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茉莉之肾虚夫妇》卑职不配

8、第 8 章 拐带良家妇

　　宋吉安昏睡的那些日子，茉莉把那段兔子毛逢成了一个荷包，那撮红色的毛也终于看出来了，不是口脂也不是胭脂，是带着淡淡腥味的血。

　　宋吉安心里的那个人不在了，甚至不记得她，只记得一件衣服了。茉莉意识到，给雇主写信的时候说了很多很多。

　　告诉他宋吉安的状况，三年也许因为目睹心爱之人离去，受了刺激才会疯癫痴傻。现在他把对那个人的感情放在了她的身上，对她千依百顺，连自己的母亲也欺骗。大概是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宋吉安真的是个傻子，只要自己的话前面或许是万丈深渊他也敢跳。

　　茉莉没有意识到她在为宋吉安辩解了，雇主收到信除了回复她三个字知道了外，还写了三个字——你动情了。

　　她好像没有办法反驳，不是爱，也是怜悯。

　　茉莉烧掉了信，当天晚上宋吉安就醒了，找不到她衣服也不穿光着脚跑出房。看见她从外面回来，扑上前一把用力抱住她。

　　“姜姜，你去那里了？我以为找不着你了，怎么叫你的名字都不应我。”

　　“大少爷您醒了，奴婢哪儿都没去，一直守着您。”

　　茉莉回抱住他，声音也不自觉哽咽，笑他傻。他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叫她她怎么会应呢。将来自己要是死了，他给自己烧钱都没地方烧呢。

　　何况呢，他在梦里叫云姜，找云姜。

　　“大少爷夜里凉，我们进屋好吗？您还没好，再受凉生病了怎么办。”

　　“好，姜姜，我听你的。”

　　他跟个孩子一样，开心了怎么都可以。拉着茉莉进屋，不许他光脚乱走，自己擦了脚就往床上钻，天真的朝茉莉伸手。

　　“姜姜，你可以陪我睡吗？”

　　这次，茉莉没有拒绝了，脱了鞋躺在他身边。宋吉安开心的靠过来，搂住她抱进怀里，下巴轻抵着她毛茸茸的头顶，难过道：

　　“我梦见你走丢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又想肯定是梦，可也醒不过来。”

　　茉莉闷声问：“大少爷在梦里叫我什么？”

　　“我叫你的名字，云姜……云姜，把喉咙都喊破了。”

　　“大少爷知道我喜欢什么吗？”

　　“嗯？我不知道，云姜你喜欢什么？”

　　“奴婢喜欢茉莉花，碧绿的叶子里开着洁白的小花，香味淡淡的，清清的。”

　　“我知道，环佩青衣，盈盈素魇，天赋仙姿，玉骨冰肌。”

　　宋吉安低头亲吻了茉莉的额头，她闭眼感受着他的温柔和深情。或许因为痴傻，孩童心智，所以感情来的猛烈又纯粹，让她感到眩晕。

　　“大少爷，奴婢送您一个礼物好吗？”

　　“什么？”

　　茉莉起身跑到外间，不一会儿就又回来，坐到床边递给他一个荷包。

　　“送给大少爷的，以后大少爷天天带着好吗？”

　　“好。”

　　宋吉安舍不掉的那件衣服变成了一个荷包，可以不用偷偷藏起来，时时刻刻挂在腰间佩戴着。时不时总忍不住去摸，去看。

　　茉莉想他或许大病一场也把那一件衣服也忘记了，可他的心里还记得，摸着熟悉的东西所以总能聊以慰籍感觉不那么孤单。

　　宋吉安醒来后身体不太好，宋夫人便做主送他去玉泉山庄休养，除了茉莉跟随，还派了一群丫鬟婆子小厮，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出城跟县太爷巡游一样，引得百姓驻足围观。

　　山庄就在长樾山，山顶有雪山温泉，山脚就是宋家的长樾书院。山脚出去大片百余亩良田都是宋家的家产，围绕着两条村子千余口全是宋家的雇农。

　　宋吉安到的那天，书院的夫子、学生乌泱泱的引在书院前。茉莉掀开帘子偷偷看，全是人头。她才意识到，宋家果然颇有资产，难怪宋夫人如此费尽心力谋划，生怕便宜了旁支。

　　她自也是不见得尽信自己的，没生孩子之前话都好说，怀了孩子肚子大了可就不见的由自己了。茉莉这些年在江湖上混，知道钱难挣，屎难吃，天上平白是掉不下馅饼的。

　　这次出来宋夫人明显就防着她了，不再让她单独和宋吉安住一个屋，派了专门的小厮伺候。屋里两个人，屋外一个婆子，去见茉莉待不过一个时辰就催着他回去休息了。

　　至于茉莉，自然也是时常耳提面命，叫她老实点。大少爷心里有她，圆房怀孩子是迟早的事，但要是坏了小主子的生辰命格，夫人自然饶不过她。

　　茉莉表面卖乖，连连点头应是。暗地里去听墙角，婆子在屋子里哄骗宋吉安要他听话。他不听话，夫人就会牵连怪罪到茉莉头上，叫茉莉受罚。

　　一提起茉莉他就紧张，再想她也只好忍住。茉莉偷笑，真是个傻小子，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晚上她就从屋顶翻到宋吉安的房里，偷偷捂住他的眼睛。

　　“大少爷猜猜我是谁？”

　　“云……”

　　“嘘。”

　　茉莉轻声提醒，宋吉安摸着她的手立刻噤声。拉下她的手放在腰间，缓缓转身抱住她，欢喜道：

　　“你怎么来，叫我娘的人知道了会罚你的。”

　　“为了见大少爷奴婢不怕，怎么大少爷高兴吗？”茉莉轻笑，眉眼里露出小小的得意，宋吉安也是幸福的眉开眼笑。“嗯，我好想你，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可是她们说你是狐媚子，我娘喜欢我和你待在一起，我怕她们罚你，所以不敢去找你的。”

　　“那奴婢来找大少爷好了，大少爷咱们出去玩好吗？山脚下有村子有集市，好热闹。”

　　“可是怎么出去，她们不让我单独和你在一起。”

　　“当然是乔装打扮了！”

　　茉莉跟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件布衣短打，伸手就要脱衣服，宋吉安脸色瞬间煞白，呼吸紧张。

　　“大……大少爷您自己来，奴婢等您。”

　　她把衣服给他，钻到屏风后趁他换衣服的时候，撕了半截纱幔编成发带。

　　“我……我换好了。”

　　宋吉安声音响在屏风一侧，茉莉探出个脑袋瓜来，“大少爷坐下，奴婢帮您扎一下头发。”他应声往掐腰凳上坐，茉莉站到他身后取下头顶昂贵的玉冠，换成素色的纱幔发带绑在发髻上。弄好了后，带着他溜出去，翻窗爬墙甚是熟练。

　　宋吉安没做过这等事，只能站在墙下面给她望风，等她先爬上墙在伸手来拉他。他发现她好厉害，再高的墙也爬得上去，再高的墙也敢跳，他站着往巷子里望腿脚都在发软，害怕的朝她摇头。

　　“姜姜，我不敢跳，好高。”

　　“大少爷别怕，快跳，奴婢在下面接住您，没事的。”

　　“可是好高……”宋吉安不敢，怕高，更怕跳下去砸到她怎么办。

　　“大少爷快点，您再磨蹭一会被人发现了，奴婢就要挨罚了！”

　　这……宋吉安心一横，好吧。

　　“姜姜你躲开点，我怕砸到你。”

　　他喊了一声，闭眼往下跳。茉莉根本没躲开，张着手在地下接。墙很高，宋吉安不过跳，茉莉知道没有人接他指定要摔断腿。等着他一跳，冲上去一把就接住。但是还是受不住下坠的冲击力，摔到地下滚了一圈。

　　宋吉安吓得魂都掉了，连忙抱住她查看，“姜姜，你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砸伤了。我让你躲开的，你怎么冲上来了！”
　　“奴婢没事，果然好大一个大少爷，奴婢差点没接到。”

　　“你……”宋吉安气到语噎，“以后不许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嗯嗯，大少爷，咱们一会儿买个梯子回来，这样就不用爬墙了。”茉莉拉着他起来，往巷子里去，宋吉安脸色缓和开心的跟着她，“姜姜，我们去哪里？”

　　茉莉一愣，是啊他们去哪里？只是下山逛集市玩吗？

　　她没说话，领着宋吉安下山走到村子的集市里。没有人认识他们，十指相握，只偶尔有侧目。

　　九月，暑气慢慢消去退去，集市上阵阵茉莉香气沁人。很多人在卖茉莉花，有卖花枝的，盆栽的，还有老婆婆穿着花环、手环买的，临街的小摊上还有茉莉花茶，茉莉花凉糕、茉莉花饼。一时间，世界上好像只剩下茉莉花了。

　　“大少爷看见街上有什么了？”

　　茉莉突然问道，一回头宋吉安没跟上她，凑到了老婆婆的花摊上。她走过去，他已经拿着一个花环开心的回来了。

　　“好看吗？云姜，你说你喜欢茉莉花的。”

　　“好……好看。”茉莉看着花环落在自己头上，宋吉安望着她温柔的笑，眼睛亮晶晶，像星辰像雨珠。亮得耀眼，却让人看着潮湿。“大少爷哪里来的钱。”

　　那傻子出来，身上一个子都没有。

　　“我想用玉佩换，婆婆说不用了，让我给她说一句吉祥话。我说了，她就把花环给我了。”

　　他摊开手，掌心里有一只上好的羊脂玉，就买下这一条街都绰绰有余了。

　　“傻瓜，你的玉佩能买下天下所有的茉莉花了。”

　　“那我可以买下你，买下你一辈子，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吗？”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注定，这些话总是歪打正着了，触动着茉莉的心。

　　他要用玉佩买下一支可以永远陪着他的茉莉花。

　　茉莉花，茉莉花，茉莉就是那支茉莉花。

　　“谢谢大少爷，我很喜欢。”茉莉伸手摸了摸脑袋上柔软的花瓣，从荷包里掏出三个铜板把银子付给了卖花的婆婆。“大少爷，跟我来。”

　　她牵着宋吉安的手来到牛市，叫是牛市实则买卖各种牛羊鸡鸭牲畜，甚至还有马。茉莉挑了匹，朝宋吉安伸出手。

　　“大少爷的玉佩可以给我吗？”他想也没想就给她了，两个人顺利把马牵出集市。在小村口，茉莉先翻身上马，然后朝他伸手。
　　“大少爷我带你去骑马好吗？”

　　他信她，无条件的信她。不想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怎么会骑马，骑术娴熟，扬鞭鬃毛驰骋暗夜。

　　“大少爷抱紧奴婢不要掉下去了。”

　　茉莉的声音碎在疾驰的风里，茉莉花环被宋吉安拿在手里，紧紧的抱着她的腰。是暴风骤雨里的孤弱的花缦，她是他唯一的依靠。

　　那一刻茉莉想把这傻小子拐走，永远都不回来了。浪迹天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她的骑术很好，跑一夜就可以离开小沽口，宋家人的发现了也追不上。她还可以带着这个小傻子去找肖光把银子拿了，从此以后她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