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21章 给他准备的 ...
-
乱葬岗
春厌漫步在大小不一的坟包中间,凝聚在头顶的乌云似随着一阵凛冽的风散开一样。
露出月亮半张脸,柔和清亮的光洒落下来,更衬得四周幽深。
呜呜呜——
吱吱吱——
漱漱漱——
呱呱呱——
阴风,虫鸣,森林深处的野兽声……各种声响糅杂在一起简直让人背脊发寒。
然而走在乱葬岗上的女子,时而抬头,时而转头,像是在乱葬岗里找什么东西。
月光打照她身上暗粉色的窄袖束腰衣裙,裙裾随风猎猎作响,肌肤苍白,眉眼犹如鬼魅。
这乱葬岗有不少骨头,不知是人的骨头还是野兽的骨头,随风吹来的是一股可以让人胃部倒腾的恶臭味。
春厌的脚不小心踩到一根干净到发白的骨头,她默默地踢开。
直到看见前面有四只野狗围绕着什么打转,很是兴奋,恶臭中裹挟着微弱的血腥味,它们听见春厌的脚步声。
它们停下动作,一双眼睛亮着贪婪幽暗的绿光,警惕地打量着春厌。
春厌蹲在地面上随便捡起地面上的石头朝几只野狗砸去。
“汪!”
被砸中的野狗凄厉地惨叫一声。
它们聚集,企图攻击,春厌再次捡起地面上的石头,目光狠盯着面前的畜生,依旧手不留情。
几个石头砸得它们嗷嗷直叫,四只野狗便生了怯意,低着头夹着尾巴慢慢往后退,最后跑走了。
春厌这才放下手中的石头,松了一口气。
她上前看向被野狗围堵的地方,那地方躺着一个新鲜的尸体。
嘴巴垂涎着鲜血,手脚鲜血淋漓,血迹自他身下一直蔓延。
春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了气息。
她眼神怜悯又哀伤地瞧着地面上的尸体。
没有想到晋王居然如此地毒辣,直接把冯程给杀了。
看着冯程睁圆的双眼,春厌单膝跪下来,抬手将冯程的双眼合上。
在她将冯程救走之后,冯程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暴露,晋王根本不会放过他,以防万一,他誊写了一份涉及私盐贩卖,盐税贪污的官员名单交由春厌。
春厌当时还觉得冯程是在危言耸听,晋王不至于那么快除掉他。
她到底是低估了晋王的无情,对他不利的人都要一一除掉。
春厌在乱葬岗寻了一个原本就挖好的浅坑,将冯程的尸体拖到坑里埋好,望着融入这乱葬岗的孤坟,她朝冯程拜了拜。
生身诸般事,都化成过往云烟。
她由衷地希望冯程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春厌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下山。
等回到晋王府已经是深夜,春厌现在成了王府花房里的管事,比以往自由许多。
她一只手拎着烧鸡一只手拎着酒坛递给守门的小厮。
小厮喜滋滋地接过春厌手中的吃食,她近日得晋王看重,又这般没有架子,门房的小厮很难不对春厌有好感。
一边吃一边朝她招手,“春厌,你快回去吧,今日你出门这事,我们都帮你瞒着。”
下人们偶尔偷溜出去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似春厌这样的女子约莫是出去买些东西或是见见情郎,门房小厮并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两位小哥客气,只恨我银子不够多,远远不够表达我的感谢。”
……
跟门口的小厮打完交道,春厌才熟练地往自己住的地方过去,途径过一片花田,这是王府后院的花田,她住在花田不远处的一间房中。
这里人员少又清净。
这样好的差事是晋王对她犒劳。
她走到一半忽然听到风声里糅杂着暧昧的喘息声,春厌立住脚步不再向前,凭借着模糊的月光,寻到花田处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世子爷……”如月声音软绵绵的
“小妖精,这不是你挑的地方?”
男人声音戏谑。
春厌隐藏在黑暗中,看着前方的动静,没有抬步的打算。
那是晋王的世子魏凌以及府中的一等丫鬟如月。
她刚进府那会如月管教她们一批新进府的丫鬟,如月根本无心教导新来的丫鬟,只不过是一味逞风头琢磨着她们新进府的丫鬟。
春厌见一个小丫鬟被如月无缘无故顶着太阳罚跪在院中,眼看再这样下去,人都要中暑了。
丫鬟的命很轻,就算是简单的暑热病,没有大夫也会轻易要了命。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春厌只好起身反驳了如月。
如月气恼,拿着鞭子在春厌身上抽了许多下,春厌挺直着腰身,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地任她抽骂。
不过如月顶破天也不过是府中的一等丫鬟,真闹出人命,她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便放过那小丫鬟。
自那之后,她便得罪了如月。
轻则挨骂,重则寻事殴打,春厌从不反抗。
平常能同她说一两句话的丫鬟见到她都是绕着她走,唯恐和她一起被如月记恨上。
连同那日被如月罚的小丫鬟对上她都战战兢兢的。
春厌不怪那些人,因为她们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能要求她们做什么。
她再次回府,得晋王安排了花房管事这样的肥差,可是比一等丫鬟要富贵体面得多,别说丫鬟,那些熬了许久日头的婆子都嫉妒红了眼。
如月尤其是,她素来以高傲自持,在府中的丫鬟面前很开脸,哪个男人不喜欢她那张笑盈盈的脸,脆生生的嗓子。
可凭何春厌为王爷办了些事就能有这样的体面,她依旧盛气凌人讽刺她是爬了王爷的床。
那样捻酸嫉妒的话语让春厌很是反感,因为对于春厌而言这不是荣幸而是耻辱。
她不太愿意跟如月这样的人打上交道。
不管如月说什么做什么她只避开。
春厌回神,如月软绵绵地缠着他的胳膊撒娇,魏凌往她的胸口塞了一块金条,“本世子赏你的,拿着买些裙子和胭脂。”
如月手指握着金条,兴奋地都顾不上肩头滑落的衣裳。
待魏凌远去,身影彻底消失在一方黑暗里面,如月这才漫不经心地打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裙,一面朝春厌站的位置看过来。
如月早就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春厌,故意和魏凌纠缠着给她看。
“你还要看多久。”如月的声音娇滴滴的,尚带着春情。
她将自己汗湿的头发拨到身后,微抬着下巴,月光落到她脸上显得她那张娇俏的脸光洁白皙。
春厌从影子里走出来,她只当没看到如月往前走。
如月见着她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气恼地很,“喂!你做花房管事有什么了不起,世子准备带我去太傅大人的生辰宴,兴许我能进世子爷的房。”
对于一个卑微的丫鬟来说,能去太傅大人的生辰宴简直就是上辈子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好事,能做魏凌的房中人,那堪比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见春厌顿住脚步,如月愈发得意,炫耀似地道:“春厌,这些好东西,你眼巴巴望一辈子都得不到,花房管事算什么,这般偏僻的地方,再过几个月王爷准忘了你。”
如月的敌意总是赤裸裸的。
春厌总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月如此憎恨自己,她只记得那日反驳她后,也没做什么得罪她的地方。
她现在是管事,在府中地位比对方高也没有想过刁难如月。
而如月总是一副很憎恨她的模样。
春厌并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闻言只道:“那祝你如愿。”
她淡淡地越过如月,回了自己的住处。
如月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在春厌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流连,企图从她脸上窥到一丝情绪的起伏。
然而没有,通通都没有。
如月的恨意更甚。
她有一天会爬得很高很高,将春厌这些人都狠狠踩在脚下!
春厌心里却琢磨着如月的话,谢久铮的生辰宴?
魏凌要带如月去参加谢久铮的生辰宴?
这不像什么恩赐,而像是专门带着丫鬟去羞辱谢久铮,魏凌此举意在报复。
春厌在床边坐下来,暗暗摸着怀中血帕,想到冯程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她也得想办法见到谢久铮将名单给他。
万一她也同冯程一样的下场,那太可惜了。
侍卫将此次出行的名单呈给晋王,“这是随王爷一起出行的人员名单。”
晋王抽过来,随手打开扫一眼,却没有看见春厌的名字。
“本王记得府中有个叫春厌的,这次也带上她。”
晋王倒不是有多看重这一个小丫鬟,只是一想起谢久铮那日的表情就觉得着实有趣。明日谢久铮的生辰宴,不管谢久铮怀的是什么心思。
晋王总不想叫谢久铮好过。
他一个男人还是能看懂男人的心。
侍卫有些疑惑,第一次从晋王的嘴里听到一个丫鬟的名字,但是没有多问,应一声,“是”便退下去。
……
春厌得到晋王的命令,要她挑两盆上好的花卉一起同去太傅府,还特意嘱咐要照着太傅的喜好挑。
她猜不透晋王心中的想法老实照办。
总归她走到这一步,生死早已豁出去。
谢久铮喜欢什么样的花春厌不知道,不过却知道那些浓艳的东西他不喜欢,春厌挑了两盆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