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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动怒 ...

  •   魏凌还没有看清门外站的人是谁,两个拳头迎面砸在他的眼睛上。

      他嗷一声往房间里面退,春厌迅速闪身进屋将房门合上。

      在魏凌缓过来前一把扯过床上的被子罩到他头上,床上面容白皙漂亮的女人正扯着自己凌乱的衣衫缩在床角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春厌一脚将魏凌踹到地面上,啪啪地在他身上打两拳,魏凌嘶吼出声,“是谁……啊……你敢打我啊啊啊……”

      春厌扯过床上的女子,低声在她耳边交代,“快跑,跑出安都,让他们再也找不到你。”

      女子反应过来,向春厌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后哆哆嗦嗦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裙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春厌看着女子跑出去,转身继续殴打魏凌。

      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用尽全身的力气砸过,魏凌还想放话威胁对方,但是惨叫声淹没他的声音。

      动静越来越大,跟着魏凌在楼下喝酒的随从忙上楼。

      一阵踏踏踏地脚步声。

      春厌收回自己的拳头,深吸一口气,打开窗户,这是二楼,她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

      待到魏凌的人推开房门,只看见魏凌被被子包裹着躺在地面上,已经失去力气。

      随从连忙上前扯开被子,都吓了一跳。

      魏凌这副样子实在称得上惨不忍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鲜血糊面,明显意识模糊不清。

      有人上去喊,“世子殿下!”

      魏凌勉强恢复意识,指着打开的窗户,声音虚弱,“追……”

      ……

      春厌愣生生从二楼跳下来,下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做缓冲,膝盖手臂都擦伤,还好衣服结实没破。

      她忍痛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从地面上沾的沙子。

      还好没破,不然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情况。

      她忙冲进街道上的人群,佯装成正常模样,低着头走路。

      魏凌的随从擦着她的身体跑过,并大声喊着,“前面!”

      这些随从都以为是男人做的事情,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有力气将正常男人打成哪个样子,所有他们的目标都在男人的身上,根本没有怀疑在街上走路的春厌。

      春厌看着晋王府的随从跑远瞬间恢复一瘸一拐地状态,往府里走去。

      等回到府门口,她站稳脚,整理好自己的衣裙,确认自己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提着脚步装做正常往府里走去。

      翠红见她回来,急忙上前,“夫人,你不是说去外面买东西吗?怎么买这么久!”

      她看了看春厌的手,空空如也,皱着眉头问道:“夫人,你买的东西呢?”

      春厌忘记这一回事,尴尬地笑了笑,“呃……没找到我要买的东西,不小心迷路了……”

      她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都说了奴婢要跟着你,你偏不,夫人,你看这天都要黑了,不仅我担心你,大人他也担心你,偏不肯先用膳,说是等夫人你回来一起用。”

      翠红伸手去拉春厌的手臂,却不小心碰到春厌的伤口,春厌控制不住地轻哼一声,翠红连忙松口,见春厌的脸都白了些,担忧问道:“怎么了?”

      春厌急忙打断翠红的询问,“大人他回来了?我去找他。”

      她转身去用膳的大厅,谢久铮下朝回来,换上一身淡青色的居家长袍,长发也随意用玉簪挽着,清清淡淡地坐在桌子前,他坐姿极其优雅,身姿挺拔,手上拿着折子看。

      面前的桌子只摆了碗筷,还没上菜,在等她回来一起用膳。

      春厌看见这副场景莫名心里一热,沉默走进去。

      谢久铮听见脚步声将手上的折子合起来递给旁边的长平,长平接过折子,退出大厅,谢久铮朝进来的人看过去,“夫人回来了,上菜吧。”

      他没有询问春厌为什么这么晚回来,让春厌松了一口气,身体也放松几分,在他对面坐下,“大人,以后要是我不在府,你还是早点用膳。”

      春厌知道这人忙得很,等她吃饭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当然是要等夫人一起用膳。”谢久铮温和地说道。

      “好。”春厌不好多少别的,她也左右不了这个人。

      丫鬟端着饭菜依次上桌,饭菜丰富,但是刚刚好够两个人吃,谢久铮不追求极简也不追求极奢,一切随心,点到即可。

      春厌刚伸手拿起筷子,就见谢久铮目光静静得盯着她,看得她不得不放下筷子,拘谨地问道:“大人是有什么话要问吗?”

      她默默了抓了下身上的衣裙,在想他要是问些她出去干什么应该怎么回答。

      “夫人,你是讨厌我吗?”

      “啊?”

      春厌抬头,压根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问,“没有……大人为什么要这么想?”

      谢久铮垂眸,“因为夫人坐得离我很远。”

      他垂眸的时候,那张艳极生淡的面容染上淡淡的失落与忧伤。

      春厌一看,她坐在谢久铮对面,同他隔着一个桌子。

      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忙挪着自己的凳子和拎着自己的碗筷过去。

      坐到谢久铮旁边。

      谢久铮默默看着她坐过来,其实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夫人相处,他也感受到和春厌相处的过程中,春厌始终保持着拘谨的态度,类似于对一个陌生人基本的礼貌和客气。

      在同一个房间相处,她客气,同榻睡觉,各不相干,她甚至刻意保持着距离不碰到他。

      这不是夫妻该有的相处之道。

      然而,谢久铮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她放松下来,他总不能端着架子训人,恐怕她日后更加忐忑。

      春厌坐到他身边,身体下意识紧张起来,她见谢久铮拿起筷子夹菜,才拿起筷子。

      谢久铮夹起肉片放到她碗着。

      春厌连忙扶着碗接菜,“谢谢大人。”

      他侧头看她一眼,抿了一会唇才夹菜放嘴里。

      春厌是喜欢吃饭,可这顿饭吃得她百般折磨,要忍者伤口的痛夹菜,还要不露馅,吃得缓慢又煎熬。

      谢久铮看她好半响才吃一口,皱起眉,“好好吃饭。”

      说着又为她将远处的菜夹到她碗中。

      吃完饭,春厌跟在谢久铮后面回新房。

      谢久铮想完朝堂上的事情,转头想和她说两句话,却发现身边没有人,他愣了愣,停下脚步,转头往后看去,春厌正缓慢地走在他身后。

      谢久铮意识到自己走快,居然把她撇在身后,愧疚不已,驻足等春厌走上来,同她并肩而行。

      “翠红说夫人下午出去买东西,夫人买了什么东西?”

      谢久铮问这话并不是责备她独自出府,而是想了解她都去做些什么。

      “嗯,看见过一家店卖松子糕,排队买,轮到我买完了。”

      春厌胡诌了一个借口,而太傅府的不远处确实有家卖松子糕的,生意很不错。

      “下午人很多,夫人想吃,以后我早起上朝去买,让长平送进府中,夫人就不用亲自去排队。”

      春厌觉得总是拒绝不好,随口应下,“好。”

      反正谢久铮不过是随口一提,不见他以后一定会买。

      回到房中,各自宽衣准备入睡,而春厌跟他同处一室,不好为自己的伤口上药。

      她看了一眼,擦破的皮面积有点大,谢久铮问起来,她不好说谎。

      春厌知道谎言说多了总是有漏洞,能不撒还是不撒得好。

      她打算忍到明天,等谢久铮去上朝才给自己伤口上药。

      身体结实得很,这点小伤还是忍得住。

      在屏风后面整理寝衣,她才转身出来,谢久铮坐在床上看书,见她走过来,便道:“夫人先上床,我看会书陪夫人入睡。”

      她点点头,爬上床,却不小心撞到床架子边缘,她张嘴轻嘶一声,打算继续往里面爬。

      却不知正在看书的谢久铮是什么时候放下手中的书本,看着她痛苦的面部表情,询问道:“怎么了?受伤了?”

      他的话吓得春厌一慌,又结实撞了一下,她轻叫一声倒在床上。

      无语地望着出现在自己上面,拧着眉头,目光关切地脸。

      怎么想藏住一件事这么难?

      她扯扯嘴角,试探糊弄他,“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撞到了。”

      她越是这样说,谢久铮越觉得她不对劲,心里的感觉让他觉得春厌在刻意瞒着他什么事情。

      “把裤子掀起了。”

      他坐好,口吻多了几分严肃。

      春厌坐起来,在他的眼睛看见不容拒绝,一边慢腾腾地卷裤腿,一边想要说什么样的谎。

      谢久铮原本觉得她可能受了点小伤,当看到一片殷红且血肉模糊的膝盖,他的瞳孔骤缩了一下,难以置信她是上哪里弄出怎么严重的伤。

      春厌见着他的神情都不敢把另一条腿和手臂的伤让他发现,干巴巴地道:“只是看着严重……”

      谢久铮第一次瞪人,“另一个膝盖。”

      春厌觉得他太可怕,完全不敢拒绝,连忙把另一条裤子卷起来,露出另一会膝盖。

      谢久铮被她气得气息凌乱,“还有没有?”

      春厌迟疑一下说道:“没有了!”

      谢久铮一年到头,再烦心的事情只是皱着眉思索,从来没有生过气,这是他难得地发怒。

      “春厌!你撒谎!”

      他严肃地唤她名字,叫得春厌心里很慌,结巴地全部交代出去,“还有有手手臂……”

      谢久铮过去,不待她主动掀开,替她将双袖都掀起来,露出狰狞的伤口。

      他想到这人是什么精铁打的,居然能忍到同他吃完饭又一路走回来,怪不得她走得这般慢,她真是……

      春厌见他气得眼眶微红,小心翼翼地扯下他的衣袖,“只是看起来严重,一点都不疼的……”

      一点都不疼是假的,可是一路到安都,这点疼她习惯了。

      看见谢久铮眼中蒙了一层水雾,她只好道歉,“对不起。”

      “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怎么都不跟我说……是我不好才能你受伤都不敢同我说。”

      谢久铮平生第一受到挫败,尽管他心里对面前的女人没有很深的感情,可是见着她这副样子,他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她,愧疚和心疼卷席着他,令他愧疚不已。

      他握住春厌的手,“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春厌深知这伤跟他真是半点关系都扯不上,比她更严重的人估计接下来一个月都下不来床,春厌心中是舒畅的,看见他这副愧疚样子,春厌也觉得很愧疚。

      她用脸颊轻轻蹭了一下他胳膊,轻声安慰,“不是大人的问题,是我走路不看路被过路的马车撞到,因为大人是很好的人,我是怕大人伤心才没有说。大人要是这么说,以后我就死了都不敢叫大人知道我尸体在哪里。”

      谢久铮急忙捂住她的嘴,“不许说这种话!”

      随后让长平去请大夫过来处理和包扎她的伤口。

      谢久铮握着她的手不松,他掌心的温度让春厌暴打魏凌的忐忑和不安慢慢消散,她也用力握紧谢久铮的手指,谢久铮感受到她的力道朝她看过来,春厌的黑瞳中清晰地倒映着他的面容,“谢谢大人,你是我在安都对我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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