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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生辰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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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大人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府上的丫鬟看?”
魏邢捕捉到谢久铮的目光,饶有深意地询问出声。
谢久铮的目光转向魏邢,“王爷知道我今日是来干什么的?”
他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开门见山地道。
“王爷应该懂一个道理:送出去的东西不好往回拿,送出去的人也不应该一声不吭的要回去,晋王府送给我丫鬟,现在又一声不吭地将人藏起来,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意思,还是存了愚弄我的心思。”
至于晋王的真正目的,谢久铮没有直接戳破。
他现在只想跟春厌见一面,问清楚她是怎么想的。
魏邢手指轻敲着桌面,一面打量着谢久铮平静的面容,心想那个名为春厌的丫鬟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竟还真让七情六欲寡薄的太傅寻过来。
“谢大人,你知道的,我晋王府一向宽厚待人,她愿意过来,晋王府当然不可能将人往外赶,并非本王有意将人藏起来。”
“不信的话,我可以把人叫出来让太傅大人亲自问个清楚。”
谢久铮放在膝盖上的五指攥紧,宽袖掩盖住他捏紧的拳头,面上情绪不显,“可以,我也想知道太傅府到底怎么亏待她,居然让她往旧主子处跑。”
魏邢难得见到谢久铮吃瘪的模样,端起一旁的茶水轻抿一口,心情难得愉悦。
“自然旧主比新主好。”魏邢戏谑地道。
却让谢久铮心里似堵着一口气,外散不出,内化不了,胀得心口难受。
他抿着薄唇,罕见地没有开口说话。
只怕他这口一开,当众和晋王起冲突撕破脸皮,更别说能见到人。
谢久铮忍下来,他盯着魏邢的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魏邢朝外面的丫鬟招手,“去将春厌唤过来,谢大人有话要问她。”
门口候着的丫鬟应一声是,片刻后,身穿着晋王府丫鬟服饰的春厌随着另一位丫鬟过来。
春厌如今是晋王府花房的一位管事。
那天她深思熟虑过后,决定用从谢久铮那边的情报换取晋王的信任,她还是要回到晋王府。
待在晋王身边才能有机会。
冯程是晋王身边的重要人物,奔走各地,联络四方盐商,他知悉晋王盐税的秘密,一旦落入谢久铮的手里,对晋王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她为晋王效忠,不惜背叛谢久铮将此关键信息传回晋王府,并恳求晋王留下她。
她背叛谢久铮必定不能留在太傅府。
因为这件事,晋王魏邢倒是对她刮目相看,看见她为晋王府立下如此功绩,愿意让她继续留在府中,甚至让她去做了管理花房的管事。
现在春厌待在王府可比之前好很多,就连李管事都对她客气几分。
只是她知道晋王太多秘密,李管事并没有给她根治身体的毒药的解药。
不过春厌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总归当前晋王不会让她轻易死掉。
春厌踏步进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大厅内穿着竹叶绣纹锦袍的男人,谢久铮坐在厅内的八仙椅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眸光朝她这边转过来,他面色冷清,情绪依旧不显,可是眼底乍然亮起的光出卖了他,他冷淡地瞧着消失多日的女人。
既有欣喜又有幽怨。
他碾着唇瓣里的牙齿,如果不是魏邢在场,一定箭步上前抓住她质问。
春厌迎着晋王和谢久铮的目光站定,弯腰朝两人行礼,“奴婢春厌见过王爷和谢大人。”
魏邢看向谢久铮,“谢大人,你有什么要问快问吧。”
他端着茶杯,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睨着两人,谢久铮的目光自从春厌进来就没有移开过,而春厌自进来就目不斜视,没有朝谢久铮看去一眼。
恪守着一个丫鬟该有的本分。
谢久铮将她从头到尾看一圈,薄唇动了动,最后问道:“你是认真要留在晋王府?”
春厌这才转过身面对谢久铮,朝他行礼,“如今大人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奴婢得王爷栽培,感激不尽,只得请太傅大人赎罪,春厌做不出同时伺候两个主子的事情,故而回到晋王府。”
她的声音冷淡又陌生。
跟待在太傅府身边的人截然不同,好似两个人。
谢久铮死死盯着她的面容,想从她脸上找出任何心虚愧疚之类的情绪,然而春厌脸上的表情很淡,低垂着眼帘,谢久铮甚至窥不透她眼底的情绪。
他袖底下的手指死死攥着,春厌看见他眼底深处燃着怒火。
她漠然移开视线,是的,再怎么样,她背叛他是不可磨灭的事实,她盗窃他的情报卖给晋王,他的人最后也没有抓到冯程,都是她一手所为。
他愤怒是应该的,他恨也是应该的。
见谢久铮盯着春厌久久不再说话,魏邢出声道:“太傅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谢久铮移开落在春厌身上的目光,眼底似凝结一层薄冰,他起身,“没有了,这丫鬟既然念着旧主,我也不好搅弄她念旧主的心,此人便留在晋王府。”
他的声调已经极尽冷沉,可是春厌听出其中一层薄薄的恼意。
魏邢也站起身,调侃般说道:“太傅大人亲自过问一个丫鬟想来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王爷想多了,一个丫鬟当然不值得,只是想这是晋王府的丫鬟,不问清楚缘由,在下不放心,一个丫鬟而已,也没有什么感情。”
谢久铮冷冷说完,目不斜视地从春厌身边擦身而过,他身上的柔顺的锦袍掠过春厌的大腿,春厌微微吸了一口气,闻见他身上惯有的冷松香。
春厌看着他离开大厅。
待谢久铮的身影完全消失看不见,魏邢才翘起二郎腿,依在八仙椅的靠背上,目光审视地看着站在厅内的女子。
“看来谢久铮对你多少还是残留着感情。”他试探地说道。
春厌立马在晋王面前跪下来,“王爷,太傅大人实际上是恨不得我去死,如今我背叛了他,他断不可能再留我,春厌只愿为王爷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魏邢凝视她许久,伸出手指对着她勾了勾,“过来。”
春厌眼底凝着的冷光一闪而逝,她膝行到魏邢面前,魏邢挑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着这张并不是很出色的容貌。
“你如此忠心,本王不仅留你还会重用你,你不要辜负本王对你的期望。”
春厌低垂下眼睫,应声道:“是。”
长平自谢久铮从晋王府出来就一直跟着,看着谢久铮冷着脸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再一言不发地下了马车,踏步进府。
长平瞧着他的脸色不敢说话,直到谢久铮回了自己的寝房,啪地一声将房门合上,继而听到房间里面劈里啪啦一阵脆响。
是房间里面玉器的破碎声。
长平一边听一边缩着肩头,甚至不能想象里面的人是一向面色不改的谢久铮。
水杯,茶壶,花瓶,凳子……但凡是春厌碰过的东西,谢久铮都抓起来砸一通,连同床榻上的褥子都扯下来扔到地面上。
“来人,将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换掉!”
长平听见他的吩咐连忙推开门应道:“好。”
看见房间中的情形,长平愣了愣,虽然已经能料到房间是个什么样子,可是亲眼瞧见还是让人吃了一惊。
地面上堆积着瓷碎片,桌子椅子被掀翻,架子上摆放的物品一部分被扫落在地面上,已不复当初零零散散挂在架子上的模样。
床榻上的被褥扯到地面上,纱帐一大半也被拽在地面上。
混乱到根本不能想象这个房间原来朴素简雅的样子。
谢久铮站在一堆凌乱的物什中间,周身弥漫着冷意,却莫名让人觉得孤寂。
长平叹了口气。
谢久铮准备为自己办一场盛大的生辰宴。
这是谢久铮第一次要为自己办生辰宴,从他入朝为官至今,谢久铮一向低调,不要说生辰宴,连寻常宴会都不出席。
想从谢久铮身边钻漏洞的机会本就没有,如今他要举办生辰宴会众人都从其中嗅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谢久铮是陛下身边的近臣,他的言行在很大程度上代表陛下的意见。
因此谢久铮举办的这场生辰宴很可能是陛下对宗室,世家,京官的一场试探,就算他们没有所求,也要体面,起码不能让谢久铮抓到把柄。
各家都讨论着给谢久铮送什么样的礼才合适。
晋王府亦是在琢磨这件事。
魏邢跟府中幕僚在书房内商讨好一阵。
一致认为谢久铮突然要举办一场生辰宴,说不定就是针对晋王府而来,或者是陛下想对晋王府下手。
因而谢久铮借着他生辰的名头举办了一场鸿门宴。
魏邢坐在案桌前手指上把玩着毛笔,“你们觉得我该不该去赴谢久铮的生辰宴。”
一位幕僚说道:“眼下,谢久铮没有抓到冯程,在王爷手中吃了亏,以谢久铮的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万一这个宴会就是等着王爷呢。”
另一个幕僚拍案,“难不成谢久铮还敢在京中公然行刺?”
“万一这是陛下的意思,要谢久铮背锅,谢久铮就是皇帝的走狗,他们未必不会这么算计。”年长的军师捻着胡子思忖。
魏邢打断众人的议论,“冯程可处理掉?”
“已经让人割了舌头,打断腿脚,扔到乱葬岗,他不会泄露王爷的秘密。”
冯程为晋王做了不少事情,知晓事关盐税所有人的名单,如今他身份暴露,若是落到陛下或者谢久铮的手中,晋王留的暗棋都会白费。
因此冯程不能活。
魏邢点点头,“谢久铮的生辰宴本王还是要去,本王倒要看看陛下和谢久铮到底是什么算计?你们在暗处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