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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常的裂缝 周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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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上，苏晚到公司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杯豆浆。杯套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早安。——沈渊”
她拿起来喝了一口。转头看向沈渊的工位，他正在电脑前打字，表情正常。苏晚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堆没处理完的数据，她看了一眼，关掉，打开另一个文件。
十点多的时候，沈渊从茶水间出来，路过她的工位，停了一下。“中午一起吃饭？”
“好。”
他走回自己的工位。苏晚继续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眼睛盯着屏幕。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沈渊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天气不错。”
苏晚看了一眼窗外。阴天，云压得很低。“还行吧。”
“下班后去河边走走？”
“好。”
苏晚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她的嘴角弯着，自己没发现。
中午，他们在楼下便利店买了饭团和咖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冷冷的。苏晚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
“冷吗？”沈渊问。
“还好。”
“骗人。”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你不冷？”
“不冷。”
苏晚看了他一眼。他穿着一件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规则的痕迹。三个月了，还没消。
“沈渊。”“嗯。”“你手腕上的疤，还疼吗？”
沈渊低头看了一眼。“不疼了。就是还在。”
“会消吗？”
“不知道。可能不会。”他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那道疤，“无所谓。反正也不疼。”
苏晚没有说话。她咬了一口饭团，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苏晚。”“嗯。”“你最近总是看我。”
“有吗？”
“有。开会的时候看，吃饭的时候看，走路的时候也看。”
苏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饭团。“可能是怕你突然又消失了。”
沈渊沉默了一下。“不会消失了。规则已经关了。”
“我知道。但还是怕。”
沈渊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
“不会消失的。”他说。
苏晚笑了。“好。”
下午，苏晚在工位上改代码，手机震了一下。沈渊发来一条消息：“有点吵。”
苏晚放下鼠标，站起来往他的工位走。他坐在电脑前，手按着太阳穴，表情还算正常。
“怎么了？”
“会议室那边在开会。人不多，但有一个人在哭。”
“哭？”
“嗯。不是真的哭，是心里在哭。很压抑，很闷。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我关不上门。”
苏晚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我在这里。”
沈渊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手按着太阳穴。过了大概三分钟，他抬起头。“好多了。”
“你的门稳了吗？”
“稳了。”
苏晚看着他。“那我回去了？”
“再坐一会儿。”
苏晚没有走。她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屏幕。屏幕上是一段代码，逻辑很清楚。她注意到有一行注释写着：“这里不要改。——沈渊”
她笑了。“你在防着我？”
沈渊也笑了。“怕你又给我改出bug。”
“我上次改的是对的。”
“但逻辑不一样。”
“结果一样。”
他们小声地拌了几句嘴。过了大概五分钟，沈渊说：“你回去吧。我好了。”
苏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自己工位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渊在打字，表情正常。
下班的时候，他们在电梯口碰面。沈渊的表情比下午好了很多。
“走吧。”他说。
他们走出公司大楼，往河边的方向走。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嗯。”“你今天坐在我旁边的时候，门很稳。比以前更稳。”
“可能是因为信任。”
“也许吧。”他看着前面的路，“教授说，信任的人能帮我稳定门。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苏晚没有说话。她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苏晚。”“嗯。”“你信任我吗？”
“信任。”
“那你有没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苏晚的脚步停了一下。沈渊也停下来，转头看着她。
“什么事？”苏晚问。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每次看我手腕上的疤，眼神都很奇怪。不是心疼，是别的。”
苏晚沉默了一下。“是愧疚。”
“愧疚？”
“那道疤是我留下的。规则是我写的，你被困了三年，那些疤——”她看着他的手腕，“都是我留下的。”
沈渊沉默了很久。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苏晚。”“嗯。”“我说过，我不恨你。”
“我知道。”
“那你也不用愧疚。”
“我知道。但还是会。”
沈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换我帮你挡一会儿。”
苏晚的眼眶热了。“好。”
他们走到河边。河面很黑，只有路灯的光照在上面，晃来晃去。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的味道。
“苏晚。”“嗯。”“你之前说，你怕我突然消失。”
“嗯。”
“我不会消失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怕？”
苏晚沉默了一下。“因为习惯。”
“习惯？”
“七年前，我习惯了一个人。后来你出现了。再后来你消失了。我又习惯了一个人。然后你又出现了。”她看着河面，“我怕再习惯一个人。”
沈渊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
“沈渊。”“嗯。”“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哪都不去。”他转过头看着她，“你在这里，我哪都不去。”
苏晚笑了。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乱了。她没有抬手去理，只是站在那里，握着他的手。
他们站了很久。河面上的灯光晃来晃去，远处的楼房里亮着几盏灯，天上的星星若隐若现。
“走吧。”沈渊说。
“好。”
他们往回走。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苏晚低头看着那些影子——一个高一个矮，并排往前移动，靠得很近，有时候碰到一起，就不再分开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渊停下来。“苏晚。”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苏晚也没有走。
“怎么了？”苏晚问。
“没什么。就是想多站一会儿。”
苏晚笑了。她站在他旁边，看着小区门口的灯。灯很亮，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沈渊。”“嗯。”“你刚才说，你哪都不去。”
“嗯。”
“那说好了。”
“说好了。”
他们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有点冷。沈渊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苏晚身上。
“你不冷吗？”苏晚问。
“不冷。”
“骗人。”
沈渊笑了。“有一点。但没关系。”
苏晚把外套拿下来，还给他。“你穿着。我快到了。”
沈渊接过去，穿在身上。外套上有她的体温，暖暖的。
“晚安。”苏晚说。
“晚安。”
苏晚转身走进楼道。走到二楼的时候，她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沈渊还站在路灯下面，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很清楚。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苏晚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然后她继续上楼，开门，进屋，关灯，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沈渊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
苏晚打字：“我也是。”
“晚安。”
“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她看着那个光斑，想起沈渊说的话——“你在这里，我哪都不去。”
她不知道他能做到多久。但她愿意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