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杨菱的计划 杨菱靠在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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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菱靠在椅背上，烟雾从指间升起来。
流浪者这条线，她经营了多久？
三年！
三年才摸到一点门道。现在容音一句话，就让乐平横插进来——她倒成了擦屁股的那个。
烟头在指间碾的粉碎碎。
“阿康。”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干练的男人闪进来。
“听说乐平带了个人回来？”
她压着心底的火气。
“是。一个小丫头，叫林南橖。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
杨菱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慢慢扯开一丝冷笑。
“乐平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好心？”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阿康面前。
“流浪者突袭没几天。”她伸手，拍了拍阿康的肩膀。“新人，多关照关照她。”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重。
“把事情做得漂亮点。”她目光往窗外飘了一下，训练场的方向隐约传来呼喝声，“我倒要看看，乐平到底捡了个什么宝贝回来。”
阿康领命而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训练场的方向，呼喝声越来越清晰。
杨菱走到窗边，眯起眼。
夕阳正在缓缓下落，整个训练场被染成一片暗红。人群里，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那个和乐平动作有些相似的身影。
几天前，林南橖还是个毫无章法的新手。动作生硬，每一次出拳都像要把自己甩出去。
但现在，对手猛冲过来，林南橖没硬接，身形一晃，轻飘飘地错开。下一秒，她已经切进了对手的侧面。手刀精准地砸在肋下最脆弱的位置。
对手被击中后，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软倒在地，捂着肋骨，挣扎了好几次都没站起来。
杨菱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天生就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知道刀该往哪里捅最致命，知道对手的骨头在哪里最脆打起来最疼。
这个林南橖，天生就是个战士。
“又一个天才？”
她对着窗外自言自语，脸上浮现一层冰冷的算计。
训练场的喧嚣随着最后一缕光线一同沉入黑暗。
乐平在办公桌前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时，墙上的钟指针已经划过凌晨。
她站起来，肩膀酸痛，脖子僵硬。伸手按了按后颈，传出咔咔响了两声。
窗外，训练场方向一片死寂。
不对。
自从林南橖来了以后，训练场就再也没在半夜安静过。那个丫头像是不知道累，总是最早到，最晚走。
乐平从来不干涉——想变强，总要付出代价。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可今晚，什么声音都没有。
乐平走到窗边，月光把训练场照得惨白。场地中央，一个瘦小的身影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乐平跑起来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她单膝跪地，目光往下扫，扫过林南橖蜷缩的身体和紧紧攥着衣角，最后停在身下。
是血。暗红色的，正在慢慢洇开，浸透训练服的裤腰。
乐平立刻就明白了原因。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利落地系在林南橖腰间，遮住那片殷红。弯腰，把人背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医院。
林南橖的身体很轻，她的头歪在乐平肩膀上，滚烫的脸颊贴着乐平的脖子。
医院离得不远，值班医生正趴在桌上打盹。门被踹开的声音吓得他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晕倒了，在流血。”乐平把林南橖放在病床上，“检查一下。”
医生认出了乐平，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队长从没来过这里。她这种级别都是有专人照顾的。
检查很快。医生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轻松。
“没什么大问题。训练过度，加上——生理期，疼晕了。我开些药，回去好好休息就行。”
乐平站在床边，眼中一闪而过的放松，被医生捕捉到了。
“乐队长，平时还是要多关注下女队员的身体——”
话没说完。乐平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过来，把他后面所有的话都冻在了喉咙里。
“我这就去拿药。”医生逃出病房。
乐平把林南橖背回宿舍，放在床上。女孩还没醒，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帮林南橖换下了那身染血的衣服。
把水和药放在床头后，转身要走。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
她俯身，在床头柜的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字。这个姿势让她离林南橖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平稳而温热的呼吸吹进自己的脖领。
乐平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近距离与人接触了。这种“越界”的距离，让她下意识地端详起眼前的女孩。
乐平轮廓分明，眉宇间自带英气，向后梳起的长发显得人很清爽，但林南橖不同。
她的头发天生就像波浪一样，散在枕头上，像一幅没干的水墨画。脸部线条非常柔和，眉眼精致，像旧时代画册里的人物。只是平时被那双过于倔强的眼睛，掩盖了这份安静的美。
就在乐平直起身准备离开时，林南橖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队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回头瞥了一眼昏睡的女孩，轻轻带上门，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林南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一杯水，旁边压着一张卡片。
醒了来我办公室
——乐平
林南橖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昨晚在训练场上，小腹突然像被人捏住了一样，瞬间蔓延到全身。然后呢？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看见沙发上那套染血的衣裤。
一个极度尴尬的猜测，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红到耳朵尖，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像一台过载的机器，CPU彻底烧干。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她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乐平。
但纸条上的命令，她不敢违抗。
林南橖硬着头皮敲响了乐平办公室的门。
“进来。”
她低着头走进去，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起来。
“女队员每月特殊情况，可以请假两天。”乐平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队长，我...没事。”林南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颊烧得厉害，手死死攥着衣角。完全没了平时在训练场上那股子倔劲儿。
“训练是为了让你在战场上活下来。”乐平放下笔，抬起头，“你要是在训练场上把自己练废了，我会直接把你赶出去。绿洲不需要废物。”
这句话像根钉子，扎得林南橖说不出话。
“休息两天，再归队。”
乐平不再看她，重新拿起笔，准备继续工作。
“我想去训练。”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乐平的笔停了。她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孩——脸颊绯红，但眼神执拗。
沉默了几秒。
“好。”乐平妥协了，把笔放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既然你坚持，这两天你就留在这帮我。这份文件，替我送到杨菱队长那里。”
林南橖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的坚持会招来更严厉的训斥，但并没有。
她不是不想休息。只是其他人都是绿洲城里经过层层筛选才进入基地的。而她，一个城外的野丫头，被乐平直接扔在狼窝里。所有人都在盯着她，随时准备把她踢出局。
她只有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小心翼翼地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现在乐平退了一步，她也不能再得寸进尺。
她接过文件，害怕，但脸上撑着镇定。
乐平看着被带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纵容这个女孩。或许只是恰好能借此避开杨菱吧。
她不再细想，重新拿起笔。
杨菱看着推门而入的林南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下一秒，脸上就已经挂上了那个标准的有些夸张的笑容。
“怎么是你来送文件？乐平呢？”
林南橖把文件放在桌上，老实回答：“队长在忙，我帮她跑腿。”
“乐队长还真是大材小用啊。”
杨菱倚在桌边，抱臂打量她，目光从上到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惋惜。
“你这么好的苗子，放在我这儿，绝不会让你干这些跑腿的杂活儿。”她往前倾了倾身，轻轻拍了拍林南橖的肩膀，“什么时候在她那儿待不下去了，我这儿——”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的笑意加深。
“随时欢迎。”
说完，又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林南橖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微微点头，迅速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杨菱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熄灭。
她低头看着那份封着乐平火漆的文件，眼底的算计像墨滴进水里，慢慢洇开。
一个绝妙又恶毒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如果让这份文件出现在“流浪者”组织的手里，再被自己截获……林南橖就是引爆一切的、最完美的祭品。只要她肯认是乐平让她干的，乐平通敌的罪名可就说不清了。
就算弄不死乐平，她在基地里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再也别想和自己争。
杨菱拉开抽屉，把文件放进去，轻轻合上。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冷笑了一声。
逼供，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杨菱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