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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回马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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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顺利。
徐道临骑着牛出了城,寻了处农户借宿。
人们见他拖着棺椁,嫌晦气,都不愿让他留宿,只有一户贫苦人家,家徒四壁,有些犹豫。
徐道临掂量了一下怀中盘缠。
嗯,崔大监待他不薄,这些银子足够他们重盖一座青瓦砖房,再用一年的碳了。
于是他掏出一大把银子,主人家看见后对他很是热情,说要把自家宽敞的侧卧打理出来给他住。
徐道临谢绝了,他说:“给我一间柴房就好。”
主人家拗不过他,也图省事,懒得劝了,带着他到柴房住下。
徐道临将父亲的棺木,以及他先前从集市上买的东西挪进柴房后,又和主人家知会了一声,将牛牵到他家牛棚吃草。
柴房里一股灰尘味,光线晦暗,柴火但是堆得挺多。
窗户旁有阳光透进来,照得那一小节木头有些温热。
徐道临合上了门。
他在棺椁旁默诵安魂经后,心中念道,孩儿不孝,对不住了父亲。
他打开了棺椁。
一阵惊疑后,哑然失笑。
里面是空的,没有遗骨,只有石头。
原来,这具棺椁是专门用来诓他的,那他父亲又在何处?
不会还在盛京吧。
徐道临阖上了棺椁。
如此一来就好办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天色渐浓。
他躺在棺木上小憩,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黑夜开始笼罩大地。
他等啊等,等到村中一片寂静,路上不再有归人,连鸡都不打鸣后,才道是时候了。
他换上黑衣,去乱葬岗薅出一具年纪不大,和他身形相近的尸体,背回了柴房,放在地上。
然后,他将一枚令牌挂在了尸体上。
这是白云观弟子独有的令牌,上面刻上了他在弟子中的排行,十五。
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他白天集市里买的菜油该派上用场了。
他将油尽数洒在柴房的每一处,然后掏出火石,一把火点燃了这里。
浓烟升起。
火迅速窜了起来,不多时,整间柴房就被熊熊烈火包围了,将寂静的夜空照亮。
徐道临捻了个法诀,用风控制着火势,随着烟火四散,没过多久就有人慌忙喊道:“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
一个村子的人都醒了。
村里的青壮纷纷提着水赶来救火。
人多力量大。
要不了多久,火焰就会被众人扑灭,这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将证明他的死亡。
柴房中未尽的棺木,焦黑的残躯,以及旁边的白云观令牌就是最好的证明。
唯一欠缺的就是如何将信息传出去了。
天刚蒙蒙亮时,徐道临到了那个村子所辖的县城。
他蒙着脸,走入一条暗巷,见几个瘫在地上睡觉的叫花子,将他们叫醒。
“哪个孙子滚出来,天还没亮就扰爷爷清梦!”
突然被叫醒,叫花子气得嚷嚷叫。
但当徐道临将所剩的所有银子掏出来时,他们止住了呼喊声。
看着这么多钱,他们的眼睛都亮了,忙伸手来拿,徐道临却收回了手道:“帮我办一件事,这些全是你们的。”
“大人您说,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干!”他们连忙说道,眼睛跟着银子走,生怕徐道临收走。
徐道临:“刀山火海就不必了。张河村昨夜走水,死了个带着棺材的道人,将这件事宣扬到县里人尽皆知,务必要让县太爷也知道,这钱就是你们的,知道吗?”
“知道,知道!大爷您放心,这整个镇上的叫花子都是俺徒子徒孙,”
“要是县太爷不知道……”徐道临压低了声音。
叫花子连忙凑到他耳边悄声道:“诶别急啊大爷,这县中的捕快头子是俺兄弟,您的事就包在俺们身上,保证完成。”
见叫花子打了包票,徐道临颌首。
不出半日,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成了今日县城里众人热议的大事。
道士带着棺材被烧,太邪门,太不祥了,让县中的居民感到恐慌。
县太爷很是重视此事,很快就派捕快带人去了张河村。
他们还准备请附近道观中的真人来驱邪,以此安抚民心。
效果大大超出了徐道临的预料。
不过请道人来驱邪,倒是能让他的身份更快被认出来。
他很满意。
见目的达到,徐道临赶快离开了此地。
他杀了个回马枪,又潜入盛京。
目的地,度阳侯府。
妙珠是龙,那么蛋就是龙蛋。
神兽瑞兽之蛋,应当灵气深厚,所以灵气葱郁之地,就应该是龙蛋所在之处!
不过侯府太大了,人员也繁密,得想个办法潜入。
徐道临简单易容,贴上人皮面具后,去了人市。
大户人家的奴仆,常见的有三种,一种是家生子,身契捏在主人家手中,他们身家清白,世代为奴难以翻身,除非得到主人恩典,才能脱去奴籍。
另一种,是人牙子从各处搜罗来的,他们的出身鱼龙混杂,可能是家贫卖身,或被父母大人所卖,也有可能是被拐来的。
还有一种,并非卖身,而是双方定契,前来帮工,按照双方的需求签长工短工。
徐道临本想来碰碰运气,但没想到还真让他碰着了。
度阳侯府中不知新建什么东西,建了好长一段是日了也没竣工,前段时日又不明不白地死了好多下人,正缺人手。
他们给的工钱高,因此大伙都乐意去。
徐道临却蹙了眉。
工钱高,一直招人,长时间不竣工,还不明不白死了好多人。
听着就不对劲。
他向那招人的人牙子报了名,人牙子扫他一眼,见他身形颇高,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收了他,签了个短工。
徐道临一只在人市等着,直到傍晚,人牙子才带他们去侯府。
一去,侯府管事说:“人齐了,咱们夜里动工。”
夜里动工?
徐道临心中疑虑更甚了。
到底要修建什么东西,青天白日的不干,偏偏要等到晚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管事将他们领了过去。
徐道临还没走进,就已经察觉不对。
对于度阳侯府,虽然他从未来过,但天道塞给他的记忆中却是有的。
那段记忆里,他曾在这住过一段时日,也正是在这里,小侯爷剜掉了他的眼睛。
初来时,小侯爷对他好极了,悉心关怀,呵护备至都不为过,为了派遣他心中郁郁,常带着他在府中散心。
整个府中都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
度阳侯府很大,造景确实称得上一绝,然而这个地方,他却毫无印象。
到了地方,管事给他们分派活。
徐道临干着干着,突然装作吃坏了肚子,“管事的,俺肚疼,茅坑在哪啊?”
管事不耐烦地瞥他一眼,“憋着!”
徐道临一脸闷红,神色慌张,憋出一脸汗,“不行了管事的,再这样下去我要拉在这了,哎呀,哎呀!”
闻言,管事的嫌恶地捂住了鼻子,给他指了个方向,不耐道:“那边,快滚!”
他趁机脱身,神情平静如水,哪还有先前的窘迫。
很快,他就溜进了府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是一间屋子。
不是内宅,反倒是客房的方向,但陈设装潢却很是富贵,想来在此居住的人身份不凡,定是府中贵客。
窗户中透出明光。
房中有人。
徐道临屏息静气,止住呼吸,跃上房梁,没有惊动一片瓦。
他悄悄掀开一片瓦,瞬间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但看看到房中之人狗,徐道临的瞳孔却猛然一缩,甚至连手都止不住颤抖。
这个人,他认得。
他在记忆中见过。
明玄。
今朝国师,玄都观观主,他记忆中最深的梦魇。
一丝恐惧从记忆中蔓延开来,但徐道临很快止住了颤抖。
他想,我本身并不怕他,是记忆中恐惧的情绪感染了我的身体,只要心念坚定,神台清明,就能隔绝陌生记忆的影响,抑制住这份恐惧,回归到徐道临本身。
徐道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度阳侯府中见到明玄,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小侯爷十分看不起明玄,称其为伪道,每提起此人,总是嗤之以鼻,目含鄙夷。
冷静下来后,徐道临打量着明玄。
他身着锦衣,盘坐于床上,正闭目运功,想来他定是伤得很重,心口处被一大片鲜血染红。
一颗宝珠浮在他头顶,光晕柔和,散发着充沛的灵气,徐道临感知到的灵气,应该就是源于这件宝贝。
很明显,明玄在用这颗珠子疗伤。
不过……
对于徐道临的窥视,他竟一无所觉。
以明玄的修为,竟然没有发现房上有人,还是说,他已经伤重到一无所觉了?
哪怕是徐道临,就算身受重伤,也不会如此大意。
突然,明玄口中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他睁开了眼,眸中尽是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但无法吸收龙珠全部灵力,还被它的力量反噬了?!”
龙珠?
徐道临心一沉,瞬间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明玄喘了口气,重新运功激那龙珠散发出更多灵力。
房顶上的徐道临,则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的疑虑太多了!
徐道临做了个冒险的决定,他用灵力探查了明玄,只一眼扫去,就知道明玄修为深浅。
这只能说明,他的修为,在明玄之上。
这不对。
在天道所给的记忆中,明玄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他素来以平凡的面孔示人,但一出手如惊雷般可怖,而这一认知来源于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
徐道临早已引气入体,可以看见气在经脉中的运转。
明玄身体中自然也有。
显然远不如我。
可十几日后,在天道所讲述的未来中,他制服了徐道临,并废去了徐道临一身修为。
现在的他,并没有这份实力。
这其中定有原因。
难道,问题出在那颗龙珠上?
徐道临眸光幽深。
他想,既然如此,那颗龙珠,我定要拿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