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眷者》》是莱赫麦啊

24、林墨的指认 灰色人影消

　　灰色人影消失后，陈言和苏念追到楼梯间。
　　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楼梯，惨白的应急灯，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陈言往上跑了几步，往下看了几眼，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痕迹。
　　那个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两人返回四楼。林墨已经回到关押室门口，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雕塑。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言走到他身边，看着他。
　　“你知道是谁，对吗？”他问。
　　林墨没有回答。
　　“你一直知道。”陈言继续说，“从一开始就知道。”
　　林墨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但很快又沉入那片死寂。
　　“你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你一直知道。只是你不愿意相信。”
　　陈言沉默了。
　　他知道。那些线索一直在那里——陈浩的异常、他的沉默、他从不看人的眼睛、他钱包的蹊跷、周晓临死前看他的眼神。还有那两片灰色的布料，和刚才那个灰色的人影。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那个从一开始就存在的人，会是假的。
　　走廊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其他人听到动静，陆续赶来。钱进第一个冲上来，脸涨得通红：“怎么回事？我听到尖叫声！又死人了？”
　　陆明远跟在他后面，眉头紧锁。张薇和李敏互相搀扶着，脸色惨白。朱涛低着头，跟在后边。孙丽和高远也来了，站在人群边缘。
　　所有人都聚集到四楼走廊。
　　陈言站在人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钱进、陆明远、张薇、李敏、朱涛、孙丽、高远、林墨、苏念——还有陈浩。
　　陈浩站在人群最边缘，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但从头到尾没有转过身来，没有看过任何人一眼。
　　陈言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你到底是谁？”他问。
　　陈浩的身体僵住了。
　　“转过来。”陈言说。
　　沉默。
　　陈浩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惨白得可怕，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干裂。他看着陈言，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还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是陈浩。”他说，声音沙哑，“程序员。”
　　陈言盯着他：“你确定？”
　　陈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气息不对。”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墨。
　　他依然站在关押室门口，但这一次，他抬起了手，指向陈浩。
　　“他不是真的。”林墨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灵魂，是另一个人。”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张苍白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得惨白，嘴唇剧烈颤抖。
　　“你胡说！”他喊道，声音尖利，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默的程序员，“我是陈浩！我一直是陈浩！我第一天就在这里！”
　　“你不是。”林墨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身上的气息，从一开始就不对。你杀了真正的陈浩，然后变成了他的样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钱进瞪大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张薇尖叫一声，躲到李敏身后。朱涛猛地站起来，浑身发抖。孙丽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陈浩。高远皱紧眉头，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陆明远往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盯着陈浩。
　　陈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表情扭曲，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放弃。
　　陈言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是谁？”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然后，陈浩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它没有消失，而是慢慢扩大，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疯狂的笑。
　　“你们真以为，”他开口，声音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沙哑的程序员声音，而是另一个人的，低沉、冰冷、带着某种戏谑和玩味，“能抓住我？”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不是分解，不是燃烧，而是像水波一样剧烈波动。那张脸，那个身材，都在变化。周围的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张薇捂住眼睛，整个人瘫软在李敏身上。李敏抱着她，自己也抖得站不稳。钱进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朱涛拼命往后缩，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孙丽闭上眼睛，嘴唇动得更快了。高远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陆明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挡在众人面前。
　　几秒后，扭曲停止了。
　　站在原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灰色衣服——和陈言那两片布料一模一样的灰色。他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睛里有一种玩味的冷意，像猫看着被困住的老鼠。
　　“我叫吴明。”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欺诈之神的信徒。陈浩？他第一天就死了。我杀了他，然后变成了他。”
　　陈言盯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震惊，还有一种奇怪的释然。
　　那个隐藏的人，那个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人，终于现身了。
　　“王大力也是你安排的？”他问。
　　吴明笑了：“那个替身？对，是我。找个长得像的，给点钱，让他演一出戏。简单得很。”
　　“杨雪也是你的人？”
　　“她？”吴明歪了歪头，“她也是我的信徒。我让她假扮王大力的老婆，配合那个替身演戏。本来想用他们制造混乱，谁知道那个替身那么蠢，第一天就撞光膜死了。至于杨雪——她暴露得太快，我也没办法。”
　　陈言的手攥紧了拳头。他想起杨雪那张脸，想起她最后变形的样子，想起她说的话——“我是欺诈之神的信徒”。
　　“赵刚呢？”他问，“他也是你的人？”
　　吴明的笑容更深了：“他？他本来也是。但他太蠢了，暴露得太快，还想背叛我。所以我就让周晓杀了他。”
　　“周晓是你指使的？”
　　“她？”吴明笑得更开心了，那种笑声让人心里发毛，“她只是个傻孩子，被我几句话就骗了。我说赵刚是欺诈者的同谋，她就信了。裁决之神的能力，真是好用。一用令状，人就死了。”
　　苏念往前一步，冷冷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明看着她，歪了歪头，像在看一个有趣的东西：“为什么？因为好玩啊。你们不觉得吗？看着你们互相猜疑，互相陷害，一个个死去，多有意思。”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张薇身上，又移到李敏身上，最后回到陈言脸上。
　　“你们这些人，”他说，“太容易操控了。给点暗示，就互相怀疑。制造点混乱，就自相残杀。根本不需要我动手，你们自己就把自己杀光了。”
　　陈言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那个隐藏的人，从一开始就少的那一个，就是陈浩？”
　　吴明点头：“对。我杀了他，然后变成他。系统报16人的时候，你们以为应该17，但其实没错——我杀了一个人，又变成那个人，人数不变。你们数来数去，永远差一个，就是因为你们把我和陈浩当成两个人。”
　　陈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个从一开始就存在的谜团，那个困扰了他们四天的数字谜题，终于解开了。
　　为什么系统报16人，他们却觉得应该17？因为吴明杀了陈浩，又变成陈浩，人数没有变化，但陈浩这个人已经死了。
　　他们一直以为有一个隐藏的人，一直在找那个不存在的人。其实那个人一直都在他们眼前——就是陈浩自己。
　　“那刘芳呢？”苏念问，“她也是你害的？”
　　吴明摇头：“她？她自己作死。那么害怕，那么明显，不被投才怪。我只是稍微推了一把，让赵刚去引导舆论。结果？你们就乖乖把她投出去了。”
　　张薇发出一声呜咽。刘芳死的那天，她也投了她。
　　吴明看向她，笑容更深了：“你也投了，对吧？我记得。你投的时候，手都在抖。但你还是投了。”
　　张薇的脸更白了。她缩在李敏身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吴明，问：“现在你暴露了，你想怎么样？”
　　吴明笑了。那个笑容，让人从头冷到脚。
　　“我想怎么样？”他说，“我想看你们继续玩下去。”
　　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那面墙后面就是楼梯间，但他没有跑，只是悠闲地靠着，像在等什么。
　　“你们知道吗？”他说，“欺诈者的能力，每天可以变身一次。我变成陈浩，用了好几天。现在，我还有一次变身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猜猜看，下一个，我会变成谁？”
　　走廊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盯着吴明，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他会变成谁？他会变成我身边的这个人吗？还是变成我？
　　吴明看着那些恐惧的眼睛，笑得更开心了。他慢慢扫过每一张脸——陈言、苏念、林墨、陆明远、钱进、张薇、李敏、朱涛、孙丽、高远。十个人。
　　“十个。”他说，“还有十个。够我玩一阵子了。”
　　他突然往楼梯间冲去。
　　陈言早有准备，一步跨出去，想拦住他。但吴明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冲进了楼梯间。
　　陈言追上去。苏念也追了上去。
　　但楼梯间里空荡荡的。应急灯惨白的光照着台阶，一个人影都没有。
　　吴明消失了。
　　陈言站在原地，喘着气。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其他人也追了上来。
　　“人呢？”钱进喊道，“他去哪了？”
　　没有人能回答。
　　陈言转过身，看着那些惊恐的脸。十个人。十个幸存者。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变身成任何人的欺诈者。
　　他想起吴明最后那句话。
　　“猜猜看，下一个，我会变成谁？”
　　陈言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他们中，有一个人，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