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是猫还是人 安自我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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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牡丹从楼上轻盈跃下，安至把剩下的三明治全塞进嘴里，走到暹罗猫身边将其抱起，坐在沙发上。
“好久没一起玩了，有没有想我啊？”说着，安至把小猫往上颠了颠。
“嗷——”想了想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猫啊？
“不知道。”安至叹着气，想到自己的人类身份，一时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人还是猫，更遑论“变回猫”了。
感受到手心的湿润，安至低头看到牡丹正用有些粗糙的舌头舔着自己，摇头晃开那些烦心事，语气轻松，“好不容易休息了，我们今天一起玩？”
“喵！”好呀好呀！
只是话音未落，清脆的碰撞声和刺耳的摩擦声音叠在一起，盖过了小猫的回应。
安至和牡丹一齐看去，是许尔安起身，把空空的餐盘摞在一起，发出不大不小的脆响，椅子也因为他的动作后移出声。
只当是平常声响，安至很快将视线放回自己怀里的小猫，却见它仍望着许尔安的方向若有所思。
“看什么呢？”
“嗷？”没记错的话，你们不是要出门吗？
牡丹眨了眨眼睛，迟疑着开口，声音中带着些不确定。
听见这话，安至愣在原地，眼神茫然，定睛看了看许尔安，确实是换了身外出的衣服，但……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出门？
这般想着，他又确认了一遍：“牡丹哥，为什么你说是我们两个一起出门啊？”
“呜……”你没醒的时候，他在你房门前走来走去，把隔壁的我都吵醒了，我出来一看，发现他在那里挑衣服，就猜是要和你一起出门呗。
牡丹说得言之凿凿，搞得他心里更是没底，咽了下口水，放下怀里的猫，轻手轻脚走到厨房清洗盘子的那人身旁。
“许尔安，我们今天去哪里呀？”安至试探着问道。
男人手中动作没停，也没有回答他的话。水流冲刷着盘子上的泡沫，水花四溅，产生了些许杂音。
以为他是没听见，安至张了张嘴，尝试几次后放大声音又问了一次。
这次对方有了反应，几乎话落的同时，水龙头立刻被人关上，流水声消失不见，男人转过身倚在水槽旁静静看着他，“想起来了？”
安至缩缩脖子，险些就要承认，但还是先偷瞄了一眼对方的脸色，一边努力回想这是什么时候的约定，一边飞速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似乎有点危险的问题。
他想起自己住院期间看的那些学习资料，好像也看到过类似的情况，那个人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他想起来了!貌似只要不承认、装傻、看着对方笑就好。
“没……没忘啊。”安至眨巴着眼睛，小幅度摇头否认道。
虽说步骤正确，但他忘记了致命的一点——在他思考的时间里，“心虚”两个大字已经明晃晃摆在他脸上。
尚未意识到这点的安至正盯着对方，不知不觉间像是加入了一场对视或是瞪眼游戏，就看谁先支撑不住认输。
不到一分钟，许尔安移开眼，突然转回水槽的方向，把手里的盘子擦拭干净放进橱柜，仿佛刚才的对话并不存在。
正为自己“实战”成功而沾沾自喜的安至悄悄拍着胸口，庆幸自己提前学了不少才得以蒙混过关，免得惹许尔安生气。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门？”背对着自己的人开口问道。
安至慢了一拍，忙不迭回答：“立刻马上！”不等说完，人已经跑出厨房，直奔楼梯。
一楼在人影闪过后恢复宁静，一声几不可察的轻笑响起，趴在沙发上的暹罗猫抬起身动了动耳朵，又重新躺回去。
不到五分钟，一道米色的身影急急忙忙朝门口扑来，到许尔安身边时差点没刹住，绊了个踉跄。
“我好啦！”
可对面的人却没急着走，目光定格在他身上，让他不禁也低头寻找哪里吸引走了对方的注意。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出现在视线中，动作轻柔地抬起了他的下巴，隐约的湿润和冷意从肌肤相触的那一点蔓延开来，全身像过电一样不自觉一抖，直到那只手抽离，丝丝的凉意还久久不散，萦绕在他身周。
男人将他压在外套下的领子翻出来，轻抚过上面不大明显的压痕，整理平整后神色如常地率先迈步，打开门走出去。
安至见状回过神，朝屋里喊了声“拜拜”，匆匆跟上那人。
出了门，两人来到当地有名的康都大街，漫无目的地闲逛着，或许是休息日的缘故，街上的人比往日多些，越是走向繁华的地方，行人越密集。
安至小心地在人群中移动，下意识向另一人凑近了几分，身形僵硬，面上也不怎么自然，根本无暇浏览街道两旁的建筑和商品，只能不安地左右避让，还有盯紧许尔安的背影。
忽然之间，前面的人停下了。
安至正要探头询问，却见对方微微回身看了他一眼，随即视线下移，落在他手上。
他不明所以，循着目光看去，发现许尔安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抬起，又并没有付诸实际。
安至略加思索，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咧着嘴说道：“这下我们都不用担心走散啦！”说着，他举起自己紧紧握着的手放在眼前晃了晃。
许尔安定定地注视着这一幕，小声回道：“嗯。”
安至没听清，还想凑近，那人立刻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他也只好作罢，只是感受到自己握着的手也逐渐收紧，脸上笑意不由得扩大。
从有记忆至今，安至还只逛过菜市场，像这样繁华的商业街，他从未来过，因此对周围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一会轻轻扯动对方的手，在人群中穿梭到另一侧金光闪闪的橱窗前，再回到原来那侧看看摊位上摆放的小玩意。
两个人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在新的水域中钻进一个个激荡起洁白水花的漩涡中，驻足而后离开。
逛完大半条街，巨大落地窗后无非就是不同风格的服饰箱包，摊位上也只有没什么差别的工艺品，最初的新奇和兴奋渐渐消退，安至额前的刘海已然被汗水浸湿，衣服也紧紧贴在身上，被忽略的不适感复苏。
正当他想放开牵着的手脱掉外套时，松开的瞬间，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手又被人紧紧攥住，安至疑惑回头，见对方视线下移到他已经脱了一半，挂在肩膀上的衣服，立马收回手，一本正经地说道：“人太多，别走散了。”
闻言，安至认同地点点头，快速脱掉外套，还不等搭在手臂上，衣服已经被身后人接过，分开不过几秒钟的两只手再次相触，纤长的手指不经意间相交，骨节相抵。
燥热有所缓解，安至的目光放回街道两边，随意浏览着。很快，他被一个朴素的店面吸引了注意力——
一众华丽的店面之中，纯白的墙面和未加任何灯光突出的门脸显得格外清新，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满墙排列整齐的色彩，店名下面缀着一行小字，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将你和幸福紧紧绕在一起”。
待到他们跨越重重阻碍来到店门前，才发现这其实是一家毛线店，除了右侧的收银区域，店里摆满了各色毛线，材质不同、粗细不同，旁边还立着小牌子介绍成分、适用钩针型号以及成品展示等。
如果说从猫变成人之后，他是在逐渐接受这个世界的色彩，那么此刻，无疑是一次极具视觉冲击的色彩盛宴。
这是他第一次切实直观地认识到，那些鲜艳而温暖的红色和橙色原来也可以有如此多样的呈现。安至仰头望着那面墙，手不由自主抚摸上货架上正红色的那团线，并不存在的热意自指尖蔓延到胸腔，却并不让人觉得烦躁。
许尔安静静地注视着沉浸在这方天地的人，有些难以理解为何他的反应如此强烈，但视线触及对方眼中凝聚起的光亮，一股温暖的情绪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流淌向他，叫人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忽然之间，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两人同时看去，见到是两位女士不小心撞在一起，碰掉了手边的毛线团。
那线团大概是没缠好，线头与另一团缠在一起仍固定在货架上，掉落在地的刹那变得松散，骨碌着奔向一处，在地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红色线条轨迹。
霎时间，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几乎是本能地，安至毫无预兆扑向那个线团。
倘若他将其捡起放回，倒也算是说得过去，可还被这色彩吸引的大脑偏偏卡了壳，竟纵容这具身体将线团推远抛起，再追回压住，循环往复。
一时之间，店里的所有人无一例外被这怪异的一幕惊到，伫立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年轻男子的“行为艺术”。
还挺好玩的……安至依然摆弄着线团，就在他又一次将线团抛起打算接住时，自己的双手却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定睛一看，自己的手正搭在别人的手上，而那人似乎想将自己扶起。
终于，人的理智占据上风，安至半跪在地，环顾四周，是一道道密集灼热的视线，将他包围在角落里，无处躲藏。
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安至的脸色瞬间苍白，没了血色，身体不住地轻颤，窒息感一阵阵上涌，他分不清是自己的呼吸太过急促，还是根本无法记起如何呼吸。
那一刻，属于人类的“羞耻心”最大化地于他身上觉醒，可惜是在最坏的境地，是在聚光灯一般的焦点中，是在难辨善恶审视中。
一道阴影落下，挡住了大半目光，安至搭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他扶起，随后移向他的胳膊，成为他还能立于此处的支撑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是猫还是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