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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藏塔偷练・瞭望塔上练拉弓,脱靶射中军营狗 苏雪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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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笺的 “跑步特训” 进行了三天,成效显著 —— 已能绕着薛威划定的 “专属训练场”(主帐周围小空地,周长不及练兵场十分之一)跑一圈不喘气。
薛威说这是 “循序渐进”,苏雪笺心里门儿清:“他就是怕我跑远了偷练别的。”
第四天清晨,她盘坐在榻上,盯着 “随军训练计划” 小本子,提笔写下两个字:射箭。
“跑步只是基础,战场上得全面发展。” 她理直气壮,“劈砍靠力气,射箭靠技巧,我力气不够,技巧总能练出来。”
小翠正在梳头,闻言手一抖:“小姐,您连木剑都握不稳,还想射箭?而且王爷每天早上盯着您跑步,练兵场又有石烈排查……”
“我早看好地方了。” 苏雪笺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条,上面画着简单的军营方位,“练兵场旁边的瞭望塔,平时很少有人去,塔顶有围栏,从下面看不到上面。”
这三天跑步时,她早把军营里能藏人的地方摸了个遍。
“那您有弓箭吗?”
苏雪笺笑得眉眼弯弯,从箱底翻出布包打开 —— 里面是一把小巧的弓和几支短箭,弓身光滑,弓弦张力极小,显然是为力气小的人定制的。“王爷让石烈备的‘迷你练兵套装’里就有这个。”
小翠沉默了。王爷嘴上说着不许练,装备却越备越全,这到底是防偷练,还是助偷练?
“奴婢帮您望风,这次一定好好盯着,王爷来了就学狗叫,军营里狗多,不会引人注意。”
苏雪笺满意点头,抱着小弓猫着腰溜出营帐。
瞭望塔在练兵场东北角,是三丈高的粗木塔,塔顶有圆形平台和齐腰围栏,塔下只有个靠柱打瞌睡的老兵。苏雪笺趁他打呼噜的间隙,轻手轻脚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梯,每响一声就僵一下,直到爬到塔顶才长舒一口气。
塔顶视野极好,军营全貌尽收眼底。苏雪笺深吸一口气,站在平台中央,取弓抽箭,回忆着将士们的姿势:侧身站立,双脚与肩同宽,左手握弓,右手拉弦,箭搭弓架,瞄准目标,呼气松手。
她用力拉弦,弓只开了一半就拉不动了,手指被勒得生疼。咬着牙使出全力拉满,手却抖得厉害,箭尖在空气中乱晃。
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她随便瞄准练兵场旁的空地,松手放箭 ——
“嗖” 的一声,短箭飞了出去,轨迹却歪歪扭扭,像只醉醺醺的麻雀,飞了十几步就往下栽,“噗” 地扎进一只大黄狗面前的沙地里。
这只叫 “大黄” 的狗是军营 “编外成员”,平时趴在伙房门口等剩饭,此刻被突然出现的箭吓了一跳,“嗷” 地蹿起来,夹着尾巴对着瞭望塔狂吠,像是在骂人。
苏雪笺僵在塔顶,脸色煞白。她没射中大黄,却把它吓得不轻,而大黄的狂吠已经引来了附近的小兵。
“大黄咋了?”“地上有支短箭!谁射的?”
苏雪笺缩在围栏后,心脏砰砰直跳。就在这时,塔下传来小兵难以置信的声音:“王妃?您在塔上干什么?”
她低头一看,小兵正仰着头瞪着她。“我…… 我看风景!”
小兵瞥了眼她手里的弓和地上的箭,表情微妙:“看风景要带弓箭?”
“我在练习射箭。” 苏雪笺破罐破摔。
小兵脸色瞬间惊恐:“王妃,您没设箭靶?万一伤到人 ——”
“没伤到人,就吓到了大黄!”
大黄像是听懂了,叫得更凶了。小兵看着塔顶缩成一团的王妃,又看看地上义愤填膺的大黄,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苏雪笺。”
苏雪笺身子瞬间僵成冰棍,机械地转头 —— 薛威站在练兵场边缘,正仰头看着她,目光从弓扫到箭,再落到狂吠的大黄身上,最后定格在她脸上,三分无奈、三分心疼、四分 “你等着”。
片刻后,苏雪笺被薛威夹在腋下抱下了瞭望塔。她试图自己下梯时腿软差点踩空,薛威黑着脸冲上塔,一把将她捞了下来。
落地后,薛威蹲下身拔起沙地里的箭,在手里转了转,看向她:“苏雪笺,你是想当刺客,还是想当猎户?”
“都不是……” 她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叫。
“没有箭靶就朝着军营射?” 薛威声音提高几分,“你知不知道,力气再大一点,这支箭会飞到哪里?”
苏雪笺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薛威深吸一口气,将箭收进箭囊,把弓背到自己背上,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每次都认错,每次都再犯。”
“这次是真的错了……” 苏雪笺眼眶泛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薛威心一软,松开手走到大黄身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肉干喂它:“大黄,委屈你了。”
大黄叼着肉干哼唧两声,算是原谅了。
苏雪笺蹲到他身边,小声道歉:“王爷,对不起,我不该乱射箭。”
薛威转头看她,她头发上沾着瞭望塔的灰,衣服蹭着箭囊的墨渍,像只犯了错的小狗。他忽然觉得,这样真实的她,比月下仙子更招人疼。
“起来吧。” 他伸出手拉起她,“弓箭我没收了。”
苏雪笺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他补充道:“但你要是真的想练,明天下午练兵结束后,我在靶场等你。”
“真的?” 她眼睛瞬间亮了。
“不是让你随军训练,” 他别开眼,耳根微红,“是免得你再射中军营里的狗。”
苏雪笺用力点头:“明天下午我一定去!再也不偷练了!”
薛威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去跟大黄道歉。”
苏雪笺乖乖蹲到大黄面前:“大黄,对不起,我不该射你。”
大黄看了她一眼,把头扭到一边,显然记仇了。
当天晚上,石烈蹲在营帐外,掏出小本子写道:“今日背锅缘由:忘了排查瞭望塔。”“今日加练:给大黄洗澡、梳毛、加餐 —— 王爷言‘王妃的错,你来补’,大黄被吓得不轻。”“今日总结:王妃偷练从地面升级到高空,王爷抓包依旧一眼识破。然王爷又主动提出教王妃射箭,至今已教过扎马步、劈砍、跑步、射箭,科目比新兵训练营还全,口头禅仍是‘不是让你随军训练’。”“结论:王爷的嘴是边关最硬的墙,心是边关最软的沙地。王妃四战四胜,我四战四背锅。”
帐内,苏雪笺抱着枕头翻来覆去傻笑。“小姐,您笑什么?” 小翠不解。
“王爷明天要教我射箭。” 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他教的时候,会站在我身后握我的手,胸膛贴着我的背,呼吸在我耳边……”
小翠脸红到耳根:“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苏雪笺也红了脸,把脸埋得更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下午,快点来。
军帐里,薛威摊开白纸,画了一幅速写:瞭望塔顶上探出个小脑袋,手里举着弓,塔下大黄对着天空狂吠。角落写着两行小字:“第一次射箭,脱靶射中狗。明天从握弓姿势教起。”
折好画纸放进床头锦盒,里面早已装满了她的模样 —— 风沙里的花猫、扎马步的歪影、飞剑的憨态、跑步的狼狈、塔顶的缩肩样。
每一张都是她,每一张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软肋。
边关的月亮清辉洒落,照亮了两座营帐里,两张带着傻笑的脸。一场 “不是教学的教学”,明日又将在靶场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