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茉莉》卑职不配

3、第 3 章 有狗，大少

　　宋吉安答应茉莉不让外人知道伤的事，当真就没再问过别人，验证事情的真假。他只觉得以前对不起她，晚上抱着她睡的时候会忍不住问，她不怕自己吗？

　　自己以前似乎是个变态，才在她身上弄那么多伤，她该是恨死自己了才是。怎么还跟只小猫一样，记吃不记得打，钻到自己身边来呢。

　　茉莉从来都是一个人睡习惯了，但顶了通房丫头的身份不得不要习惯和宋吉安同床而卧。开始几天他才认识她，不习惯她。从发现她身上的伤后，叫她一通胡说八道后更加深以为然自己以前是个恶人，对不起她了。

　　慢慢的开始想要抱着她睡，亲近她，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罪恶感一样。她不能拒绝，不习惯，不喜欢，也只是能忍着。
　　他会有些困扰的问题，不解，她也要绞尽脑汁去解释，想办法去圆谎。

　　他问他对自己不好，为什么不恨他，她就翻过身子去抱住他卖乖。

　　“奴婢恨您有什么用呢，奴婢已经是大少爷的人了。大少爷知道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要怎么在这深宅大院里才能立足吗？”

　　“怎么呢？”

　　宋吉安抵着她的脑袋，轻声问，他失忆了，不是傻了，他知道的却还是想听茉莉说。

　　“奴婢知道大少爷失忆了之后，其实奴婢是有些开心的。想您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也许就不会像从前那样对奴婢了。奴婢不想以后您娶了妻被发卖出府去，奴婢想有一个孩子，倚仗着孩子能在府里有口饭吃就好。虽然这样会给您和未来少夫人惹麻烦，可是奴婢考虑不了太多了。”

　　“所以那天晚上你就来找我了是吗？”

　　“嗯。”

　　宋吉安心微微触动，闭着眼睛拥着茉莉又轻声问：

　　“除了这个其他还有吗？有没有还想过再要其他的东西呢？”

　　茉莉懒懒哼声，“没有了”。她声音落下，宋吉安倏的睁开眼，垂眸看她暗夜里的半睁半闭的眼，抬手缓缓覆上她的眉眼，用指腹临着，呼吸浅浅。

　　感到有些难过，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在宋家有一个倚仗，这个倚仗她没想过是他。她身上有很多伤，她心里是恨他的。可是为了活着，她又不得不忍耐着恨意来讨好他，接近他。

　　“我的爱呢？”

　　茉莉跟耳边炸颗惊雷一样，吓得一激灵，睁开眼瞪圆了眼珠子看着跟前放大的脸。

　　这……这厮没毛病吧？

　　“我的意思是除了孩子，我呢？让我爱你，成为你的倚仗，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赶你走。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也爱我好不好？”

　　“我……”

　　茉莉语塞，翻过身背对着宋吉安，无声表示反抗。他不甘心，贴上胸膛抱住她，脑袋窝进她的脖颈里。

　　“你还恨我是不是？从前的事对不起，我不记得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了好不好，我们还会有更加美好的回忆。”

　　他温柔的亲茉莉的脖子耳朵，轻声喘息，不由的感慨自己从前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明明还在不怎么认识她，却想做很亲密的手。又或许这样认识她，唤醒身体里关于她的记忆的办法。

　　“大……大少爷，您别这样。”

　　茉莉娇声吭气，捂住耳朵，温热潮湿的唇瓣就落在了手背上。她有些受不了，感觉宋吉安这个男人在发骚，恨不得把人踹床下去，但是她得忍住冲动了！

　　“如果你不愿意爱我，那我们从最简单的事来做起好不好。你想要一个孩子，我答应你。”

　　他还亲，温柔霸道，圈着茉莉腰肢的手像游蛇一样攀向脖子抚摸，细碎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脖子后。

　　“大少爷从前也是这样勉强我的！”

　　！！！

　　茉莉噎声道，声音还未落下，宋吉安就僵住了身子。僵在原地很久很久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样，茉莉几乎都要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了，刚想要回头看。宋吉安突然收拢手臂，只是抱住她不再做其他的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后不会了。”

　　茉莉侥幸松了一口气 ，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几乎噎在嗓子里。

　　宋吉安只感觉她生气了，或许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

　　茉莉第一是害怕，宋吉安是一个对于她来说几乎是陌生的男人，胡话什么都可以信口说。可做床第之事她还做不到，尽管这个男人长得还不错。

　　第二，他是她的目标，私自发生了关系，是否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

　　第三，她是通房丫头的身份，这种事按目前编的谎，早该做过了。可她还是个黄花闺女，贸然胡来必将露出马脚引起怀疑。

　　她想这件事还是再拖一拖，利用宋吉安目前对她的愧疚。在完成任务前，这件事未必会发生。

　　——

　　宋吉安的喜欢，超出了茉莉的想象。或许不是喜欢，是内疚，是他自我想象中的一种感动，发了疯一样对她好。吃的穿的，从不短了她。绫罗绸缎，翡翠珠玉一股脑往她身上堆。

　　茉莉欢喜一阵，又恋恋不舍的摘下来放进盒子里，宋吉安看见不明白的问：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金子银子做梦她都在想，不然她跑来宋家干什么。

　　“我不能拿，大少爷能让奴婢摸摸戴戴，奴婢已经很满足了。”

　　茉莉口是心非道，宋吉安心疼的拉住她的手，重新又把一只冰玉翡翠镯套在她的手腕上。

　　“你怕我娘是不是？再忍耐忍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光明正大的拥有这些好不好？我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你不想戴出去就放在屋里，不要还给我。”

　　“大少爷为什么对奴婢这样好？”

　　茉莉不明白，明明他们才认识几天而已。不对，在宋吉安的记忆了他们认识很久了，曾是很亲密的人。只不过他忘记了她，但他还想努力找回那段不存在的记忆。

　　“我想娶你，给你一个名分。我总觉得我不会有妾室的，可是事实是你已经在这里了，我想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我委屈了你。反正那些不好的记忆都忘记了，那一切都重新开始好了。”

　　“娶……娶我？”茉莉惊讶的指着自己鼻子，难以置信，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又在发什么疯。

　　“嗯，娶你为妻。”

　　“夫人不会同意的。”

　　“娶你的是我，又不是我娘。”

　　茉莉抿唇低笑，这人真傻。她把脑袋上的珠翠摘下，拿起支简单的鹅黄色绒花簪子簪在发间。宋吉安看见信手抢下，从首饰盒一堆簪子里挑了支素雅的碧玉蝶衔花簪簪到她发间。

　　“这个好看，戴这个。”

　　“可是这个好贵的。”

　　茉莉这几年混迹江湖也涨了些见识，知道什么是好东西。这样好的簪子簪在她一个奴婢脑袋上，出去叫人看见简直把人架在火架上烤。惹起风言风语不说，叫宋夫人知道了肯定会惹不痛快，她不想惹麻烦。

　　“怕什么，往后你是要站在我身边的人，穿戴这些早晚要习惯。”宋吉安温柔道，抓着茉莉的肩膀，静静扫视着她的眉眼良久。

　　“我不想叫别人看轻你，答应我，你也不看轻自己好不好。”

　　他说的很真诚，茉莉心有些微微触动，放下了摘簪子的手。

　　半个时辰后，管家突然来禀告宋夫人不舒服，不能陪他去拜会老族长了。宋吉安担心得从椅子上蹦起来，急得要去探望，管家连忙拉住他说：

　　“大少爷别着急，夫人只有受了些风寒，大夫来看过开了药，夫人已经服下休息了。夫人命老身陪着您去拜会老族长，这会儿不早了，咱们出发吧，一会儿族长该派人来催了。”

　　宋吉安左右为难，“这……夫人真的没事吗？”

　　“没事，吃了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大少爷可以晚些回来了再去看夫人。”

　　管家连着劝了几回，不多时族里来人催了，宋吉安只好先去了。走前还不忘拉着茉莉一起，低声和她说：

　　“云姜，以后你就做我的贴身丫鬟跟在我身边。”

　　茉莉点头，知道他这是故意想给自己抬身份呢。从三天前宋氏族里送来请帖，在城外宋氏桃园庄上给他接风洗尘就开始火急火燎的装扮她。一点没想起来自己失忆了，见着族里的长辈认不出人来闹笑话怎么办。

　　这宴原也请了宋夫人，开始答应得好好的，临了要出发，突然就病了。赴宴的就只有宋吉安了，茉莉做小丫头伺候在身边，管家跟着一起帮去认人，省得认错人闹笑话。

　　宋氏老族长是个八十花甲的老人了，在族里很有威望，也很喜爱宋吉安。见着他就嘘寒问暖，关心他的伤，问他好不好。

　　老头精瘦精瘦的，一双黑眸子熠熠生辉，拄着拐杖难以置信的问：

　　“吉安也不记得老叔公了吗？你小时候，我抱过你咧。你爹当年只是一个穷书生，一家四口没地方住，是我求当时的老族长让你们一家在祠堂借住呢。你读书还是我开蒙的呢，我当时就看出来你啊和你那只知道读死书的爹不一样，你打小就聪明文曲星下凡。”

　　宋吉安尴尬，拘谨扶着老族长赔笑。他说的这些事他都不记得了，也不认识这些人，面对殷切的关怀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忙不迭的赔笑，脸都要僵了。

　　“嗯，受了点伤还没好利索，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

　　“那还能读书做文章吗？”

　　老族长着急问道，宋吉安愣了一下，“好像还可以，瞧见以前的文章还有些感觉。”

　　“那就好，十年寒窗苦读，学到的东西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就是忘了，多练练，感觉总会找回来的。”

　　“是，老叔公教诲，小侄谨记在心。”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的说起话，问起宋夫人。

　　“你娘呢？怎么没来？”

　　“我娘昨夜偶感风寒病了，让我代她像老叔公陪个不是，改日她一定亲自登门拜访赔罪。”

　　“不用了，你娘从三年前你出事受了打击身体就不行了，连你二娘都赶走了。她又要强，一个人撑着宋家里里外外，这几年也是为难她了。你啊要赶快好起来帮帮她，分分担子。我们这些外人，她信不过，我们是插不了手的。”

　　二娘？宋吉安第一次听说自己还有个二娘，茉莉在一旁也微微惊讶。

　　“这些事以后慢慢来吧，你不记得族里这些叔叔伯伯了，老叔公先带你认识。”

　　老族长说罢领着宋吉安绕着祠堂挨个认人叫人，转一圈下来大概认了张脸。只不过不熟得很，熟络不起来，席间用饭的时候客客气气的，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腔。

　　瞧他闷得很，他们就把话题绕到了茉莉身上，问他：

　　“吉安身边这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从前都没见过？”

　　茉莉闻言抬头，看宋吉安怎么回答。

　　“三叔说笑了，新来的一个小丫头，做事机灵带出来见见世面，日后也好帮我来做事。”

　　“三叔看不只是个使唤丫头吧，这通身的气派打扮不输人家正经的大家闺秀。”

　　“三叔谬赞了，一个黄毛小丫头而已。”

　　宋吉安这样说着，笑意却掩饰不住。原不愿饮酒，听得宋政玉的话开心，也小抿了一口。有了一口就有第二口，茉莉眼看着有人排着队来敬酒了，赶紧用胳膊肘捅捅宋吉安，低声道：

　　“大少爷还病着，切不可贪杯了。”

　　宋吉安这才反应过来，不该再喝了，他本就不胜酒力的，三杯已是极限了。

　　“承蒙诸位叔伯厚爱，小侄身上还有旧疾，不能再多喝了。这最后一杯，小侄一起敬各位叔伯了。失礼之处，请多多包涵。”

　　“吉安身子要紧，是叔伯们疏忽照顾不周了。不用再喝了，累了就下去歇歇吧，来人。”

　　众人纷纷应和，招来下人帮忙茉莉一起搀扶宋吉安。离了席，连两个人溜达到庄子花园里散步醒酒。谁料花丛里突然蹿出来一只疯狗，狗眼通红，嘴角淌着涎水扑出来。

　　“汪汪汪！！”
　　“汪汪汪汪！！”

　　“啊！有狗，大少爷快跑！”

　　疯口扑过来很快咬住宋吉安的斗篷，茉莉伸手帮他扯，宋吉祥推开她厉声呵斥。

　　“不要管我，快跑！”

　　他连忙脱了斗篷金蝉脱壳，拉过一旁堪堪站稳的茉莉。

　　“小心，快跑！！”

　　疯狗还是很快追了上来，茉莉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犹豫着要不要出手打死它。不然咬到他们弄不好得了疯病怎么办，可出手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又怎么办！

　　她犹豫的时候，被宋吉安拖着跑。他太害怕了，慌不择路的逃命，一脚踩空台阶拉着茉莉一起摔倒。

　　疯狗飞扑过来，扑到他们身上。茉莉看着黑影扑来下来了，疯狂的狗叫声，嘶咬声就响在耳边，可不疼。有血腥味，可她不疼。温热的血，滴在她的脸上，她不知道哪儿来的。

　　一瞬间蒙了。

　　“云姜快跑，不要管我，快跑，快跑啊！”

　　“大……大少爷你……”

　　茉莉听见宋吉安痛苦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扑到了自己身上，而疯狗扑到了他的身上，疯狂撕咬他的手臂。她的脸上是他的血，他被咬伤了。

　　“大少爷怎么那么傻！”

　　茉莉愤怒的一把推开宋吉安，飞扑过去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狗子脖子就断了。花园里没了疯狗叫，人倒喧闹起来，乌泱泱的涌过来围住地下的受伤的宋吉安。

　　宋政玉走过来一脚踢飞疯狗的尸体，抓着赶来的丫鬟小厮拳打脚踢，骂他们没关好门放了疯狗进来，要他们给宋吉安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