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医生的掌心娇又闯祸了》天空下的细雨

49、“你想好了？” 同年秋

　　同年秋天，宋嘉鱼做了一件事。

　　她把自己攒了两年的零花钱从枕头底下的布包里倒出来——毛票、铜板、镍币、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堆了一桌。她数了两遍，又数了一遍，用红纸包好，系了一根淡蓝色的丝带，放进书包里。

　　“你要买什么？”李婶在厨房里探出头来。

　　“不买什么。”

　　“那你取钱干什么？”

　　“不告诉你。”

　　李婶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宋嘉鱼背着书包跑出家门，跑过两条街，跑到城南最大的百货公司门口。她站在玻璃橱窗前，看着里面摆着的金戒指——细细的一圈，在丝绒布上闪着光。她看了很久，推门进去。

　　“这个多少钱？”她趴在柜台上，指着最细的那枚。

　　售货小姐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枚戒指：“小妹妹，你买戒指？”

　　“嗯。送我姐。”

　　售货小姐笑了一下，把戒指从橱窗里拿出来放在柜台上。宋嘉鱼捧在手心里——很轻，细细的一圈，没有花纹，没有装饰，简简单单的。她把戒指翻过来，看见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纯银。不是金的。她买不起金的。她把戒指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银色的光在她手指间流转，像一圈小小的月亮。

　　“就要这个。帮我包起来。”

　　售货小姐把戒指放进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里，外面系了一根白色的丝带。宋嘉鱼把红纸包里的钱倒在柜台上——毛票、铜板、镍币、皱巴巴的纸币。售货小姐数了半天，抬起头来：“刚好。”

　　宋嘉鱼把盒子捧在手心里走出百货公司。秋天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把盒子贴在胸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跑回家。

　　江时玥正坐在正厅里算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看见宋嘉鱼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她放下笔抬起头：“怎么了？”

　　“娘，我有事跟你商量。”

　　江时玥合上账本，摘下老花镜，正襟危坐：“说吧。”

　　宋嘉鱼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深蓝色的丝绒上躺着那枚细细的银戒指，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江时玥低头看了看戒指，又抬头看了看宋嘉鱼。宋嘉鱼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两只手绞在身前，站得笔直，像在等一场考试成绩。

　　“我想跟姐姐求婚。”

　　江时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涌到嘴边的笑意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才多大？”

　　“十五。明年十六。”

　　“十六就想结婚？”

　　“不结婚。”宋嘉鱼认真地说，“先订下。我怕姐姐被别人抢走。虽然她说了不会嫁给别人，但外面那些人老来提亲，我烦。我先把戒指给她戴上，让那些人看看——霍染是我宋嘉鱼的人。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江时玥低头看着那枚银戒指。细细的一圈，简简单单，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却比那些金戒指、钻戒更让她觉得珍贵。因为这是宋嘉鱼攒了两年的零花钱买的，是一毛一毛攒的、一分一分攒的，是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来的。这孩子从小就对自己抠，袜子破了补了又补，铅笔用到握不住了才换新的，唯独对霍染，从来不计成本。

　　“你想好了？”

　　“想好了。想了很久了。从上次跟姐姐说‘嫁给我’的时候就开始攒钱，攒到现在，刚好够买这枚戒指。”

　　江时玥把戒指放回盒子里，盖上，轻轻推回宋嘉鱼面前：“去吧。你姐姐下午在书房。”

　　宋嘉鱼捧起盒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娘，你不反对？”

　　“我反对什么。”江时玥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笔，低头翻开账本，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你从小就不听我的话，大了更不听。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眼。你姐姐等了你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但你也别让她等太久。”

　　宋嘉鱼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转身跑向书房。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