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想和人有个家》金渐层千层

44、吃吃吃 正在接近A

　　早餐期间，安至眼睛像装了什么追踪器，不时瞟向坐在左边的许尔安，动作隐晦，但架不住他看的次数多。

　　柏见深发现只要自己一抬头，对面这人就必定是在看许尔安，脑中突然浮现一个猜测，却不敢确定，便清了清嗓子，转移了安至的注意力。

　　对上柏见深探究的目光，安至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脸上却诚实地红了，默默低头遮掩。

　　察觉二人间微妙的气氛，许尔安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只觉得二人神神秘秘，像是又有什么秘密瞒着他，心中一时涌上郁闷，在眼神中暴露无遗。

　　见到安至的反应，柏见深闭上眼不敢相信自己脑中的那个念头，不禁怀疑起这荒诞却莫名合理的人生，一个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我真该静静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安至不能明白他忽上忽下的情绪起伏，但看到他的样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或是做错了什么事，垂下眼不敢吭声。

　　温热的手搭在他腕间，略微收紧，晃了晃。安至抬眸许尔安，发现对方也正注视着自己，“嗯？”

　　刹那间，安至刚产生的那些负面情绪烟消云散，脸上多云转晴，咧着嘴朝他傻笑，“没事呀。”

　　见他这副样子，男人失笑摇头，原本想要说的话似乎也没什么问出口的必要了。

　　平静的日子注定不会太久，一周后的清晨，急促的电话铃声从茶几上许尔安的手机中传出，饭桌上三人齐齐看去，电话却很快挂断。

　　见他走过去举着手机看了半天，始终没什么反应，安至疑惑出声道：“是怎么了吗？”

　　男人闻声回过神，转过身将手机屏幕朝向两人，露出上面的短信消息——

　　“今晚七点，黑鸟餐厅为三位留了位子，不见不散。”

　　号码并未备注，短信也没有落款，对方只发来一条没头没尾的邀约。

　　然而三人只要略加思索便能想到，此时约见他们的，除了Santi那伙人之外不会有别人。

　　“老许，这不会是鸿门宴吧？”柏见深面露愁容，忧心忡忡地盯着上面短短一行字。

　　许尔安却觉得可能性不大，伸手止住了他来回踱步的动作，“或许只是来催我们进度，如果要下手，他们何必约在餐厅，直接闯进家里我们也没有反抗之力。”

　　“那万一他们改变主意，和计家那个老头合作了呢？”安至心中不安，攥着许尔安的小臂紧盯屏幕猜测道。

　　“同样的道理，他们要对付我们不必大费周章，直接下手即可，别担心。”男人拍了拍胳膊上那只微微发凉的手，安抚性地笑笑。

　　虽然几人仍面对着未知的不安，但许尔安平淡如常的情绪无疑如一剂强心针，让另外两人也随之平静下来，耐心等待夜晚的到来。

　　黑鸟餐厅的电梯上行，稳稳停在第十三层，电梯门打开，眼前堵着几个黑衣壮汉，背着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三人，走廊中一片寂静。

　　对方迟迟没有动作，许尔安走在前面，拉着警惕观察他们的安至，后面跟着柏见深，一时只能听到他们鞋底踩上铺得厚实的地毯的摩擦声。

　　待到他们全部走出，壮汉突然变了姿势，双臂绕到身前，露出了手里的安检仪和密封袋。

　　三人交换眼神，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按照他们的要求通过安检，并将自己身上的通讯设备放进了密封袋，暂存到保镖手上。

　　原以为经过这些便能通行，三人跟在侍者身后走向其中一个包间，正要进门，孰料夹在许尔安和柏见深中间的安至却被门外立着的两个保镖拦下。

　　疑惑间不等发问，包间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从中走出，笑意晏晏。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这句话是朝着安至说的。

　　被对方注视的安至盯着她的脸想了想，终于与脑海中的记忆对上，不知作何反应，只好礼貌地点点头：“啊，好久不见。

　　“那不如我们到隔壁叙叙旧，尝尝这里的新菜色，让你的朋友们去谈正事？”安予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朝隔壁包间的方向走了几步，视线划过盯着自己的另外两人，重新落回到安至身上。

　　见她有所动作，许尔安立刻斜迈一步，挡在安至身前，眼神锐利，似乎想看穿她的真实目的。

　　“你们和Santi要聊的具体内容，他还是不知道的好，以免吓到，你们说对吧？”注意到他的保护姿态，安予也不恼，面上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引导着。

　　话落，安至回头和柏见深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对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心中有了决断，而尚未恢复记忆的许尔安却并没有因她的话让开，沉默地伫立在原地与之对峙。

　　就像许尔安所说的那样，他们要害人有太多机会了，何必演一出戏呢？

　　安至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坚定，扯了扯身前人的袖子，贴近他小声说：“没事的，我跟她走，正好我也有事想要问她。”闻此，腕上的手慢慢松开，两人彼此对视，安至再次点头确认后，抬脚走到安予身旁，跟着她进了隔壁包间，直到门关上，关注着他的目光才被隔绝在外。

　　包房内，窗帘紧拉着，叫人窥不见一丝外界景色，屋内颇有中世纪复古风的壁灯持续提供着光亮。安至落座在女人身侧隔了一人的位置，椅子后面摆着个一人高的绿植，郁郁葱葱，增添几分亮色。

　　“其实，今天是有另一个人想见你。”包房门一关，安予脸上多了些随意，不再说客套的场面话，直入主题。

　　话毕，里间的门被推开，安至谨慎地朝声源望去，竟见到一面色苍白的男子从中走出，向他点头示意，“你好安至，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在许尔安的电脑中曾见过这人，更准确地说，是对他印象很深刻，因为眼前这个西装笔挺、举止得体的人，就是Amber的董事长，计春迟。

　　资料中，他自年少时便展现出了极佳的商业才能，在其母亲意外离世后接手了Amber，五年内就将之进一步发展为不可撼动的存在。可是不知为何，最近几年他鲜少出现在人前，宛若人间蒸发，只能看到他的秘书带着需要签字的文件往返于计家和Amber集团，其余的就靠那些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了。

　　安至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从未当面接触过的人，却发现他不似传言中那般身患重病、药石无医的模样，虽说脸色不好，但眼眸清明，身型也高大有力。

　　在他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注视着他，目光闪动，仿佛在他脸上找寻着什么，久久不曾移开视线，安至偏头避开，转而看向今天的组局者，安予。

　　面对空气中弥漫着的尴尬，安予适时开口打起圆场，帮他们介绍道：“安至，这位就是我表哥计春迟，你们先前通过电话的。”

　　男人听到声音才醒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举动冒犯，立刻转移视线看向中间的安予，“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说。”

　　女人脸上空白一瞬，温和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转身看着计春迟，干笑着问道：“表哥，难道你们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仿佛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计春迟想也没想，动作流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她面前，挑眉示意她收下。

　　安予耸耸肩，语气不屑，“我可不差这点钱！”说完，她接过卡片，一刻也不曾犹豫便走出了包房，还贴心地轻轻关上门。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方才还看着他们兄妹二人互动，心中生起波澜的安至，此时哪里顾得上感叹别人家的亲情，满脑子都想着该如何独自应对这个听说很聪明的人。

　　他桌下的手攥了攥，大半注意力都放在离自己两个座位远的男人身上，神经高度紧绷，脑门上很快蒙了一层细汗。

　　“啪嗒”一声，桌面上多出了一个木质的精致盒子，表面雕刻着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棕红的流光。

　　安至好奇地看着他打开盒子，却因为角度问题，被盒盖挡住了视线，完全瞧不见里面的东西。他正探头张望着，盒子却被人转向他，让他得以窥见其中真容。

　　那是一个边缘已经变得粗糙翻皮的项圈，上面还挂着他一眼就认得出的金属铭牌。

　　认出那是自己的东西的瞬间，安至眼前一亮，伸手欲拿，盒子又“啪”地被盖上收回，耳边响起计春迟的声音：“拿之前，先告诉我这是谁给你的。”

　　注意到他突然变严肃的声音和急切的语气，不大明白他怎么有这样的反应，试探着问道：“这对你很重要吗？”

　　男人忽然收敛了表情，默默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桌面，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回答。

　　重要就是重要，不重要就是不重要，有这么难回答吗？安至觉得这人挺莫名其妙的，从拿走他项圈的时候就是。

　　“重要。”思索良久，男人给出了一个忠于自己内心的答案，又或者说是一个诚实的答案，紧接着补了一句：“你可以对我提出一个要求，用来交换它的来历。”

　　“好，那你曝光爆炸案的真相，还有你们做的那些基因实验。”

　　此话一出，屋内陷入一片死寂，男人被他的话哽住，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滞涩，“抱歉，这件事我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