冷静阐述:“铃兰,学名Convallaria majalis,百合科铃兰属多年生草本,花期五至六月,喜阴凉湿润环境,全株具备毒性。”
她有条不紊拆解完所有客观数据,澄澈的眼眸里满是茫然,完全读不懂话语里藏着的温柔与偏爱,心口又莫名发慌,喉间泛起痒意,又是几声低咳,才低声反问:“你……你是在说……我……我有毒?”
姌诗琪被她直白的解读逗得轻笑出声:“啊?哈哈哈,阮小姐真是……我的意思是,铃兰不止自带微毒,还萦绕着干净清冽的淡香,生性安静内敛,温柔又脆弱,我只是觉得你——”
温柔的话语还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肖天翼急促的喊声,硬生生打断了氛围。
“阮姐姐!我们该回去了!家里传来消息,兄长的后事还有琐事没有处理完!”
阮茗雨眉头微蹙,没有理会吵闹的肖天翼,目光落在姌诗琪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这细微的情绪,尽数被一旁的顾希柠尽收眼底。
姌诗琪心中了然,温柔一笑,转动轮椅走到一旁花架前,抱起一盆小巧的铃兰,递到她面前:“阮小姐,这盆铃兰,送给你吧。”
阮茗雨下意识抬手,又猛地收回指尖,犹豫摇头:“我……不太会养花,怕是养……养不活。”
“没关系。”姌诗琪没有收回手,眼神温柔又笃定,“你的性子,和铃兰格外契合,安静又坚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养好它。”
僵持片刻,阮茗雨终究还是伸出手,指尖微颤,小心翼翼接过那盆铃兰,指节因为用力泛着浅白,低头时又闷咳了半声,声音很轻:“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慢走,二位。”姌诗琪浅笑目送。
两人离开后,店内恢复安静。
顾希柠走到她身边,无奈开口:“诗琪,阮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哪里会照料花草?何况如今正值盛夏,铃兰喜阴畏寒,本就难养,怕是过不了几日就会枯萎。”
“你不也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吗?”姌诗琪淡淡轻笑。
“可这不一样……”
“好了,不聊这个了。”姌诗琪打断她的话,拿起一旁的小铁铲,“陪我去后院松土吧。”
顾希柠无奈妥协,陪她往后院走去。
而姌诗琪的思绪,却始终停留在方才的画面里。
阮茗雨少见的娇羞与窘迫,安静又纯粹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
那份青涩柔软,莫名和记忆里妹妹的身影渐渐重叠。
她分不清,这份格外的在意,究竟是源于思念的寄托,还是独独属于阮茗雨,一份悄然滋生的别样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