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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首次偷练・偷穿短打混新兵,认生露馅被抓包 计划定下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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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定下第三日,苏雪笺终于等来了机会 —— 薛威一早去戍楼巡边,石烈说至少两个时辰才回。她趴在营帐门口,看着薛威策马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两眼放光地缩回帐内。
“小翠!东西呢!”
小翠苦着脸从箱子底翻出布包,磨磨蹭蹭递过去:“小姐,您真要这么做?王爷知道了肯定生气……”
“他不在,不会知道的!” 苏雪笺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灰扑扑的军营短打,是石烈说的旧衣裳,还有束发带和一小盒锅底灰。
“这锅底灰干什么用?”
“石烈说您太白了,一看就不是当兵的,涂黑点才不显眼,还说别涂太匀,要像晒出来的一块一块的……”
苏雪笺对着铜镜抹锅底灰,一炷香后,看着镜中黑一块白一块、活像从灶台爬出来的自己,陷入沉默。
“小翠,我这样,能看出来是女的吗?”
“小姐,奴婢现在连您是谁都快认不出来了。”
“那就好!” 苏雪笺又往脸上抹了两把,小翠又往她怀里塞了两个软护垫:“石烈给的,绑膝盖手肘上,怕您磕着。”
苏雪笺捏着软乎乎的护垫,心里一暖 —— 石烈哪来的这个,八成是薛威提前备的,那个人,永远嘴上不饶人,背地里却什么都想到了。
她绑好护垫,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出。
练兵场上,新兵队伍正在练扎马步、举石锁,都是边关村落征来的壮丁,身板结实,扎起马步纹丝不动。苏雪笺猫着腰绕到角落,趁新兵队长转身训话,偷偷溜进最后一排,学着旁人的样子,两腿分开、腰杆挺直、双手平举,开始扎马步。
起初还像模像样,可不到十个呼吸,小腿的酸麻感就蔓延到大腿,腰杆软塌塌地弓着,腿抖得像筛糠。旁边的新兵扎了快一炷香,呼吸都平稳,她却额头冒冷汗,脚尖都快踮起来了。
“喂,你咋回事?马步不是这么扎的。” 旁边的新兵用边关话小声问。
苏雪笺听不懂,只能冲他友善微笑。新兵看到她脸上的黑灰被汗水冲出几道白印,露出白皙的皮肤,一脸疑惑:“你脸咋了?”
她还是听不懂,继续微笑。新兵默默在心里想: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前方的队长终于注意到角落的骚动,皱着眉走过来,目光扫过最后一排,一眼就盯上了苏雪笺 —— 这 “新兵” 也太娇小了,站在一群壮汉中像棵歪脖子小白菜,马步姿势更是没一处对的:膝盖内扣、腰杆后仰、脚尖外撇。
“你是哪个队的?咋这么娇弱?新来的?” 队长操着浓重的边关话问。
苏雪笺只听懂了 “哪个队的”,张了张嘴,努力回忆薛威教的边关话,磕磕巴巴挤出几个字:“我…… 心累的…… 堆……”
把 “新来的” 说成 “心累的”,把 “队” 说成 “堆”。
队长:“?心累的堆?”
新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队长,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队长瞪了那人一眼,又上下打量苏雪笺,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 白皙纤细,没有一丝茧子,和边关汉子的手天差地别。“你是女人?”
苏雪笺虽听不懂,却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端倪,心里一慌,下意识摇头,动作太猛差点晃倒。“不是!不是女人!” 她脱口而出京城话,话音刚落,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队长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你是京城来的?”
苏雪笺大脑一片空白,正想找地缝钻进去,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响起:“苏雪笺。”
这三个字,她就算在梦里,也认得。
苏雪笺身子僵得像块石头,听着马蹄声停下,铠甲摩擦的声响,还有薛威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抬头。” 薛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得可怕。
她缓缓抬头,对上薛威黑沉沉的脸,他的眼底翻涌着怒气、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疼。目光从她花猫似的脸,扫到她歪歪扭扭的马步,最后停在她膝盖处 —— 软护垫已经磨得起毛边,隐约能看到泛红的皮肤。
薛威的眼角抽了一下。
“练了多久?”
“没、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大概…… 一炷香?”
“一炷香就把自己练成这样?” 薛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弯腰伸手穿过她的腋下,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队伍里提了起来。
苏雪笺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狼狈得像只被揪住后颈的猫,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换来薛威一个冷冷的眼刀,立刻老实了。
新兵们看着薛威的背影,愣了半晌,才颤声问队长:“队、队长,这谁啊?”
“王爷。” 队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那个‘新兵’是 ——”
“王妃。”
新兵们集体沉默三秒,齐刷刷打了个寒噤 —— 完了,他们刚才不仅围观了王妃出丑,还偷偷说她脑子有问题,这是要被灭口了?
薛威拎着苏雪笺穿过军营,一路上将士们纷纷低头行礼,没人敢多看一眼。她被拎着后领,眯着眼睛挡风沙,心里默默祈祷这条路再长一点 —— 她实在不敢想,回到营帐后等待她的是什么。
可惜路总有尽头。薛威掀帘进帐,将她放在榻上,动作不算温柔,却在放下的瞬间用手垫了下她的后脑,免得磕到榻沿。
苏雪笺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不敢看他。薛威站在她面前,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压制情绪,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裤子卷起来,我看看膝盖。”
她乖乖卷裤腿,膝盖处的皮肤红了一片,隐隐有些肿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薛威的眉头拧得更紧,转身翻出金创药,在榻边坐下,将她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倒出药膏轻轻涂抹。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的薄茧摩挲过泛红的皮肤,带来温热的触感。苏雪笺偷偷看着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帐内只剩药膏揉开的细微声响。
“本事没有,胆子倒大。” 薛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扎马步都能把自己磨伤,还想随军训练?”
“我就是想变强,不想拖你后腿……” 苏雪笺委屈瘪嘴。
“所以你就混进新兵队,抹锅底灰,穿别人的旧衣裳?” 薛威捏起她的下巴,用袖子擦掉她脸上的锅底灰,连耳后都擦得干干净净,“苏雪笺,你当本王的眼睛是摆设?”
“我知道我笨,可我想试试……”
“这不是笨不笨的问题。” 薛威叹了口气,“你连基本功都没有,贸然练只会伤自己。”
“那你教我啊!” 苏雪笺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王爷你是边关战神,教我扎马步还不是小菜一碟?”
薛威:“……”
明明是训她,怎么反倒被她缠上了?
“不行。” 他别开眼,继续揉药膏。
“为什么!你又来这句!” 苏雪笺气鼓鼓的,“你是不是怕我练好了比你强?”
“苏雪笺,你这激将法,太拙劣了。” 薛威面无表情瞥她,手上的力道却轻了几分。
揉着揉着,他忽然低声说,轻得像风沙拂过:“有本王在,不用你变强。”
苏雪笺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薛威顿了一下,反手将她的小手包在掌心里,那双手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锅底灰,却依旧纤细柔软。
“下次再偷练 ——”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苏雪笺紧张地看着他。
“至少叫上我。” 薛威别开眼,耳根微微泛红,“你一个人练,姿势不对伤自己,反倒给本王添麻烦。”
苏雪笺愣住,随即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好!下次我一定叫你!”
“没有下次。” 薛威立刻纠正。
“好好好,没有下次。” 她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薛威看着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默默在心里把 “教王妃扎马步” 加入了待办事项。
帐外,石烈蹲在地上,揉着自己跑完十圈酸痛的腿,掏出小本子写 “背锅日记”:今日背锅原因:帮王妃找短打和锅底灰。今日加练:绕练兵场跑十圈。今日总结:王妃偷练被抓包,王爷嘴上训人,实则上药心疼,石烈加练背锅。重点:王爷说 “下次叫我” 时,耳根红透了。这一局,王爷输,王妃胜。
远处,小翠端着洗脸水路过,看到石烈蹲在角落写写画画,好奇凑过去:“你写什么呢?”
石烈啪地合上本子,面无表情:“遗书。”
小翠:“???”
帐内,苏雪笺洗完脸,靠在榻上揉腿,薛威坐在案几前批军务,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爷。”
“嗯。”
“你什么时候教我扎马步?”
薛威的笔顿了一下:“本王没说要教你。”
“你说了‘下次叫我’,那不就是教我吗?”
薛威沉默片刻,放下笔走到榻前,俯身看着她:“教你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苏雪笺眼睛一亮:“你说!我都答应!”
“第一,不许再偷偷摸摸练,想练什么跟我说,我陪你练;第二,不许再抹锅底灰。”
“为什么不能抹?”
“因为丑。”
“薛威!”
帐外,石烈和小翠同时叹了口气。
王爷啊,您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比谁都诚实。
而苏雪笺的 “偷练生涯”,在第一次翻车后,非但没有结束,反而迎来了全新阶段 —— 有专属教练的那种。
只不过,这位教练永远嘴上说着 “本王不是教你,是怕你添麻烦”,身体却比谁都用心。
边关的风还在吹,练兵场的旗杆还在响,而这场关于偷练与陪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藏在风沙里的温柔,却早已漫过了整个军营。