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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迫同桌的拉扯**   暴雨后 ...

  •   暴雨后的南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混合着校园绿化带里被雨水打落的青草味,闷得人心里发慌。

      高二(1)班的教室里,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切割着午后沉闷的空气。班主任老张站在讲台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地磕在讲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前排几个打瞌睡的学生猛地一激灵。

      “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一个个像什么样子?这是重点班,不是养老院!”老张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这群即将面临分班大考的高中生,“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特殊’的转校生。”

      “特殊”两个字,老张咬得极重。

      教室后排,江予夏正低头刷题。他手中的黑色水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面前的物理试卷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严丝合缝地遮住了修长的脖颈,袖口也规规矩矩地挽起两道,露出一截冷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臂。

      他似乎对讲台上的动静充耳不闻,整个人像是一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塑,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直到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蛮横地撞破了教室原本平静的空气。

      那不是普通的汗水味,也不是劣质的古龙水,而是一种带着野性的、仿佛烈日下疯长的野草被碾碎后迸发出的汁液气息。辛辣,滚烫,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予夏转笔的手指猛地一顿,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书堆,落在了讲台上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陆野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崭新校服,黑色的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里面是一件纯黑的T恤,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抓痕——那是昨晚在巷子里留下的“勋章”。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兜,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像是在看一群无聊的蝼蚁。

      当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里坐着江予夏。

      那个在医务室里,明明浑身发抖却还敢往他嘴里塞糖的“Beta”。

      陆野的舌尖顶了顶上颚,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颗薄荷糖的清凉甜味。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野。”陆野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从三中转来的,没什么特长,就是拳头比较硬。以后请各位多关照。”

      教室里一片死寂。

      三中的陆野?那个把三中校霸打得住院,自己却只受了点皮外伤的疯子?

      老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对这位“刺头”的到来感到头疼不已。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课堂的秩序:“咳咳,陆野同学虽然……个性鲜明,但既然来了我们班,就要遵守纪律。那个,陆野,你就坐到……”

      老张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那是江予夏的同桌位,原本的学生因为生病休学了,一直空着。

      “你就坐那儿吧,江予夏旁边。”

      这句话一出,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最后一排。

      同情、幸灾乐祸、看戏……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谁都知道,江予夏是班里的“冰山”,也是出了名的“怪胎”。他不合群,不参加活动,甚至连体育课都总是请假。更重要的是,虽然江予夏一直宣称自己是Beta,但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很多Alpha都对他敬而远之。

      让一个顶级Alpha去和一个“怪胎Beta”做同桌?这简直是把火药桶扔进了冰窖里。

      陆野却没有任何异议。他单肩背着书包,迈着长腿,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野草般的信息素愈发浓烈。周围的同学纷纷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江予夏握着笔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感觉到了。那股味道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一点点收紧,将他笼罩其中。昨晚医务室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男人滚烫的呼吸,极具压迫感的身体,还有那句“你的腺体在发烫”。

      江予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他不能慌,更不能露馅。只要咬死自己是Beta,只要控制好信息素的波动,就没有人能发现他的秘密。

      “借过。”

      陆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予夏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盯着面前的试卷,仿佛上面那道物理题比天塌下来还要重要。

      陆野挑了挑眉,也不恼。他直接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然后长腿一伸,直接跨过了过道的界限,挤进了那个狭小的座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校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喂,同桌。”陆野侧过头,一只手支着下巴,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江予夏的侧脸,“昨晚的糖,谢了。”

      江予夏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看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在桌上,然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还我。”

      陆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还你?”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简陋的薄荷糖,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剥开糖纸,并没有还给江予夏,而是直接扔进了自己嘴里,“这糖我都含过了,你还要么?”

      江予夏终于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冷漠:“那是我的药。不是给你吃的零食。”

      “药?”陆野眯起眼,舌尖卷着那颗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什么药需要Omega藏在口袋里,还得贴着抑制贴?”

      江予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贴着一块肉色的医用胶布,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

      “我是Beta。”江予夏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如果你听不懂人话,我可以帮你去医务室挂个耳科。”

      “啧,脾气还挺大。”陆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他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江予夏的课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行,你是Beta。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江予夏皱眉:“什么赌?”

      “赌你什么时候会求我。”陆野笑得一脸恶劣,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在这个班里,只要我想,没人能撑过三天。你也一样。”

      江予夏冷笑一声,重新拿起笔:“无聊。”

      说完,他不再理会陆野,继续低头解题。

      陆野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那股邪火反而被勾起来了。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那股霸道的信息素开始肆无忌惮地释放,像是一头领地被侵犯的野兽,正在向入侵者示威。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前排的几个Beta同学已经开始感到头晕目眩,纷纷捂着胸口抱怨:“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这么闷?”

      “是不是空调坏了?怎么这么热?”

      江予夏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股野草气息像是一把把细小的钩子,顺着他的毛孔钻进去,勾得他腺体一阵阵地发热。体内的信息素开始躁动不安,仿佛要冲破抑制贴的封锁,与那个Alpha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该死。

      江予夏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必须在陆野的压制下保持清醒,否则一旦失控,他在学校伪装了两年的身份就会彻底曝光。

      “怎么?受不了了?”陆野敏锐地捕捉到了江予夏的异样。他看着江予夏泛红的耳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早说了,别在我面前装硬气。”

      江予夏突然放下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仰头干咽了下去。

      那是高浓度的镇定剂。副作用极大,但能迅速压制住Omega的生理反应。

      “陆野。”江予夏转过头,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如果你再释放信息素干扰课堂秩序,我不介意现在就举手告诉老张,是你身上太臭,熏得我想吐。”

      全班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江予夏。这哥们儿是疯了吗?敢这么跟陆野说话?

      陆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江予夏看了足足五秒钟,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

      “你说我臭?”陆野气极反笑,他猛地凑近江予夏,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太、臭、了。”江予夏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陆野看着江予夏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这个“Beta”明明已经被他的信息素压制得快要崩溃了,为什么还能这么硬气?

      这种违和感让陆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行。”陆野猛地直起身,收敛了身上的信息素,“你等着。”

      随着那股压迫感的消失,教室里的空气终于流通了。前排的同学纷纷大口喘气,看向江予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予夏,你没事吧?”前桌的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回过头,递过来一张纸巾,“你脸色好白。”

      “没事。”江予夏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有些虚弱,“可能是低血糖。”

      陆野坐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他看着江予夏接过纸巾,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那个女生的手,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

      “喂。”陆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把你的手收回去。”

      女生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江予夏皱眉看向他:“陆野,你有病?”

      “我有病?”陆野指着江予夏手里的纸巾,“那是别人用过的,脏。”

      “关你屁事。”江予夏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袋里,然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湿巾,抽出一张,仔细地擦拭着刚才碰到女生手指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要把那层皮肤擦破。

      陆野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甚。

      这个江予夏,明明是个Omega,却把自己活得像个苦行僧。他不接受任何人的触碰,不依赖任何人,甚至对自己都狠得下心。

      这种极致的克制和隐忍,让陆野感到一种莫名的不爽。

      “江予夏。”陆野突然叫他的全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到底在怕什么?”

      江予夏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是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怕疯狗咬人。”江予夏淡淡地说道,“尤其是,还没打疫苗的疯狗。”

      陆野:“……”

      这节课,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但课桌底下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

      陆野的腿很长,即使在狭窄的课桌下也显得有些局促。他的膝盖时不时会碰到江予夏的腿。每一次触碰,江予夏都会像触电一样迅速缩回去,然后把椅子往旁边挪一挪。

      但空间就那么大,挪无可挪。

      最后,江予夏索性从书包里掏出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在两人中间垒起了一道“书墙”。

      “三八线。”江予夏指着那摞书,面无表情地说道,“过界者,斩。”

      陆野看着那道摇摇欲坠的“书墙”,气笑了。

      “行,你狠。”

      他一脚踹在江予夏的椅子腿上。

      “咚”的一声闷响。

      江予夏身体一晃,眉头紧锁,转头瞪着他。

      “抱歉,腿太长,没处放。”陆野一脸无辜,甚至还故意把腿伸得更长了一些,直接越过了那道“三八线”,膝盖死死地抵住了江予夏的膝盖。

      滚烫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递过来。

      江予夏的呼吸乱了一瞬。

      “陆野。”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你最好把手和脚都管好。”

      “管不好怎么办?”陆野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要不,你帮我管?”

      江予夏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

      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蔓延,稍微压制住了体内那股燥热。

      “滚。”

      他只回了一个字。

      陆野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突然觉得这颗糖的味道,似乎也没那么难吃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江予夏立刻站起身,拿着水杯冲出了教室。

      他必须去洗手间,用冷水洗把脸,否则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陆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野哥,这同桌……有点意思啊。”之前的黄毛凑过来,一脸八卦,“听说他是咱们学校的怪胎,从来不跟人来往,连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怪胎?”陆野嗤笑一声,手指摩挲着口袋里那颗还没吃的薄荷糖,“我看他是欠收拾。”

      “那野哥你打算怎么收拾他?”

      “不急。”陆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好戏才刚刚开始。”

      洗手间里。

      江予夏把脸埋进冰冷的水池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尾泛红,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他颤抖着手,撩起后颈的衣领,检查那块抑制贴。

      还好,没有脱落。

      但是抑制贴的边缘已经有些翘起,显然是受到了刚才信息素冲突的影响。

      江予夏从口袋里掏出备用的抑制贴,正准备更换,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哟,这不是江大才子吗?”

      几个穿着隔壁班校服的学生走了进来,领头的一个染着红毛,一脸痞气地看着江予夏,“怎么躲在这儿呢?听说你们班来了个狠角色,把你欺负了?”

      江予夏迅速放下衣领,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们:“滚出去。”

      “脾气还挺大。”红毛走上前,伸手想要去拍江予夏的脸,“别装了,谁不知道你是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啊——!”

      一声惨叫响彻洗手间。

      红毛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断了一样,剧痛钻心。

      他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一只手轻松地扣住他的手腕,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寒意。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人?”

      陆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江予夏愣住了。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个穿着黑色T恤的少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将他护在身后。

      “陆……野?”红毛疼得冷汗直流,“你……你疯了吗?这可是江予夏,一个……”

      “一个什么?”陆野猛地用力,将红毛甩了出去,“Beta?Omega?还是什么别的?”

      红毛摔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陆野。

      “不管他是什么,”陆野蹲下身,拍了拍红毛的脸,语气森然,“他是我同桌。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他。听懂了吗?”

      红毛拼命点头。

      “滚。”

      红毛带着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恢复了安静。

      江予夏看着陆野,心里五味杂陈。

      “看什么看?”陆野站起身,转过身看着他,刚才的戾气瞬间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扭的傲娇,“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我的同桌被别人欺负,丢我的脸。”

      江予夏沉默了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了过去。

      陆野愣了一下,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江予夏。

      “谢礼。”江予夏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有,封口费。”

      陆野挑了挑眉,接过那颗糖,剥开扔进嘴里。

      “这算是……臣服了?”

      “算是……合作愉快。”江予夏淡淡地说道。

      陆野笑了。

      他看着江予夏那双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温度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夏天,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行,合作愉快,同桌。”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

      空气中,栀子花的清香与青草的野性,第一次没有互相排斥,而是微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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