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遇见一直猴（上） 你是人是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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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叮铃。
快餐店门顶的黄铜风铃被粗暴地撞响。伴随着店长“二十个超级至尊披萨，加急！”的咆哮，一叠厚厚的外卖单被重重地拍在黑桐干也面前。
离开医院后的一月以来，黑桐干也除开两项有固定工资的工作，也在空闲时接了许多日结的单次活。
基本解决了日常的饮食起居，但如今负担上养小猫的任务，也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哥谭高中今天似乎是在举办什么大型活动，为此，老师们会统一购买许多平时在学校餐厅吃不到的“垃圾食品”。
调料充足、口味丰富的披萨深受青少年的喜爱，自然也在被订购的行列。
干也工作的快餐店就在学校不远的位置，突然涌入的大量订单使店里的每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他的工作内容包括店里的外卖配送，这一工作本应是由他与店里另一位服务员完成。
但那人实在讨厌见到那群人嫌狗厌的青少年，便把配送任务全部丢给了店里新来的亚裔青年。
据相熟的同事所说，那名店员曾经配送的一次餐被学校里横冲直撞的学生撞翻后，损失由他全额赔偿，而那个学生连口头批评都没有受到。
说到这里，同事很是无奈地摇摇头，“明明那群青少年家里一个比一个有钱。”
最终，只是语重心长地嘱咐黑发青年千万不要被学生撞到餐。
将制作完成的快餐放入店长提供的电动车上，黑桐干也带着他所需要保护的食物马上向哥谭高中出发。
对于配送全部落在自己身上这事，好脾气如他也是有些生气的，但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安安静静地开始自己的配送任务。
店里的人都讨厌那群青少年。但若无人配送，最后被扣工资的也只有干也罢了。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只能祈祷今天自己的运气能比同事先生好一点。
【2】
出了店门，哥谭高中的淡金色牌匾在十分钟的车程后突兀地刺入眼帘。
极富有设计感的校徽同名字一起高高挂在上面，尽职尽责地欢迎着每一个学子。
在铁栅栏出停下车，黑桐干也熄了火，费力地将足足叠了半人高、散发着浓郁芝士与调料香气的外卖盒抱在胸前。
爬过十几节楼梯，便到了校正门口。
保安只是简单扫视几眼，示意他把外卖送到里面去。
毕竟，没见到买家自然也就拿不到小费。
这所学校和他印象中的校园有很大分别，若没有门口的牌匾，他怕不是连这是一所学校都认不出来。
进入校园内部，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混乱的喧嚣。
成群结队的青少年在宽阔的路上嬉追逐，他们就像一群被注入了过量多巴胺的年轻野兽，目中无人地横冲直撞。
干也敏捷地侧过身，险些被一个踩着滑板、倒退着大笑的男孩撞个满怀。
这不禁让他思考起自己国中时的经历。
——在日本，哪怕是最叛逆的学生，在走廊里冲撞了旁人，至少也会留下一句仓促的“对不起”。
在这两个月内，他之前记忆或多或少也是回复了些。
【3】
根据订购时的指示，黑发青年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细心与耐性，稳稳地护送着胸前那叠摇摇欲坠的披萨，绕到了学校后方的露天操场。
这里似乎是所有热闹的聚集处，人声鼎沸，青春洋溢，也更加嘈杂。
如此活泼的场景，这段时间疲于打工的青年流露出一个属于成年人羡慕的微笑。
尽管努力大喊着雇主的名字，但还是压不过少年们的说笑声与加油欢呼的节奏。
少年们在绿茵茵的足球场上挥洒着汗水。
“外卖是吗？这边！”
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在嘈杂中拦住了他。干也如释重负，小跑着过去。
“霍尔小姐？”
女人点点头，示意青年感觉把手上一大摞外卖放在她旁边的桌上。
“霍尔小姐？请您核对一下账目。”干也一边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边礼貌地解释道，“因为订单量实在太大，后续的饮品和剩下的几份披萨还在店里制作。店长担心一炉一炉等下去餐品会凉透，所以让我先将这一批送过来……”
“没事，不着急你们慢慢做。”女人对此表示谅解，利落地签了字。
“车上还有一箱配餐的苏打水，我现在去拿。”青年对她微微鞠躬，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小心点孩子们！”霍尔小姐大声嘱咐道，“他们疯起来可不喜欢目视前方。”
“谢谢，我会注意的。”
【4】
黑桐干也是个过分细心的人。因为要时刻提防那些横冲直撞的年轻身体，他的听觉在嘈杂的走廊里被动地敏锐起来。
“看见你跑过走廊了，新来的。我想我们应该来打个招呼。”
“呜！”
“哎，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里兹是个好人吗?”
转角深处的阴影里，传出□□撞击瓷砖的闷响，伴随着不怀好意的哄笑。
没有犹豫，黑发青年调转方向，朝声音的源头跑去。
“因为里兹哥对所有人都好，哪怕是对怪胎们!”
“但是你那个典型白人老妈让我们课后留校一周!所以再无好好先生!”
“来吧，新来的!发出你一直发的那种声音!”
黑桐干也绕过转角时，三个学生正勾肩搭背地走出来。
为首的棕发少年挑剔地踢开地上的杂物，神色是那种哥谭随处可见的、缺乏管教的傲慢。
“你对鞋子的品味不错，新来的!这点我承认!”为首的棕发少年如此对躺在地上的少年嘲讽道，
他就是另外两人口中的里滋哥，里滋利诺。
“哈哈，怪胎！”他身侧的卷发黑人男孩大声附和。
越过他们的肩膀，干也看到了那个倒在墙根的亚裔男孩。
无视了那三个招摇过市的少年，黑桐干也极其自然地蹲在受伤的男孩身边。
“你还好吗？”他皱着眉观察男孩身上的痕迹。
“咿咿…”
地上的男孩明显是个亚洲人，黑头发棕眼睛，男孩弓着背，红色的卫衣上蹭满了走廊的灰尘，裤子后面缀着一条滑稽又古怪的仿真尾巴，此刻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没有穿鞋，白色的棉袜被暴力扯得变了形，嘴唇和鼻腔正往外渗着深红的血。
他脸部皱成一团，痛苦地发出奇怪的呻/吟。
喘不过气，喘不成声。
“咿咿…”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黑桐干也盯着男孩的眼睛，
被帮助的第一步，是学会求助。
少年没有回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陷入极大的痛苦与恐惧之中。
突然闯进来的亚裔青年低着头，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走廊冷白的电灯照在脸上，眼镜反射出诡异的白光，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没有人知道现在的他在想些什么。
救世主情节？或许吧。
“请等一下。”
“你们把鞋子还给他。”
他叫停了还在往外走的三人，头微微偏向他们，语气还算平静。
“什么啊……？你这是什么口吻？”
“哪里冒出来的服务员？我劝不要多管闲事！”里滋利诺恶劣地扯扯嘴角。
黑人男孩挥了挥手上的羽毛球拍，“听到里滋说话了吗？听到了还不快滚！”
“一个服务员在幻想着当什么救世主…”
“以为自己是什么超级英雄吗？”
面对这种直白的恶意，黑桐干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蓝瞳里看不出愤怒，看不出谴责，甚至没有哥谭人习惯性的反抗或恐惧。
“难道说，你是这个怪胎的哥哥？”
“哈哈！”另一个金发白人男孩用笑声附和着领头的人。
“我说，把鞋子还给他。”
“如果我说，不呢？你要拿我怎么样？”
在里滋利诺拒绝并嘲讽的同时，留着一头板寸的黑人男孩竖起食指放在眼角的两端，用力往上顶，把眼睛扭曲成眯眼的姿态。
穿着快餐店员制服的青年猛地站起，一晃身与他们面对面。
“请不要做这样的动作。”
眼镜上反射的白光刺进黑人男孩的眼睛里 ，青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从何处生起的恐惧蔓上他的心头，促使他放开了顶着眼角的手指。
白色的反光渐渐从黑桐干也的眼镜上消失，进而露出的是青年锐利的眉眼。
“你，你想要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那双蓝眼睛仿佛有看透人心的力量，一切都小心思和秘密在他眼前都无所遁藏般透明。
“请把鞋子还给他，然后，向他道歉。”
干也向前迈了一步，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课堂上纠正一个错别字，“你们伤害了他，这是不对的。”
为首的棕发男孩迟疑地后退两步，移开与这个服务生对视的目光。
“疯子……”里兹低声骂了一句。
他被这种不合常理的平静弄得心里发毛。在哥谭，越是面对反常的人，越需要警惕。
“给你就是了！”
就在他们交谈的间隙，倒在地上的男孩忽然爬起来，朝走廊冲去。
撞开挡路的三人，转眼便消失不见。
“Son of bitch！”被撞到的金发男孩咒骂出声，在余光看到仍旧看着他们的黑桐干也的瞬间声音减弱。
见此情形里滋利诺暗骂一声，丢下手里把玩着的红色球鞋，朝着与男孩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去。
黑桐干也没有阻止他们的离开，弯腰捡起被丢在地上的球鞋，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复古乔丹鞋3S
据他所知这样一双酷极了的球鞋并不便宜，而且男孩离开时脚上并没有穿鞋。
回忆着黑发男孩离开时前往的方向，目的明确地寻找他的身影。
【5】
在格林老师的数学课上，我注意到上个月刚转来的华裔同学马库斯?舒格尔?沈。
他的尾骨处有一条深金色的猴子尾巴，似乎是仿真的，随着他转笔的动作时而摇晃。
真是一个有童心的人。我感到很意外。
是在cosplay吗？
也是……毕竟今天是运动会。
明明是运动会却还要上数学课……今天的课也同讲师一样格外地无聊。
我的视线一直被那根左摇右晃的尾巴吸引。
看上去质感真好，好想摸一下啊……
一头白发穿着紫色上衣配黄色短裤的格林先生今天也相当滑稽。
但显然滑稽的格林先生还是不如马库斯的尾巴有趣。
他这是在哪里买的？
耐不住好奇心，我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呼唤。
“嘘 ，你叫马库斯对吗？”
“是呀。那你叫……？”
“卡娅。嘿，我能问你一些事吗？”
“什么事？”
穿着红色衣服的华裔同学扭过头，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那条尾巴。
刚想继续开口，询问更多。
“啊啊啊啊啊——”
不曾想这时，马库斯突然发出因过度震惊而发出的尖叫，这应该说是惊吓了。
没有和格林先生打报告，他从座位上蹦起来，像是落荒而逃一样冲出教室。
？
难道这个尾巴不是他自己弄的吗？
是谁的恶作剧吗？这样的玩笑有些恶劣了。
“你应该请求离开准许……呃，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小伙子？”
格林先生的话语没有追上出走的马库斯?
舒格尔?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遇见一直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