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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永不停歇的 ...

  •   许龄月彻底喜欢上岩珩,是在秋天。
      那个秋蝉叫得厉害的季节。
      自从许宏易把董淼和她妈带进家门,许龄月大闹一番,把家里能摔的,都摔了个精光过后。
      小姨怕她受委屈,把她接回了她家。
      小姨今年三十岁,未婚未孕,交往过几个对象,最后都没能走到一起。
      她很疼许龄月,是妈妈离开后,世上,最疼爱她的人了。
      她待许龄月特别好。
      小姨的手,有点残疾,只能靠一些零工过日子,许龄月怕自己的到来,会让小姨很困扰。
      她住了几天,又回了那个令她作呕的家。
      回家那天,天和妈妈下葬那天一样,雾蒙蒙的一片。
      秋天的A城,空气里夹杂着丝许冰凉刺骨的冷空气。
      可能是怕许龄月再回家,门锁全部换掉了。
      许龄月有钥匙,却匹配不上。
      敲了门,也没人开。
      许龄月就这样,蹲在门边,等,等他们开门,让她进去。
      她在门外,硬生生等到了天黑。
      是许宏易下班回来,才不耐烦的给她开了门。
      门开了,穿得单薄的许龄月,险些跌倒了。
      她脸色苍白,跟在许宏易身后。
      “爸爸,你来了啦。”董淼坐在沙发上,看到许宏易回来了,她起身,跑到她面前,撒起娇来。
      “淼淼,你看,这是什么?”许宏易宠溺一笑,抚摸着董淼的头。
      “哇,是酱牛肉。”董淼拉开许宏易递来的袋子,打开一看,激动得手舞乱爪的。
      “爸爸,淼淼爱你。”
      “淼淼,爸爸也爱你。”
      许龄月眼尾通红,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她觉得自己才是插足他们家庭的第三者。
      明明,这里是她的家。
      是她和妈妈的家。
      现在,被他们霸占了。
      成了他们的家。
      “姐姐,你要吃吗?”董淼从袋子里,捡起一块边角料,递给许龄月。
      许龄月看着酱牛肉,只觉得可笑极了。
      她曾经,迫切希望爸爸能陪陪她,给她买一次酱牛肉,都被他以很忙为借口,拒绝了。
      现在,妈妈死了,他领小三进门,倒天天回家,给他的女儿,带酱牛肉。
      许龄月没接,一把推了过去。
      “不要喊我姐姐,你不配。”
      “还有,谁要吃你这破酱牛肉了。”
      “你一个私生女,不配和我说话,你给我滚。”
      站许宏易旁边的女人,打着小算盘,故作委屈的说。
      “宏易,你看龄月,是不是不欢迎我和淼淼来。”
      “要是不欢迎我们,我和淼淼现在就走。”
      “虹霞,你是我的合法妻子,这就是你家,你要去哪?”
      “可龄月要赶我们母女俩走……”
      “要走,也是她走。”
      许宏易把董虹霞拉住,朝许龄月走近。
      “啪”的一声,许宏易的巴掌,又下来了。
      他凶狠的瞪着许龄月,“我看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你要是不喜欢你虹霞阿姨,就给我滚。”
      许龄月捂住被扇的脸,余光中,她看到董淼和董虹霞,站在许宏易身后,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看她被挨打,嬉笑着脸。
      许龄月知道,她们是故意的,想激起许宏易的怒火,好把她赶走。
      她们越想把她赶走,鸠占鹊巢,她才不许。
      这是她家,她们凭什么住进来。
      “许宏易,这是妈妈买的房子,你凭什么赶我走,要走,也是你们走。”许龄月嘶哑着,大吼。
      吼完,许龄月在许宏易巴掌下来之前,一把推开了他们。
      然后跑向了房间里。
      身后,不停的传来许宏易的声音。
      “许龄月,我看你就是被你妈惯坏了。”
      “是又怎么样?”
      话毕,许龄月啪的一下,把房间的门,关上了。
      怕许宏易冲进来,许龄月赶紧把门反锁了。
      等静下来,把灯一打开,房间空荡荡的。
      里面的书架、桌子和床,都不见了。
      连带着和妈妈的合照,都不见了。
      难怪,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看到一个很像她房间里的台灯。
      原来,她们把她房间里的东西,全部都扔了。
      许龄月本想冲出去,质问她们,凭什么把她和妈妈的合照扔了。
      那是她和妈妈,唯一的合照。
      当她打开门,听到客厅里,笑声不止时,她胃里,一阵恶心。
      她退回房间,捂住嘴,靠在墙上。
      门外,嬉笑声不断,许龄月假装的坚强,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破了。
      她站不稳,靠着墙,滑倒了。
      “妈妈,对不起,我太软弱了……”
      许龄月哽咽着,怕声音太大,被董虹霞和董淼听见,嘲笑她,是个无家可归,没有妈妈的人。
      她捂住嘴,让自己不放声大哭出来。
      “妈妈,龄月想你了。”许龄月靠在墙上,眼眶里净是泪水。
      要是妈妈还在,许龄月哪能受这委屈。
      许龄月很后悔,为什么不救下妈妈,为什么偏偏要那时去拿录取通知书,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妈妈的不对劲。
      妈妈吃了那么多苦头,到头来,以跳楼的方式,结束了自己。
      “妈妈,龄月对不起你。”许龄月捂住嘴,不停的在懊悔。
      在许龄月哽咽声不止,抱头痛哭时,房间的灯,一下子熄了。
      许龄月知道,是她,她们故意关的闸。
      她没了妈妈,爸爸又不站在她这边,小姨又离得远,自身也不方便,她一个未成年,能有多大的本事,把他们都赶出去呢?
      她要念大学,需要爸爸,需要他的钱。
      还需要一个没有她的家。
      许龄月当晚,在漆黑的房间,就着木板睡的。
      没有被褥,她抱着双臂,蜷缩成一团睡的。
      没有妈妈撑腰的小孩,走到哪里,都是被嫌弃的。
      秋天的风里,在夜深人静,带着丝许的寒冷。
      许龄月第二天起床,鼻子堵,喉咙痛,头发昏,她知道,自己是感冒了。
      不过,许龄月没有吃感冒药,因为妈妈先前买来放在房间柜子里的药,一同随着柜子,都被扔了。
      她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先前给妈妈办葬礼的钱,一半给了舅舅,一半给了爸爸。
      舅舅那半,多半是被他们赌博输了。
      爸爸那半,被他用来给董虹霞买金子了。
      而她和小姨,付出最多,落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
      许龄月是顶着感冒去学校的。
      到了学校,她头昏得厉害,不想耽误课程,她是等到下午第二节课体育课,集合完,她一个人,慢悠悠的攀着栏杆,一步一步的爬上教学楼的。
      回到教室,她刚坐在座位上,都没休息,直接趴在桌子上,想缓解头昏。
      这一缓解,眼皮就不听使唤,耷拉着,伴着吵闹声,入了眠。
      迷迷糊糊间,许龄月感觉额头前,先是被一双温热的手,轻轻触摸了下,之后,缓了几分钟,额头上,就被冰凉的东西,贴了又贴。
      像是夏天吃了冰镇西瓜,舒舒服服的。
      许龄月先前的紧皱的眉头,在这一刻,舒坦着,脸上,露出了少得的笑容。
      许龄月这一睡,就睡到下课铃声响起了。
      她睡眼惺忪的醒来,刚一抬头,耳畔就传来呼喊岩珩的声音。
      她顺着呼喊声看去,恰巧与岩珩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岩珩站在走廊外,身边围满了人。
      人人都喜欢和他做朋友。
      就连许龄月也不例外。
      岩珩脾气好,性格好,颜值高,说起话来,很温柔很有风趣,常常引得旁听的人,哈哈大笑。
      许龄月没有朋友,她渴望有个能常常惹她笑,不在乎她身上的谣言,真心实意的和她做朋友的人。
      可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许龄月常常在想,像岩珩这样的人,是否也会因为朋友太多而困扰。
      当然,这只是许龄月的空想。
      许龄月眼里的羡慕,被走廊上的岩珩捕捉到。
      在他抬眸,目光深邃明亮的望向许龄月时,许龄月先他一步,回避了。
      “珩哥,你看什么呢?”站岩珩旁边的人,见岩珩盯着教室看,好奇的问他。
      岩珩挪回目光,轻飘飘的说:“没什么。”
      “行吧。”
      许龄月在躲岩珩目光时,因为动的幅度太大,额头上的冰凉贴,落了下来。
      许龄月是手心感到一阵冰凉,一低头才看到自己的手上,落了个冰凉贴。
      许龄月捡起冰凉贴,皱着眉,沉思着。
      在她困惑,这个冰凉贴是谁在她趴在桌子上贴着的时候,她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杯热水,还冒着热气,看样子,刚倒没多久,热水旁边,用一张纸垫着,上面有几粒药,在药的旁边,写着“感冒药”三个字的纸条。
      许龄月看着字迹,认出来了,是岩珩写的。
      他的字,和他本人一样,温润又工整,是许龄月这些年来,见过最漂亮的字了。
      许龄月捡起纸条,看了又看。
      看到最后,许龄月不自觉的把目光,又挪到岩珩的身上。
      岩珩和朋友聊着天,并没有注意到教室里,许龄月满眼红润的望着他。
      许龄月鲜少认真看岩珩,一来觉得没必要,毕竟他们不是一路人,二来怕自己给岩珩带来灾难与流言蜚语。
      今天这一看,她才发现,岩珩瞳孔是棕色,眼角有颗痣,头发卷卷的,黄黄的。
      许龄月还注意到,岩珩的皮肤很白,温润如玉,身后一大片金黄色的树叶,与他整个人,很应景。
      岩珩的笑容,总是那么灿烂,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仿佛身上都被渡上了一层光亮。
      许龄月望了许久。
      直到手上的纸条,被风吹落。
      她弯下腰去捡,却在捡起时,看到了抽屉里,有一颗橘子糖。
      橘子糖旁边,还有一瓶牛奶。
      是热的。
      许龄月不知道,那瓶热牛奶,是昨天,岩珩看她总盯着牛奶看,以为喜欢,便买了一瓶,送给她。
      许龄月没想到,被人抛弃,没了妈妈的她。
      也有人惦记。
      她更没想到,岩珩会给她放感冒药,会给她贴冰凉贴,会给她橘子糖,还会给她热牛奶。
      以及不嫌弃她,和她做同桌。
      静下心来,许龄月仔细回想,每次见到岩珩,心跳会加速。
      原来,心跳,比起眼睛,会更加坦诚。
      走廊上的少年,笑容灿烂,许龄月悄悄的,看了好多眼。
      “砰砰砰”,许龄月的心脏,在这场秋蝉开头的秋天,热烈狂跳着。
      桌子上的感冒药,是这场暗恋的见证者。
      青春期的暗恋,是无意识,是狂热,是悸动。
      许龄月在秋天,毫无理由,没有目的喜欢上了岩珩。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个名叫岩珩的人,会走进她的心里,成为她心里,永不停歇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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